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不辭冰雪為君熱
他抬起頭,看見了桃夭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他,見他看向她,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她道:“皇上,臣妾也有一個月亮的詩句,皇上可願一聽。”
道罷她也不管淩非墨同不同意,便繼續道:“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君熱。”
若她是天上的一輪彎月如此清冷,她一定會用她僅有的餘熱為他化去冰雪,讓他有一絲溫暖。
淩非墨神色大動,他上前走了幾步,桃夭卻突然大喊:“不要過來!”
淩非墨生生的止住了腳步,難過的看著她,桃夭卻往後退了幾步,她的眼中含著淚,道:“淩非墨,我知道祁霜在你心裡很重要,但是。”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但是你也把我忘的太乾淨了,不好意思打擾你們賞月了,臣妾隻是過來看看,若皇上不來甘露宮了,那臣妾就將飯菜扔掉了。”
道罷她福了福身轉身就跑。
“清落!”淩非墨在她的身後大喊。
他聽懂了那句詩,心中悲怮,她剛剛說臣妾,那麼生分的稱自己為臣妾。
淩非墨心如刀絞,在心裡怪著自己。
他冇有任何遲疑正要追過去,可是祁霜卻突然叫了一聲,讓他止住了腳步,淩非墨回過頭問道:“怎麼了?”
祁霜抬起頭溫柔的笑了笑,伸出手道:“剛剛一不小心劃到琴弦了。”
血一下子湧了出來,淩非墨就算想去追桃夭也不能去了,他歎了口氣,對已經嚇傻的蘇公公喊道:“快去請禦醫!”
蘇公公連滾帶爬的出去了,祁霜卻小聲的責怪他,道:“皇上不要管祁霜了,隻不過是流了一點血,冇關係的。”
淩非墨看著她強顏歡笑不由的就心疼了,拿起了她的手,道:“你也真是的,怎麼那麼不小心。”
“都是臣妾不好,不知道皇上與貴妃娘娘有約了,讓貴妃娘娘誤會皇上了,皇上還是快去看看貴妃娘娘吧。”祁霜假裝很善解人意。
淩非墨看了看外麵,歎氣道:“等禦醫將你的傷包紮好朕再去吧。”
祁霜垂了眼簾,心裡卻是竊喜,她就知道淩非墨要去追桃夭,所以急中生智,將手在琴弦狠狠地劃了一下,這才阻止了淩非墨。
等到太醫將祁霜的手上的傷包紮好後,淩非墨派蘇公公送祁霜回宮,獨自一人去了甘露宮,卻被喜兒告知貴妃娘娘已經睡下了,還請皇上回去吧。
淩非墨不管不顧的往裡闖,他推了推門,門卻被人從裡麵鎖死了,映著燭火,在門上倒影出一個清瘦的身影,淩非墨心中一疼,喚道:“清落。”
“皇上請回吧,清落要歇息了。”桃夭忍著眼淚,故作很平靜的對外麵的淩非墨說。
淩非墨卻不肯離開,他道:“朕今晚翻的是錦瑟貴妃的牌子。”
“那就請明早皇上治臣妾一個抗旨不尊之罪吧!”桃夭不退讓,反正就是死活不讓淩非墨進來。
窗外突然狂風大作,不一會兒大雨便已傾盆而下,淩非墨靠在了門上,他知道今日的事情是他不對,但是桃夭卻不肯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雨水微涼,偶爾濺到淩非墨的身上,他卻渾然不覺。
喜兒也替皇上著急,她拍著門焦急的說:“娘娘,您就開門吧,這外麵下著大雨,萬一皇上著涼了,娘娘也會心疼不是?”
桃夭聽著外麵的雨落,想著前幾天還是豔陽天,天真是說變就變,她伸出手放在了門上,那個位置,是淩非墨的臉龐,她在心中歎氣,道:“皇上還是請回吧,不知皇上還記不記得要陪臣妾去狩獵?”
淩非墨一怔,他當然記得,隻是這幾日每天都在陪著祁霜,也冇有時間去陪她狩獵,他忙道:“朕很快就帶你去。”
桃夭黯然道:“皇上道選個天氣好的日子便陪臣妾去狩獵,前幾日陽光明媚萬裡無雲,隻是皇上一直在陪霜妃娘娘賞花吟詩,今日想帶臣妾去了,外麵卻下起了大雨。”
“清落,朕不喜歡你自稱臣妾!”淩非墨眉頭一皺,她總是臣妾臣妾的,好像跟他很生分一樣。
桃夭卻道:“臣妾是皇上的妃子,自然要自稱臣妾,除非皇上將臣妾打入冷宮,或者將臣妾休了。”
“你!”淩非墨氣結,他作勢要推開門,但是桃夭卻拚了全身的力氣不讓他將門打開:“皇上,您還是走吧,隻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更何況,臣妾還不是舊人。”
祁霜認識淩非墨的時間比她長,自然比她要舊,人家舊情複燃,她這個新歡,也該走到一邊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冇有了聲響,桃夭以為淩非墨走了,也走進了裡麵,和衣躺了下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外麵的雨還在下,拍打在窗子上,她想起和淩非墨吵架的時候,她總是從這窗子裡爬出去玩,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愛上淩非墨了,每天都過的那麼無憂無慮。
在這迷迷糊糊間,桃夭漸漸的入睡了。
門外,喜兒又為手中的宮燈換了一根蠟燭,皇上依然站在門口,半個衣衫都被淋濕了,剛剛蘇公公也過來了,怎麼都冇能把皇上勸走,也隻好給皇上打著傘,由著皇上去了。
淩非墨失魂落魄的站在門口,想起桃夭說的那句詩。
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君熱。他心頭不由又是一痛,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哄桃夭,隻能站在這裡,想著她就在裡麵,會好受一點。
蘇公公看著皇上,心裡也糾結,這皇上乃是九五之尊,卻在一個妃嬪的門外淋雨,這要是傳出去,又要引出多少非議,雖說當今皇上知人善任,是不可多得的明君,但是不免會有臣子上奏折。
前些日子一個臣子遞折子,建議立夢妃為後,皇上當場就摔了折子,恐怕他心中早就有了皇後的人選。
隻是蘇公公的眼神往屋中飄出,正巧那屋中的燭火已滅,這般耍小性子的貴妃娘娘,真的能母儀天下嗎?
蘇公公還在思索著,突然聽見皇上道:“回去吧。”
淩非墨說完就一頭紮進了瓢潑大雨中,蘇公公急忙撐起傘追了出去,邊給淩非墨打上傘邊問:“皇上,去哪裡?”
“回養心殿!”
一場秋雨一場涼,在這場雨後夏天似乎已經過去了,,就連那荷花宮種的荷花也已經落敗,一副蕭條的樣子,自那日皇上當著文武大臣的麵扔了那立後的折子後,便冇有人再敢提立後這一說。
而新立的霜妃娘娘也在得到皇上的一陣寵幸後,便和其他妃嬪冇有任何兩樣了,隻是皇上去聽霜宮去的勤一些,桃夭的病好了,也不好不每日去昭陽殿給太後娘娘請安,每次去給太後娘娘請安總是能看到那些妃嬪們,看她們語中帶刺互相人身攻擊。
每次這樣桃夭都覺得很累,這天又來請安,西太後娘娘卻道是乏了,讓她們都回去吧,妃嬪們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此時正值秋高氣爽,都相約一起去禦花園走走。
桃夭本不想與她們同去,但是若是回甘露宮就勢必要走那條路,也不得不跟在她們身後,喜兒走在她的身側,道:“娘娘,您今日怎麼跟轉了性子似的,願意跟她們一起了?”
桃夭瞪了她一眼,但是冇有說話,她這些天來一直壓抑著,也苦了喜兒,總是擔心做錯事情。
“貴妃娘娘。”走在前麵的祁霜和琴妃突然停下了腳步,祁霜喊道。
桃夭頭大,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但是好在這些天她也練就了一身演技,她走上前,道:“怎麼了?”
祁霜“咯咯”嬌笑起來,道:“霜兒道我們就好像這池中的荷花,不過是一季的植物,,可是琴妃娘娘卻不這麼看,不知道貴妃娘娘如何看?”
桃夭見琴妃氣憤的看著祁霜,心想祁霜以為她們在開玩笑,但是琴妃卻冇有覺得她們在開玩笑,桃夭看著這滿遲破敗的樣子,卻不由的感傷起來,道:“花猶如此,人何以堪?”
“哼。”琴妃冷哼了一聲,道:“錦瑟貴妃娘娘這剛失寵就有這樣的感慨,讓我們這些失寵已久的人還怎麼有顏麵活下去。”
“琴妃娘娘,您這樣說就有點過分了。”祁霜見琴妃這樣諷刺桃夭,忍不住道。
琴妃伸出手指著祁霜,聲音尖銳:“你就彆在這裝好人了,本宮進宮多久,你進宮多久?不就是仗著主子的寵勾搭上皇上的嗎?像你這樣的多的去了,出身卑賤的,早晚還不是一樣失寵?”
琴妃的聲音有些大,不遠處的碧荷的臉色變了變,大家都往這邊看來。
“親妃娘娘!”祁霜的臉漲得通紅,她似乎冇有想到琴妃居然會這麼不客氣,好歹她現在也正受寵。
桃夭卻在一旁淡淡道:“琴妃你不也一樣。”
桃夭的話正戳到琴妃的痛處,她氣急了,但是知道桃夭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她朝旁邊的婢女使了個眼色,那婢女的嘴角揚起一抹陰毒的笑,她上前伸出了手。
“你住手!”桃夭看出來這個婢女是要打祁霜,連忙上前去阻攔,喜兒攔也攔不住,誰知道祁霜的餘光一瞥,看見淩非墨正往這邊走來,她眼珠一轉,就在桃夭上前的那一刻,她突然大叫一聲,裝作被桃夭撞了一樣直直的往後倒去。
“祁霜!”桃夭大叫一聲想要抓住祁霜的手,祁霜的臉上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似乎冇想到桃夭會將她推入水中。
“撲通!”祁霜落入了水中,桃夭心中一急正要跳水,卻猛地被一隻手拉開,那人的力道太大,她打了個趔趄,往後跌跌撞撞的倒去,卻又被一雙有力的雙手扶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