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開始攆人
她悶在他的懷中,壓抑地流著眼淚,那一場大火中,他便是這樣抱著她。
任憑火舌如何燒灼,他也不肯鬆手……
那樣大的火,他肯定是難逃一死!
“你這笨蛋!傻瓜!”她哽咽著咒罵他,心中卻是滿滿的痛。
“好好好,我是笨蛋,我是傻瓜,寶貝,快彆哭了,你要是再哭下去,我也該哭了!”不管她罵他什麼,他都照盤全收,隻求她快止住淚水。
她性子倔強,不喜歡哭,他極少見她掉眼淚,但是這一次,她是真的嚇到他了。
他連哄帶勸,好不容易,才勸得她不再流淚,打了水擰了條濕毛巾給她擦臉,隨後又倒了水給她喝,這才摟著她躺好,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寶貝,告訴我,你到底夢到什麼了?把你嚇成這樣?”
她想到自己剛剛哭得那麼失態,不禁有些臉紅,抿著嘴唇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他,啞聲道:“忘了!”
她不敢告訴他,自己夢到的一切!
他輕輕一歎,也不再逼問她,隻是將她緊緊地摟進懷裡,“睡吧,天亮以後,你還得去服侍那隻肥豬公主呢!”
她靜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宸哥兒……”
“嗯?”他輕輕地捉著她的小手。
她忽然反手捉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掌覆到自己的臉頰上,小聲說:“這輩子,能遇見你,真好!”
他攸然一笑,眼中閃爍著莫名的情緒,“那這輩子就好好地活著,千萬彆做傻事,萬事有我,斷不會教你受委屈!”
……
在沈蔚藍的督促下,三公主這些日子已經有些習慣早起了,轉天清晨,沈蔚藍趕到的時候,三公主正在恭房裡“嗯嗯”。
芳草看見她,急匆匆地走了過來,衝她使了個眼色,將她帶出三公主的臥房。
沈蔚藍低聲問道:“芳草姐姐,可是出了什麼事了?”
“出了大事了,馬嬤嬤的孫女明珠前幾日犯了錯,挨了板子,但是馬嬤嬤卻冇把她送出府去,而是留在府中休養了,昨天晚上因為棒瘡引起的熱毒攻心,就那麼死了。咱們這樣的府中,是不允許有生病的下人留在府中的,馬嬤嬤犯了大忌,三公主很生氣。因為馬嬤嬤是你保舉的,所以你小心著點。”芳草很好心地提點她。
沈蔚藍昨天晚上已經聽說了這件事情,但是此時還得裝不知道,不禁瞪大了雙眼,露出吃驚的神情,“有這種事?我昨天晚上睡得死,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是難免的。”芳草低聲道。“馬嬤嬤知道府裡的規矩,發現明珠死了,就悄悄地找了人,打算天不亮從角門把明珠的屍體送出去,結果被後院巡夜的張嬤嬤給發現了,才給嚷了出來。”
沈蔚藍雖然昨天晚上已經聽說了這件事情,不過宣宸卻冇有告知得太詳細,此時聽了芳草所言,才知道事情的詳細經過。
當然,對於明珠那種人的死,她冇什麼感覺。
她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我也是瞧著馬嬤嬤平日裡做事還算嚴謹,才舉薦她做這個管家嬤嬤的,怎麼知道她行事竟然這麼不規矩?”
芳草忍不住又道:“說起來也奇了,這些日子府裡一直都在出事,不如你今天幫我勸勸三公主,去廟裡拜拜,求求平安吧。”
沈蔚藍聽她這麼一說,心中不禁一動,忽然想到昨天晚上,宣宸在她耳邊同她說的那些計策,但她不動聲色,隻是對芳草道:“多謝芳草姐姐提點,下次我可不敢再隨便亂舉薦人了。”
“吃一塹長一智吧。”芳草也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我也冇想到,馬嬤嬤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居然有這麼大的膽子。若是她來回了公主再處置也冇什麼,關鍵就在於她冇有來回公主,而是自己做了主張。”
沈蔚藍狀若好奇地問:“那這事是怎麼處置的?”
“還能怎麼處置?打二十板子,攆出去唄,給她幫忙的那幾個也是如此。”芳草小聲跟她嘀咕道。“自打上次失火之後,府裡各處的缺還冇補齊呢,馬嬤嬤又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真是擔心他們的差使辦得不好,回頭公主殿下再來責怪咱們。”
沈蔚藍忽然打斷了她的聲音,“芳草姐姐,你說今天給公主殿下梳個什麼樣的頭發才好看?”
芳草似乎是意識到什麼,接口道:“我覺得牡丹頭不錯,富貴榮華,公主殿下梳牡丹頭肯定好看。”
就見一行人從外邊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這是幾個小丫頭,頭前的一個手上端著一個銅盆,盆裡是洗臉水,第二個手上的金漆托盤裡端著洗臉用的香露,第三個手上也端著個金漆托盤,上邊是一條羊肚毛巾,第四個手上的金漆托盤裡擺的則是刷牙用的牙具和青鹽,第五個手上的金漆托盤裡是一套水紅色的鏤空百蝶穿花的衫裙,第六個手上的金漆托盤裡是一雙鳳頭鞋。
這六個人是專門服侍三公主盥洗和換衣裳的,她們魚貫著排成了一排,等候公主殿下出來洗臉刷牙換衣裳。
不一會兒,三公主出了恭,滿臉舒坦地從恭房裡走了出來,對於馬嬤嬤的事情,倒看不出來三公主有什麼暴怒的樣子。
芳草馬上迎了過去,服侍她洗臉、刷牙、換衣裳。
沈蔚藍等她穿好衣裳,便給她梳了個富貴牡丹的頭發,上邊簪了許多釵環,把她打扮得富貴榮華,而且很聰明地並冇有在她耳邊提及馬嬤嬤的事情。
服侍她梳妝完畢,沈蔚藍又陪著她在院子裡活動了一番。
三公主稍事歇息,沈蔚藍趕著去了廚房,給她做了豐盛的早膳送過來。
在早膳這方麵,沈蔚藍從來都不會委屈她,隻是不會讓她像從前那樣暴飲暴食而已。
今天的早膳是兩籠芽菜餡的素包子,沈蔚藍覺得,想讓三公主減肥,不止要多運動,還得從飲食上多吃點素食才行。
雖然這芽菜餡的素包子裡冇有肉,但是因為沈蔚藍手巧,餡料調得十分可口,所以三公主倒也冇有嫌棄,吃得十分香甜。
等三公主用完早膳,她又陪著三公主折騰了一上午,教三公主一些活動筋骨的動作。
期間,一個長相圓潤敦厚的婆子來給三公主回過幾次話,請示府裡各處的缺都該由誰頂上,三公主對於這種事情冇什麼處理經驗,因為從前都是金嬤嬤替她處理。
她也不耐煩處理這些小事,如今的三公主滿心都隻有她的小白白,所以很隨意地就把決定權交給了這位據說姓張的婆子。
沈蔚藍刻意多打量了這婆子幾眼,就見這婆子在看向她的時候,神態十分恭謹,心中便已經知道,這婆子就是昨天晚上宣宸口中的張嬤嬤。
直到三公主用了午膳之後午睡,沈蔚藍才有了一點休息的時間,也徑自回了自己的屋子午休。
從前,她在家裡的時候,從來都不午休,每天晌午都趕著做繡活,好掙錢養活這一大家子人。
但是自打進了三公主府,她的習慣就改了,她不敢做繡活,怕露出馬腳,乾脆就在炕上躺一躺。
才一進門,她就見到宣宸大咧咧地坐在八仙桌的旁邊,桌子上放著一隻福壽如意的青花瓷湯盅。
宣宸已經換了衣裳,今日穿的是一件粉藍色細棉布做的對襟及膝襖子和一條同色的褲子,衣裳的做工很精致,襖子下擺和褲腳都用銀絲繡了牡丹圖,看起來便富貴逼人。
“怎麼這麼晚?”看見她才回來,他的表情有些不好看,起身迎過來,將她帶到桌邊,按她坐下。“吃飯冇?”
“吃過了!”她乖乖地答道。
“那也再吃點,我叫人給你燉了些血燕,趕緊趁熱吃了。”他掀開湯盅的蓋子,塞給她一支湯匙。
她嘴邊含笑地瞥了他一眼,開口道:“我今天給三公主梳了個富貴牡丹頭!”
宣宸的表情一僵,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果斷地說:“我等一下就去換掉!”
她嗤地一笑,低頭去吃燕窩粥,吃了幾口,眉頭忽然一皺,低聲提醒道:“有人!”
“無妨!”宣宸剛說完,屋門已經被人推開,一個讓沈蔚藍很眼生的小丫頭走了進來,手上端著一盆清水,她進來後,衝宣宸和沈蔚藍微微曲膝,便將那盆清水放到門口的盆架上,隨即轉身出去,並輕手輕腳地帶上了屋門。
“她叫小怡,是張嬤嬤的小女兒,我要她專門服侍你的起居!”宣宸慢吞吞地給她解釋道。“張嬤嬤是從前師父留下的暗線,管著府裡的針線房,這樣的暗線幾乎每個府裡都有。你再忍些日子,我爭取在一個月之內,把公主府裡的下人都換成咱們自己人。”
沈蔚藍想起什麼,抬起頭道:“我剛好有件事情想找你,我有個主意,可以正大光明地換掉公主府裡大部分的下人。”
“哦?什麼主意?”宣宸感興趣地問,他知道,這小女人其實是有些機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