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喜兒奇怪的看著他們兩個,桃夭的動作頓了頓,也覺得自己對顧宣華太關心了,她忙坐了回來,乾咳了兩聲問喜兒:“他,怎麼樣了?”
喜兒道:“皇上,很想念您。”
桃夭的鼻子一酸,喜兒說的話並不多,但是卻成功的戳了她的淚點,淩非墨,很想念她,她何嘗不是呢。
有的人一旦進入到心裡,便就像那春天的種子,在心田裡生根發芽了,再然後,便就長成了蒼天大樹,令人無法撼動。
養心殿。
淩非墨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大雨,他微微的閉上眼睛,昨天太後突然來到養心殿,說是荷花宮外的桃花開的極好看,想與他同去,一起來的還有祁霜,他不能拒絕,但是總覺得怪怪的,因為太後以前並不常來養心殿。
淩非墨一個人看雨看的出神,養心殿的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了,白宇軒將傘放在了門外,他匆匆的跑了進來,行了一禮,道:“皇上,太後娘娘來了。”
淩非墨眉頭一皺道:“這下雨天的,母後怎麼來了?”
白宇軒微微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曉,隻是昨天太後娘娘身邊的貼身婢女碧玉回來的極晚,不知道去了哪裡。”
“罷了,你去小心的盯著,彆讓母後發現你。”淩非墨叮囑道。
白宇軒遲疑了一下,道:“皇上,您要見太後娘娘麼?”
淩非墨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冷聲道:“當然要見,她畢竟是朕的母後,又冒雨前來,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道罷他便出了內室,剛一出去就聽見外麵有人高唱:“太後娘娘駕到!”
淩非墨一掀下擺跪了下來,道:“兒臣給母後請安。”
太後娘娘被碧玉扶著走了進來,見淩非墨跪著,道:“現下天涼,你快起來罷,我們母子還行什麼虛禮。”
淩非墨的心中一暖,他站了起來,扶著太後往裡麵走去,問道:“母後,這下雨天的您怎麼來了,若是有事情,可以讓人通傳一聲,兒臣去慈寧宮就是了。”
太後笑了笑,坐了下來,道:“你這些日子一直找著清落,消瘦了不少,也有很多瑣事,哀家哪裡想要麻煩你,隻是有非說不可的事情。”
淩非墨心中一凜,暗道正題來了,他剛剛還感覺到溫暖,但是聽到太後說這句話後就如墜冰窖,又讓他想起太後的意圖,他麵上笑著,道:“何事如此重要?”
“唉,還不是關於你最在乎的清落的。”太後道:“哀家知道,你怪哀家冇有保護好清落,可是這些天你一直找著清落,卻有人起了歪心思,仗著與清落長得像,便假冒清落,哀家聽聞守衛說有人發現有和清落長得像的人,她的意圖顯而易見。”
淩非墨垂下了眼簾,他道:“母後以為該如何處置這樣的人?”
太後故作沉吟了一下,道:“哀家以為,對於這樣的事情,要殺雞儆猴,若是再遇到,直接殺掉,以儆效尤!”
淩非墨心下一涼,他的母後,居然已經這麼狠心了麼,萬一那人真的是桃夭怎麼辦?淩非墨涼涼一笑,他道:“這樣恐怕不妥,萬一是真的話,那豈不是錯殺了人,不如讓朕審問一下,再做打算?”
太後的心中勾起了一抹冷笑,她早就猜到淩非墨不會答應這件事,反正桃夭現在也說不出話來,就算回來了也冇有用,反而如果桃夭不回來,她也就冇有了牽製淩非墨的把柄,太後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
淩非墨的心中鬆了一口氣,如果太後再堅持下去,他可不敢保證會不會跟太後撕破臉,可是現在撕破臉對他百害而無一利,主要是淩非墨現在還不知道太後的目的是什麼,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
太後見淩非墨不再說話,對他道:“你也是太在乎皇後了,有空你也應該去後宮走動走動,那裡的女人都在眼巴巴的等著你呢。”
淩非墨笑了笑,他突然歎道:“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太後怔了怔,她無奈的歎了口氣,道:“你當皇帝的年歲也不少了,怎麼還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君主不該談愛的。”
淩非墨卻冇有說話,太後卻在心裡想,淩非墨確實不適合當皇上,她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淩非墨卻像是知道了太後心中所想一般,在心裡暗道,他適不適合當皇帝與他愛人無關。
內室的白宇軒將二人的對話都聽了進去,聽到淩非墨那句話的時候他也是受了震撼,他無聲的笑了笑,想當年淩非墨卓爾不凡風流倜儻,風靡無數深閨女子,卻也有今天,果然出來混的都是要還的。
外麵的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小茶館的人也越來越多,都在埋怨著這怎麼也不停的雨,桃夭和顧宣華對視一眼,都知道這些突然多出來的人是誰,顧宣華向桃夭使了一個眼色,桃夭張張嘴想說話,卻一副什麼都說不出來的樣子,她啊啊的叫了幾聲。
顧宣華的演技更高超,他霍然站了起來,一腳將凳子蹬開,吼道:“這是黑店!小二!快來看看!”
那小二忙跑過來,心想這一桌人是怎麼回事啊,又去看桃夭,隻見她張著嘴就是說不出話來,小二駭的後退了兩步,結結巴巴道:“這位姑娘是怎麼了?”
“怎麼了?”顧宣華冷笑一聲,道:“我妻子喝了你們的茶就說不出話來,你還敢問自己了,你還好意思問怎麼了?”
桃夭抽出空來瞪了顧宣華一眼,瞪他趁著這個時候占她便宜,不過她的眼神被顧宣華理所當然的無視掉了,喜兒也嚇得站了起來,一圈人圍著他們,都不敢再喝杯中的茶,唯恐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桃夭甚至還掉出了眼淚,感覺真像是說不出話來的。
小二哪裡知道怎麼回事,自然不肯承認,見桃夭還用麵紗蒙著麵,道:“你蒙著麵紗鬼鬼祟祟的,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陷害!”
桃夭瞪向小二,但是在心中暗讚小二神助攻啊,旁邊圍觀的人也紛紛道是啊,你從一開始就蒙著麵紗,莫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人,還是被通緝的要犯啊,喜兒當下一伸手就將桃夭臉上的麵紗揭了下來,顧宣華立刻將桃夭擋在了身後,可是桃夭的麵容卻呈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哎,這不就是假冒皇後娘娘的人嗎!”人群中有人說道,顯然是太後娘娘的人。
桃夭在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驚恐,想要躲起來,人群中走出幾個人,大喊道:“我們是來奉旨抓冒充皇後的人的!這位姑娘跟我們去麵聖吧!”
桃夭轉身就要跑,顧宣華馬上跟了過去,其實按照他們的策劃,他是不能跟去的,但是刀劍無眼,顧宣華怕那些人誤傷了桃夭那就糟了便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但是他不能與他們纏鬥,隻是象征性的打了兩下,桃夭便裝作被打暈了癱軟在地上。
顧宣華握緊了拳頭,忍住了想要將桃夭奪回來的衝動,他不能跟著她進宮,他得留在宮外,可是他哪裡放心的下,隻能期盼著這個計劃能夠成功,怕的是,在半路上太後起了殺心,不然就全都完了。
那些官兵將桃夭抗在肩上,桃夭偷偷睜開眼睛,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顧宣華悵然若失的笑了笑,總覺得這幾日自己心裡怪怪的,現在她一走,竟然覺得有些許不舍。
他怔怔的看著她,她卻怕被人發現早已閉上了眼睛。
顧宣華苦笑了一聲,他到底在癡心妄想一些什麼,今日若是成功了,肯定就回到了皇上的身邊,她那麼喜歡皇上,皇上也那麼喜歡她,而且皇上有全天下可以給她,他呢,他能給她什麼呢?
顧宣華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有官兵正在朝他走來,顧宣華深吸一口氣,運起了輕功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雨還在下著,他的衣衫被雨淋得半濕,卻還在擔心著她會不會被淋壞了身子。
再說桃夭,她在官兵的身上一步步的離皇宮越來越近,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前總是劃過剛剛顧宣華看她的眼神,感覺有點難過,桃夭在心裡逼自己不要想這些,顧宣華肯定是擔心她,總不是喜歡她,所以不舍得她吧,哈哈怎麼可能。
桃夭都覺得自己想多了,總不能碰一個帥哥就得喜歡上她吧,她的自控力又不是很好,拒絕賀瑾南玉那樣的大帥哥已經夠狠心了,再來一個她可受不了,桃夭想起淩非墨,這一想起淩非墨其他的就想不起來了。
她想一會兒就可以見到淩非墨了,太後一定覺得自己已經被毒啞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真的有點期待到時候太後的臉色,不過她更在乎的還是淩非墨,她那麼久不見淩非墨,心中的想念像是要溢出來一般。
過了一會兒,桃夭被扔到一個馬車上,喜兒也跟著上來了,這件事畢竟不宜在民間宣傳,所以還是私密一點好,桃夭微微睜開了眼睛,不過也鬆了一口氣,她真怕在半路上被殺人滅口,好在現在上了馬車應該不會了。
喜兒見她睜開眼睛,剛想說話,桃夭立刻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喜兒忙壓低了聲音,道:“皇後娘娘,我們很快就能到皇宮了。”
桃夭看著她鼻子一酸,喜兒對她真好,寧願放棄飛羽也不忍心傷害她,桃夭握住了喜兒的手,微微用了力,示意她放心,喜兒笑了笑,重重的點了點頭,隻要皇後娘娘回去,飛羽就一定不會有什麼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