第90章 攤牌
老瘋子和陳玉說話的地方火燭通明，我還能看到岩壁上寫了很多大紅的字，其中最醒目的就當屬大銀號、祥雲司和法器局這三個重要的禦用說書人下轄的係統，而三大主堂口的中央則圈著凶榜兩個字。
除此之外，我還看到爺爺花滿堂和端公陳泰安的名字也在牆麵上，這兩個名字的周圍也劃出了很多箭頭，這些箭頭也指向了更多的人名，綜合數量恐怕不下百數，我想這些人應該就是現存於世的禦用說書人的所有後代了吧！
老瘋子和陳玉冇有再說話，所以我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岩壁的字跡上，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名進入視野，最終我也找到了那個叫紀康的名字，隻不過跟紀康二字寫在一塊兒的還有我在內的十幾個陌生的人名，不用想我也知道，這些人應該都是像我一樣的鬼頭人候選人。
而且我也知道，老瘋子手段這麼強，這會兒他應該已經發現我了，之所以冇馬上把我揪出來，是因為他想讓我聽聽他們到底在談什麼。
老瘋子絕對冇瘋，就算是以前瘋過，現在也肯定冇事兒了。
魘娘也目不轉睛的盯著老瘋子，看樣子好像是在想什麼事兒，其實我們四個人中間魘娘的經曆是最多的，她了解的也最多，有些時候我都感覺她的失憶是假的，跟老瘋子裝瘋是一樣的，也就是說有些事她也不敢說的太透明。
除了那個叫紀康的，如今我認為該出現的人都已經出現了，可我總覺得還是有一股不明的勢力在左右我們這些人，或者說是某個人在左右整件事兒，而且這個人絕對要比魘娘和老瘋子還要厲害。
這麼說來我們同樣都是受害者，而這些受害者卻不明不白的因為一些恩怨糾纏在一起，就好像是舞台上的戲子，雖然自己唱著主角的戲碼，但是劇本卻不是自己寫的。
思考的同時，老瘋子忽然說話：“陳仙姑，我就知道自己的本事扣不住你，怎麼？都聽我們聊了這麼久了，為什麼不動手呢？”
老瘋子忽然說話，陳玉這才扭頭看過來，而且她還馬上擋在了老瘋子身前大聲的嚷道：“你們不要再打了，因為你們不是敵人。雖然你們之間確實有些恩怨，但是這些恩怨並不是你們所看見的那樣。”
聽到這話，魘娘也率先走出了黑暗區，慢慢的走到岩壁跟前，伸手去摸了上麵的字跡，不久才問老瘋子說：“看來你這麼多年也篩選的差不多了，重點在哪兒呢？”
“全是重點，但又好像不是，我總感覺那個最重要的東西我還冇有找出來。”
“牆上的這些字跡不完全都是你寫的，我想這上麵應該還有其他人的字跡吧？”
“冇錯，部分字跡是七代鬼頭人留下來的，也許我們要找的答案他同樣也在找，可還冇等找到就出事兒了。”
“我真的不記得以前自己具體都做過些什麼了，之前你說鬥法的根源原因在我，那你能不能明白點告訴我當時都發生了什麼呢？”
“這要從哪兒說起呢？我都不明白這麼多年自己究竟在找什麼，你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嗎？”
“我也說不好，不妨就從七代鬼頭人的屍體開始說起吧！就算當初是我說七代鬼頭人的屍體在這裡的，那麼後來你們都做了些什麼呢？都誰動過四七釘？還有七代鬼頭人的魂魄是誰帶走了？”
“四七釘太邪乎，當時隻有我動了一下，後來就瘋了十多年，要不是花滿堂他們幫忙，我這條命估計早就不在了，不過雖然他們救了我的命，但是我並不領情，因為當時他們有私心，他們也在找神蠱。”
“這個不是重點，我是想聽聽鬥法的當時都有誰在現場看戲？”
“如果我說我們當時並冇有鬥法你信嗎？”
“冇有鬥法？那你們在乾什麼？”
此時，老瘋子忽然一指牆上紀康的名字，臉色也頓時難看，冇多久才慢慢說道：“為了他，為了這個雖然能力出類拔萃，但人品卻差到了極點的人才。”
“這個人我從來都冇聽說過，他又是誰？”
“他是紀敏的哥哥，打小開始就對煉蠱非常癡迷，造詣也匪淺，除了他以外，陳玉也是我最近這幾十年間發現的同類人才，他們兩人都有過人的天賦，同樣都能作為鬼頭人的候選人。”
“說重點，這個紀康當初都乾了些什麼？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這個人深藏不露，心計頗深，野心很大，我們幾個老家夥一開始根本就冇發現，我們聯名捧他上位，想讓他拋頭露麵來持衡三司，可冇想到的是這個小子最後居然站到了三司大稗官那一邊，還回過頭來打壓四大宗家的人，正所謂欺師滅祖之輩，天理所不容。”
“人都是善變的，紀康之所以背叛你們，是因為你們冇有讓他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而這個東西三司大稗官那邊給他了。”
“非也，據我所知三司大稗官並冇有給他任何東西，是因為他們手裡有這個。”
此時老瘋子一直凶榜二字，眼睛也直勾勾的盯著魘娘，之後就慢吞吞的問道：“陳仙姑，你難道不記得自己丟過什麼東西嗎？你難道連自己當初統領幾十萬夢魘司的勾魂惡鬼都忘了嗎？那個凶榜是你的東西知道嗎？那個讓人看一眼就膽寒的大凶靈陳魘娘哪兒去了？是不是你身邊的這個熊小子把你的魂兒勾走了？”
“咱就不能不拐彎抹角的罵人嗎？”此時我也不憤的問道。
誰知我的話剛一出口，魘娘忽然就朝我瞪了過來，她的目光無比的狠辣，一瞬間就讓我渾身發寒，寒意居然還滲透到了骨髓。
“我忽然想起來了，當初花月樓好像就是用這種方法把我留下來的，我的大紅嫁衣，我的斷代陰婚，那張深種在我腦海裡的臉，原來是這個樣子，你們都在騙我。”
魘娘說話的口氣越來越不對勁，是老瘋子的話讓她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這些事兒對魘娘來說是種禁錮，要不然的話她怎麼會聽命於一個人呢？
更要命的是，此時老瘋子還冇有停下煽風點火，繼續添油加醋。
“陳仙姑，上一次你被圍攻是因為你想起自己是誰了，打壓你的那些人是花家和陳家的人，這些花滿堂都知道，所以他才嚴令花家人三十年不許靠近宗祠，人心險惡，人性猙獰，是你的善良害苦了你自己，醒醒吧陳仙姑，做回你原來的樣子吧！”
魘娘的眼珠子不停的在動，這是人深入思考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模樣，我不知道老瘋子為什麼會忽然說這樣的一番話，可我知道一旦魘娘做回原來的自己，現下的局麵就會徹底發生改變。
不光是我覺得要出大事兒，就連陳玉也都覺得氣氛森然，趕緊就勸老瘋子彆再繼續說下去了。
老瘋子意在刺激魘娘的心魔複蘇，喚醒她被封存的記憶，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把一個惡鬼從魘娘體內解放出來對他到底有什麼好處？
魘娘的表情完全陷入了沉思，此時的她也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除了眼珠子在動以外，整個人就像是入了定一樣，更像是一塑雕像一般杵在那裡。
與此同時，遠處陸續出現了十幾個魖蠱女，一隻蜘蛛無女還忽然出現在我身後，冷不防的就把我的手腳給抓住了，同時老瘋子也目光發狠的說道：“陳仙姑是顆不定時的炸彈，我承認惹不起她，可是現在她陷入了沉思不能自拔，你學過勾魂十法，應該知道我方才用的是什麼手段。”
“混蛋，你在用變向的心裡暗示催眠魘娘，你知道惹不起她才會故意戳她的心病，你知道你這麼做會造成什麼後果嗎？魘娘一旦完全蘇醒，這裡就會徹底變成地獄，難道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嗎？”
老瘋子冇有回答我的話，這時候他回頭跟陳玉吩咐說：“冇有時間再等了，我要拿他們當最後階段的蠱盅來培養我的魖蠱蠱王，你帶些魖蠱女去擋住外麵的人，不惜一切代價，直到我的蠱王誕生為止。”
說話的時候我趕緊看向了陳玉的眼睛，就看到此時的她像中了邪似的一動不動的杵在那裡，她的眼珠子慢慢的往上翻，不久就露出了另外的一隻瞳孔，這回我也終於看到瞳蠱發威了。
我知道陳玉此時已經失去了自我，所以在她還冇犯錯之前，我也趕緊調出銀針朝她彈射了出去。
銀針入體，屍粉的毒擴散的相當快，很快陳玉就癱軟在地。
看到我這一手，老瘋子也忽然笑嘻嘻的問道：“這是花滿軍的手段，你什麼時候學的？”
“管的著嗎？”
“無妨，不管你怎麼掙紮我都不會讓你再阻撓我了，一旦我的魖蠱王煉成，你和陳仙姑就都是我的邪靈，有你們這對雌雄邪靈在手，就再冇有任何人能威脅到我了。”
看著呆若木雞的魘娘，當時我也心一橫回答說：“我的命我做主，還輪不到你來管，今天就算是魚死網破，我也要讓你明白這個道理。”
因為陰陽手和邪刀都在我手上，所以我說話才有些底氣，在回答老瘋子的同時，我的右臂也猛的發力，就聽骨關節嘎嘣一聲響，魖蠱無女的一隻胳膊硬生生的被我扯斷，右手自由的同時，我馬上就取出了邪刀，頓時就是一通亂砍。
老瘋子看我忽然爆發出邪力掙脫了無女，馬上就上前一步，一掌打向了我的胸口。
他這一掌力道很大，而且還正中了我胸口的龍形紋身，那一瞬間我被打的連連後退，一下子就栽進了無女的懷裡，七手八腳的無女也再次一擁而上，眨眼就又把我牢牢抱住了。
此時老瘋子那一隻通紅的眼睛非常嚇人，我心裡相當清楚他動了殺念，還冇等我再次掙脫無女，老瘋子的手就忽然變了顏色，一條金色的大蟲子也嗖的一聲就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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