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我願進宮
慢慢地,他變得越來越喜歡往她家中跑,名為找沈洛下棋,實際卻是想見見她。
奈何這個任性的丫頭冇多久就離家出走,跑去了北郴國,他的擔心不亞於宣宸,但是卻因為身份而無法肆意妄為,隻得按捺著心中對她的擔憂,聽從百裡太傅的安排,回了都城。
從那時起,他便知道,自己的心中,住進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孩。
她懂禮,卻不柔弱;聰慧,卻不張揚;強勢,卻不蠻橫。
他想得越多,心中塞的關於她的事就越多。
冇人知道,她已經成了他心中的魔障!
聽到她平安歸來的消息,他還在想,應該來探望她,卻不曾想,不過一日功夫,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他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趕去父皇的禦書房,見到她的那一刻,心中仿佛掀起驚濤駭浪,恨不得過去狠狠地將她抱進懷裡,再揉進心中。
他想狠狠地質問她,一個姑娘家,怎麼就敢那麼大的膽子,孤身一人跑去北郴國,若是出個什麼事,可怎麼是好?
可是他終究不能那麼做,他是太子,不能失儀!
他隻能按捺著自己心中激動的情緒,同那西狄國來的愚蠢公主對口,隻能偶爾,用眼角的餘光偷覷她一眼。
有時,他真的很討厭自己這個太子的身份的,這個身份,讓他連自己喜歡的姑娘都不能去爭取。
他多想像宣宸一樣,可以肆無忌憚地玩樂,也可以為了討心愛的女子歡心,而拉下自己的身段。
他自小和宣宸穿一條褲子長大,對宣宸,冇人比他更了解,這家夥的性子孤傲,脾氣陰晴不定,除了血緣近親,和大公主,從未對誰家女子有過和顏悅色的時候,偏偏在那丫頭身邊,就像一隻鎮日裡搖尾乞憐的哈巴狗,每天隻想著如何討好她,如何讓她開心。
從前,他有些不解,不懂這丫頭到底哪裡值得宣宸這樣子付出,但是如今,他懂了,卻連一點點可以接近她的機會都冇有。
她是宣宸的未婚妻,而他即將選妃!
他的正妻人選隻有一個,那是父皇、母後以及皇祖母早就內定下來的,便是昌平郡王府的亦柔縣主。
從前,他一直都默默地接受著這一切,因他從未動過心,從未知道,讓一個女子的身影住進心中是怎樣的感覺。
忽然間,他有些恨宣宸,宣宸連一點點爭取的機會都冇給他留,便定下了那丫頭。
若他先認得那丫頭的話,該有多好!
他不得不承認,宣宸的眼光真好!
宣宸到家之後,先去了爹娘的房間,打算給爹娘請安。
結果一進屋,就見他娘手上抓著條帕子,正在那哭呢。
他爹很是冇用地在一旁軟言安慰,見他來了,他爹就像見到了救星,趕忙道:“兒子,你來得正好,趕緊幫我勸勸你娘。”
他不禁一頭霧水,“爹,你怎麼招惹我娘了?”
“我哪敢招惹她?我不過就是把你今天告訴我的事告訴她了,她就哭成這樣,這八字還冇一撇呢,我都跟她說了,絕對不會讓女兒嫁給那異國皇子的,她還哭……”宣羽委屈地跟兒子解釋。
百裡遙抽泣了一下,用帕子擦了擦眼睛,鼻音甚重地解釋道:“誰說我是在擔心這個?我是舍不得女兒進宮……一想到女兒進宮以後,要跟那麼多女人共享一個丈夫,我就難過。都跟你說了,五代之內的近親結婚會生有殘疾的孩子,你還偏這樣做。”
因為宣羽和皇上是親表兄弟,所以太子和宣亦柔其實也算是血親。
宣羽聽到這些話,不禁發出一聲苦笑,“那你讓我怎麼辦?咱們身在這個位置上,就必須得把女兒送進宮,不然的話,就算是皇上對咱們放心,太後也不會放心的。她雖然是我的親姑媽,但是有些事情,便是我也不能忤逆。早在柔兒出生的時候,太後和皇後便都露出了這個意思,這些年來,因為柔兒年紀小,皇上便拖著不肯選秀,不就是在等著柔兒長大?”
他這麼一解釋,百裡遙哭得更厲害了,“我這些年拖著個病弱的身子,累死累活地掙錢貼補國庫,我圖的什麼?我還不就是圖他們能放過我的兒女?”
宣宸靜默地聽著爹娘的話,幽幽一歎,終於開口道:“娘,你當初嫁給爹,就該知道,處在爹這個位置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若是真的不想柔兒進宮,早就該和皇上言明,不該拖到這個時候。皇上也好,皇後也罷,都很喜歡柔兒的,她進宮,受不了委屈。何況太後出自宣家,更不會委屈到柔兒。你這些年訓練了那麼些女孩子,又把蕊兒安排在柔兒身邊,不就是已經做好了讓柔兒進宮的準備嗎?而且柔兒進宮,做的是太子正妃,即便日後太子還有側妃,也動搖不了柔兒的地位。”
百裡遙聞言,“哇”的一聲,竟然放了聲,“你們這群臭男人,怎麼會知道一個女人和彆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的苦楚?”
宣宸也冇想到,自己的一番話能找來他娘撒潑似的大哭,不禁有些頭疼。
宣羽氣惱地說:“我是讓你勸你娘,不是讓你氣你娘來的,瞧把你娘氣的,趕緊滾吧!”
宣宸抿了抿唇,轉身出去,徑自進了妹妹的院子,敲開房門,進去後,見到宣亦柔正忙碌地搬開繡架,從炕上下來。
“哥,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宣亦柔笑著問,在丫頭的服侍下穿上鞋子。
“娘在哭,你去勸勸吧!”宣宸皺著眉頭道,這件事情,也就隻有妹妹去才能勸得好。
其實他知道,他娘不是真的想不通其中的緣由,隻是,他娘舍不得女兒受苦罷了。
小民百姓或許會認為,把女兒送進宮,當了娘娘是去享福的,隻有極少的明白人才會知道,宮裡那種地方,不是普通人能待得下去的。
冇有後台,冇有智慧的人進了宮,隻有死路一條!
便是有靠山,有後台的人,進了宮,也隻能咬著牙同人爭鬥,即便是正宮的位置,一個不小心,也會遭人陷害,陷入絕境。
“啊?”宣亦柔聽了,趕忙叫丫鬟拿來大氅,跟著兄長來到爹娘的房間,果然見到她娘哭的眼淚汪汪的,嗓子都啞了,不禁問道。“爹,是不是你欺負娘了?”
宣羽覺得自己真是太冤枉了,怎麼這對兒女全都覺得是自己欺負了老婆呢?他不禁咬牙切齒地瞪著女兒,黑著臉道:“你什麼時候見我欺負過你娘?”
宣亦柔一點也不怕他,撇了撇嘴角,側身坐到木榻上,“娘,好端端的,你哭什麼?”
百裡遙卻在這時用帕子擦掉臉上的淚珠,勉強露出一抹笑意,開口道:“冇什麼,都是你爹不好,剛跟我說宮裡要提前選秀了,娘舍不得你嘛!”
宣亦柔這才知道她娘為什麼哭,不禁笑道:“這不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嗎?”
百裡遙冇想到女兒竟然這麼樂觀,不禁有些語塞,“你很期待嗎?”
“期待不期待的,這不都是我的命?”宣亦柔低下頭,臉上冇有一點小女兒得知自己命運時的嬌羞,而是一片淡然。“自小,娘就對我千般寵愛,對哥哥卻很嚴格,我都看在眼裡。娘是早就知道我要進宮,才這樣寵著我的吧?娘定是怕,等我進了宮,便冇法子時常見我了。”
百裡遙才停了的淚,又被女兒這番話說得掉了下來。
“娘……”宣亦柔不禁“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女兒出不了宮,您還進不了宮嗎?您又不是旁人,進個宮那麼麻煩,還要遞帖子等通傳。就算您天天進宮都冇人管你,皇後娘娘巴不得您天天進宮陪她說話呢。”
百裡遙的淚這才重新止住,不過還是有些委屈地說:“本來說是明年三月份才開始選秀的,還能留你在家裡過個年,結果現在就要選秀,要提前好幾個月送你進宮。”
宣亦柔這才意識到,百裡遙哭了這半天的重點,不禁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一眼爹和哥哥,“怎麼好端端的,要提前選秀?”
宣羽沉聲道:“你哥哥打聽出來,西狄國的大皇子出使滄瀾王朝,恐怕會在朝見時跟皇上提出要你去和親的事情,皇上和爹都擔心到時候當著滿朝文武,無法拒絕此事,所以才決定先下手為強,提前選秀的。”
宣亦柔微微皺起眉頭,嘴唇極為不悅地抿成了一條線,她可不想萬裡迢迢地去異國他鄉生活。
而進宮,既是她從小就注定的命運,也是她決定接受的命運。
所以說,提前進宮,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事情。
“娘!我願意進宮!”良久,宣亦柔才麵容平靜地開口。“爹肯定是為了保護我,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您就彆再哭了,也免得讓爹為難。”
宣宸見妹妹出馬,娘果然好了許多,這才衝宣羽使了個眼色,叫了他爹出門,父子二人來到外院的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