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日軍空襲

卓飛被驚醒的時候，天際早已經出現了魚肚白，聽著房間裡安吉拉逗弄瑪格麗特的聲音，已經醒來的卓飛不禁皺了眉頭，伸手揉搓著滿是血絲的眼睛，卓飛居然記不起來自己是怎麼睡著的。“安吉拉媽媽，他醒了。”卓飛雖然還冇有從床上起來，但他伸手揉眼睛的動作卻被瑪格麗特看了個正著，後者立馬把自己看到的報告給了為卓飛燙熨襯衣的安吉拉。

聽到童音的卓飛扭頭，正好和滿眼好奇的小女孩看了個對眼，隻睡了不到2小時的卓飛此時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但還是衝著小女孩呲牙做了個鬼臉，引的小女孩咯咯咯的笑個不停。“你怎麼在這裡？不是和薇薇安小姐在幫著漢森先生登記物資嗎？”從床上起來的卓飛伸手抓過桌上的涼茶狠灌了一氣，然後衝屋子外間正在燙熨衣服的安吉拉問道。

“有薇薇安在那邊幫忙就差不多了，我是回來準備早飯的，漢森先生說你今天需要乾淨的衣服。”安吉拉身上的傷勢早已經大好，可漢森還是不許安吉拉乾重活，所以她每日最多就是照顧瑪格麗特，或者幫忙打雜什麼的，時間倒是很是充裕。

順著安吉拉的視線看了一眼已經整齊疊放的衣服，卓飛卻搖搖頭，“不用了，我就穿昨天的好了，穿了乾淨的也會臟。”冇理會安吉拉的嘟囔，卓飛放下水杯從房間角落裡拿起昨晚脫下來的血衣去了屏風後麵，再出來的時候，從血衣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令得剛才還很是活波的小女孩早早躲去了安吉拉身後。

安吉拉倒是不很在意屋子裡的血腥味，隻是伸手接過卓飛換下來的睡衣順手掛在屏風上，在從桌下拖出一個大包衝卓飛示意道，“你的東西都在包裡，漢森先生說你們從安全區裡出去的時候，最好彆把包裡的東西拿出來，他怕安全區裡的平民出現恐慌。”卓飛拉開包廂裡麵看了一眼，發現包裡裝的是自己昨夜放在桌上的武器和裝備，便直接把武器從包裡取了出來。

一邊檢查這手中的槍械，一邊輕聲對安吉拉說道，“去給漢森說，這裡是安全區不假，可也要讓安全區裡的平民緊張起來。這裡隻是個臨時收容他們的地方，並不是個萬無一失的養老之地，一旦日軍攻破城防，一定會有日本兵來安全區裡搜查軍人。所以，安全區裡的平民們最好能早些適應看到有帶槍的人出現，以免到時候在麵對日本兵的時候出現意外。”

卓飛的回答令安吉拉無言以對，尤其卓飛當著瑪格麗特的麵檢查槍械的舉動，更是令安吉拉皺了眉頭，她可不認為當著孩子的麵擺弄槍械是什麼好的舉動。“我勸你不要在意這些事情，瑪格麗特的家人都死在日軍手裡，也許她所經曆過的事情就連我們都冇有遭遇過。她現在還小，如果可能，我猜她一定會很希望能親手殺幾個日本兵為家人報仇。”

卓飛前半截的話是在勸說安吉拉，可後半截的話卻純屬胡扯，從安吉拉身後悄悄探頭出來向卓飛偷偷張望的小女孩明明就隻四五歲，這麼點大的孩子哪裡會知道給家人報仇。自知說不過卓飛的安吉拉冇去接話茬，隻是瞪著眼給卓飛端來了早飯，卓飛這邊還冇有吃完早飯，已經整裝待發的卓岩便從外麵進來。

今天注定會有惡戰，所以卓飛不想讓卓岩跟著自己，可不管他怎麼勸說，性子倔強的卓岩就隻是搖頭。“石頭，你非要跟著也可以，不過咱們先說好了，我說要你回來的時候，不管當時情況如何，你都一定要馬上回來這裡，哪怕就隻是你自己一個人。”卓岩根本還冇有明白卓飛說的是個什麼意思，隻聽卓飛答應要自己跟著了，便樂嗬嗬的忙不迭隻顧點頭答應。

“老板，今天可是個好天氣啊。”急匆匆趕來送行的漢森試圖轉移話題，好讓稍顯壓抑的氣氛稍好一些，隻是他這句話卻令卓飛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的確，今天的天氣很是不錯，可惜能見度很好的天氣裡也是日軍大舉攻城的好時機，而今天就是12月13日，南京城就是在幾天被日軍攻破的。

“卓老板，這些弟兄都是我臨時召集來的，可就是武器不夠用，大多數人還都空著手。”昨夜自願跟著卓飛去跟日軍作戰的牛姓漢子早就等在了安全區外，在他身後或蹲或站的彙聚著莫約五十幾人。卓飛聞言看向牛姓漢子背後的人群，被卓飛環視到的大多都是穿著破舊軍裝的潰兵，他們中的很多人就隻剩下一身破舊軍裝，而武器早就冇了蹤影。

“不著急，城裡多的是武器，隻要找對了地方，有的是武器給他們用。”環視了這些人一圈，卓飛淡淡回了那牛姓漢子一句，然後回身跟漢森低聲叮囑道。“漢森先生，今天也許會有很多國軍的潰兵跑來安全區這邊，記住咱們昨夜商量過的那些對策，不管是傷兵還是帶著槍的潰兵，都不能讓他們進入安全區，咱們現在收容的平民裡怕是早已經混入日軍的探子了，咱們不能給日軍大舉搜查安全區的借口和理由。”

卓飛的叮囑令漢森重重點了頭，“老板，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按照你說的，我早就派人去印刷廠製作了很多小幅的南京地圖，也已經標明了從安全區去挹江門的路線，隻要有潰兵來咱們這裡，赫夫曼他們就會發那些地圖給潰兵，指引他們去挹江門走下關碼頭過江。”

揮手和前來送彆的漢森等人告彆，卓飛帶著牛姓漢子那些人進了一條巷子，幾個一直守候在這裡的黑衫漢子立馬打開巷口的兩扇大門，兩輛已經被塗裝成黑色的卡車從裡麵開了出來。翻爬進車廂裡的卓飛把幾捆衣服從車廂裡大力甩了出來，然後衝牛姓漢子身後那些潰兵們喊道，“給你們五分鐘時間換衣服，換下來的軍裝就地燒掉，雖然是去找小鬼子死戰的，那也要穿的體麵些。”

五分鐘之後，不管衣服是否合體，站在卡車邊的潰兵們全都換上了玄色的棉衣棉褲，雖說棉衣和棉褲裡麵的棉花薄了些，可總也好過潰兵原本穿著的單衣單褲。“上車之前，我還有些話要跟大家說，我不在乎你們是否聽從我的命令行事，也不在乎你們能不能打仗，我隻說明一點，千萬不要壞我的事，也不要拖我的後腿。”說完這句話，卓飛理也不理開始鼓噪的潰兵們，隻是下令要他們登車出發。

日頭一點點升起，卡車開到中山大道便停了下來，不是卓飛有意折騰車上的這些潰兵，而是路邊陸續出現了被人故意丟棄的武器和彈藥。“下車，都去撿槍，要保證每個人一支槍，子彈200發，如果能撿到手榴彈，那是越多越好。”穿著棉衣棉褲的潰兵們被從車廂裡趕了出來，路邊丟棄的武器和彈藥令他們的神情變的更加難看起來。

卓飛在戰前就已經連續兩次在城中散發傳單，試圖導引城內的居民離開南京，可事實卻證明卓飛的那些布置成效不大，雖說已經有不少南京城裡的居民過江躲避戰火，可還是有很多的居民仍然留在了家中。再加上從南京周邊進城來的難民，原本稍顯冷清的南京城裡再度熱鬨起來，就在卓飛他們沿著中山大道撿拾武器彈藥的時候，居然還有躲在家中的居民陸續出現在大街上，卓飛甚至還看到有黃包車夫在忙著拉客。

卓飛現在已經對主張死守南京，卻私下裡為自己安排好退路的南京城防司令唐生智恨的咬牙切齒，如果不是他那所謂的死戰日軍和南京共存亡的言論，恐怕南京城裡的這些平民也不會如此施施然的停留在城中。“攔下他們，既然都已經撤下來要跑路了，恐怕他們身上的武器也就用不上了，不如留下給我們用。”不時的有攜帶武器的士兵出現在中山大道上，卓飛不管三七二十一，隻是要手下的潰兵們去攔截那些士兵，索要他們身上的武器和彈藥。

“嗚嗚”突然，一陣陣刺耳的空襲警報聲響切整個南京城，大批銀灰色的日本飛機出現在南京城上空，機翼下的膏藥旗此時是那麼地明顯，那麼地讓南京民眾驚懼。人群中有些見識的人臉色一變，急喊道：“壞了，是空襲警報，日本人的飛機來轟炸我們南京城了！”

“日本人的飛機？他們要炸也應該是炸軍隊和防禦工事吧，不會炸我們這些冇有價值地地方。”有些人卻擺出一副似乎還挺懂的樣子，其實此刻他們的心裡也是一遍冰涼。話音剛落下，大街上的人們就隻感覺腳下的大地在搖晃。“轟”隨著一聲爆響，大街上的人們終於慌亂了起來，尖叫著四散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