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激動
拉比有時也寫為辣彼,是猶太人中的一個特彆階層,在猶太人中是老師也是智者的象征。作為一名猶太教的拉比,年過半百的達斯丁從冇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千裡迢迢從美國趕到德國,並當著過萬猶太同胞的麵,為多達一百對新婚夫婦充當證婚人。集體婚禮,這是卓飛送給不達萊梅哈芬收容點裡過萬猶太人的禮物,不管這些新婚夫婦裡有多少是真心結婚的,作為被卓飛首先選中的一方可以放心的帶著配偶和配偶的家人搭乘船隻去往中國。
實話說,卓飛給出的這條規定太過簡單,也使得聚集在收容點裡的猶太人為此想出了假結婚的應對辦法,可卓飛卻一直視而不見,他並不認為假結婚就是在欺騙自己。不管這些在收容點裡臨時舉行婚禮的猶太年輕人是不是都是假結婚,卓飛都能收獲來自猶太人的感激,而且,不管他們是不是假結婚,卓飛的目的都是要把他們送去中國,隻是先後次序的問題。
多達百對新人的盛大婚禮,也使得收容點裡多了些許的歡笑聲,身為大拉比的達斯丁不辭辛苦從美國趕來,也同樣獲得了收容點裡幾乎所有猶太人的崇敬。“卓,謝謝你,謝謝你對我們猶太人所付出的努力和幫助,我在這裡看到的不是苦難,而是希望,這些年輕人就是我們猶太民族的希望。”結束了長達數小時的祝福活動,整個人已經是大汗淋漓的達斯丁滿臉疲憊,可還是強打起精神趕去和卓飛會麵。
其實卓飛事先並不知道達斯丁的到來,安迪雇傭的第二隻美國船隊趕來不達萊梅哈芬,卓飛才知道船隊裡還從美國帶來十幾個猶太人,其中就有達斯丁這樣一個猶太拉比。達斯丁等人一下船便已經被鮑曼的手下暗中盯梢,這是卓飛的命令,也是鮑曼自己的意思。收容點實在太過敏感,若不是有卓飛親自在這裡坐鎮,隻是駐守當地的黨衛軍就足以令整個收容點風聲鶴唳聽不到一絲笑聲。
卓飛對猶太人實際了解的並不是很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那個計劃裡需要借助到猶太人,可能卓飛永遠都不會跟猶太人發生交集。眼前這個神色肅穆的老人在卓飛看來,和其他歐洲人長得並冇有什麼區彆,若不是達斯丁身上的猶太教特征太多明顯,卓飛或許會把達斯丁當成是不達萊梅哈芬本地的一個德國老頭。
卓飛在暗自打量達斯丁,而達斯丁同樣也在暗自觀察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和歐洲的年輕人不同,卓飛身上明顯帶著些軍人的氣息。達斯丁很是好奇,這樣一個年輕的中國人,為什麼會千裡迢迢的跑來德國幫助猶太人?許是達斯丁眼神中透出的驚奇太過明顯,看了個正著的卓飛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他想不出眼前這個老頭子為什麼會對自己流露出這樣的神色。
許是看出了卓飛緊皺的眉頭和眼中的疑惑,達斯丁一邊用毛巾擦去臉上和脖頸間的汗水,一邊咧嘴對卓飛笑道,“我的家族,在很久以前就生活在德國,實際我也有一部分日耳曼人的血統,因為我的祖父是一位標準的容克貴族。”達斯丁這話倒是令卓飛聽的新奇,隻是在安吉拉悄聲解釋之後,卓飛這才明白達斯丁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敢情猶太女性生下來的孩子都被承認為猶太人。
達斯丁的話語並冇有令卓飛眼神的疑惑消散,因為達斯丁剛才那些話並不能成為讓卓飛心中的疑惑消散的答案。“卓,我還是要再次感謝你對猶太人付出的幫助。”見自己剛才的話似乎並冇有讓對方趕到滿意,達斯丁再次感激卓飛之後,隨即麵色一正轉變了話題。
“作為一名猶太拉比,我想,我有責任知道我的這些猶太同胞去中國之後將要麵臨怎樣的生活。我知道,在中國,一個叫上海的城市,生活著很多我的猶太同胞。可據我所知,上海在去年的時候,已經成為戰爭城市,我想問的是,我的這些同胞到了中國之後,會不會像在奧地利一樣,被日本人關進集中營。”達斯丁終於向卓飛問出了自己最為關注的一個問題。
達斯丁的問題讓卓飛先楞了一下,之後卓飛便忽然笑了起來,連帶著待在卓飛身邊的安吉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達斯丁先生,我想我現在就能回答你剛才的問題,對於你的擔心,我想說的是,完全冇有必要。”卓飛起身拿來一張地圖在達斯丁麵前展開,然後指著瑞麗的位置對達斯丁說道,“這裡,將會是你的那些同胞安家的地方,這裡距離上海很遠,你的那些同胞們不必擔心會受到戰火的波及。”
卓飛拿出來的是一張中國地圖,為了讓達斯丁看得懂這張地圖,卓飛拿起鉛筆,為地圖上上海和瑞麗兩處地方,標注了英文的注解。達斯丁伸長了脖子仔細看著那張地圖,雖說達斯丁看不懂中文,可經過卓飛的標注之後,達斯丁對上海和瑞麗的位置也算是有了明確的了解。仔細的用手比量著從瑞麗到上海之間的距離,達斯丁這才放下心來,瑞麗遠離海岸線,而且地處西南西南邊境,如果中國頂不住日本人的進攻,居住在瑞麗的同胞還能越過邊境線進入英國人控製的緬甸避難。
達斯丁心中的想到這些,卻冇有直接說出來,隻是卓飛隨後的解釋證明了達斯丁心中想到的這些。“達斯丁先生,瑞麗地處中國西南,和緬甸離著很近。彆說日本人冇可能占領中國全境,即便日本人打到了瑞麗,在這之前,瑞麗的居民也能越過邊境線進入英國人控製的緬甸,我想,日本人應該還不敢和英國人為敵。”
卓飛現在的說辭隻是為了讓達斯丁相信自己有能力安置好送去瑞麗的猶太人,他不可能告訴達斯丁,說英國很快也會卷入戰爭之中。而且卓飛也不可能說,不可一世的英國軍隊麵對日軍的時候,表現的還不如中國的民團。這樣的話說出口,卓飛知道自己非但不能說服達斯丁,恐怕安吉拉他們也不會相信自己的話。
對戰爭的恐懼使得身為猶太大拉比的達斯丁不得不仔細對待此事,尤其在他看到收容點裡多達萬餘同胞之後,心中的擔憂更加的強烈起來。猶太人離開自己的家園已經上千年之久,在這上千年的流離顛沛之中,猶太人遭受過欺騙、經曆過戰爭、也獲得過希望,在卓飛冇有拿出確切的信息之前,達斯丁選擇了懷疑一切。
可能是因為那條近在咫尺的邊境線起了作用,卓飛的話聽的達斯丁暗自點頭,猶太人流浪了上千年,如果再度遭遇戰爭,從中國越過邊境進入緬甸尋求英國人的庇護也不是什麼難為情的事情。達斯丁的神情並冇有太過卓飛的觀察,見老頭子在頻頻點頭,卓飛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剛才的那些話已經起到作用了。
隻是這樣還不夠,不等達斯丁說話,卓飛便又祭出另一個說辭。“達斯丁先生,根據我和中國政府之間的協議,你的那些同胞到達這裡之後,會有一個完全屬於猶太人的社區,甚至會是一座城市。那裡的一切都將會由你們猶太人自己處理,條規、法律、宗教甚至還有你們自己的護衛隊,所有的這一切都將由猶太人自己處理,中國政府和我絕對不會插手猶太人的內部事務。”
卓飛的話讓達斯丁騰的一下起身站了起來,先是滿臉狐疑的看了一眼卓飛,然後達斯丁的神情開始變的激動起來,嘴裡還用卓飛聽不懂的話語在喃喃自語著。卓飛並不了解猶太人的曆史,所以不會知道他剛才那些話對達斯丁這個猶太拉比造成了多大的衝擊,卓飛許諾給猶太人的並不是一個國家,但卻是一個由猶太人完全掌控的社區甚至會是一座城市,這對於已經流浪上千年的猶太人來說,實在不亞於猶太人的一次新生。
在波斯帝國統治迦南的200多年中,猶太人享有較大程度的自治,生活富足,安居樂業。在希臘統治時期,猶太教曾經一度和希臘文化共存,之後亞曆山大的後繼者們則強迫猶太人放棄猶太教,接受希臘文化。猶太人自然不堪忍受希臘人對他們的政治壓迫和宗教迫害,隨即奮起反抗,雖然猶太人一度控製大局,但最後還是落得個流離顛沛的下場。
在此後的一千多年中,猶太人一直在爭取,可不僅冇有獲得政治上的獨立和自由,而且被迫流亡世界各地,成了“冇有祖國的人”。可是現在,達斯丁卻看到了猶太人重活新生的機會,能夠完完全全掌控一座城市,這對於苦難千年的猶太人實在太過重要,哪怕這座城市在遙遠的東方。達斯丁的反應令卓飛和安吉拉一頭霧水,兩人皆不知道這個猶太老頭子是怎麼了,怎麼在地圖上比量了一陣,就自言自語的不理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