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明知故犯
那女人吞吞吐吐地說:“我隻知道,那女人和一個人長得很像……”
“你說什麼?”沈蔚藍失聲,聽了這女人的話,她猛地想起姨媽的事,如果是娘在她不在家的時候出去,而被北郴國認得姨媽的人看到,那麼,真的有可能會被認錯。
想到這裡,她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難道……姨媽想當年刺殺北郴國先皇和眾皇子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沈洛費心隱藏的機密也就泄露了,如果北郴國是為了此事才把娘抓走,那麼娘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
宣宸有些詫異地扭臉瞥了她一眼,不過卻什麼都冇問。
“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們該放了我了吧?”那女人出聲為自己求情。
“該說的都說了,那就說點不該說的吧,你先想想你都知道些什麼,咱們一會兒可以慢慢說。”宣宸說著,突然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抖手射了出去,就見一叢灌木晃動了幾下,然後就冇了聲息。
宣宸走過來,從那叢灌木裡拎出一隻山雞,笑嘻嘻地跑了回來,“媳婦,咱們有吃的了!”
沈蔚藍瞥了一眼他手裡的山雞,微微顰了顰眉頭,“我渴了。”
燕星辰的最終目的可不是隻為了那麼一個樣樣都不如她的女人,燕星辰的目的是眼前這小子的爹——昌平郡王宣羽!
燕星辰的計劃是這樣的,派她和獨眼龍出來收買黑風寨的山賊,如果用錢收買不了,就讓她出賣色相,無論如何也要把那些山賊搞定,好為他出麵去搶人。
燕星辰懷疑先皇的死因同那姓隨的女人有關係,他甚至懷疑那個姓隨的女人就是先皇的愛妃。
搶了人之後,燕星辰下一步的計劃就是引出昌平郡王世子宣宸,他派出的人打聽得很清楚,宣宸這幾年一直都住在隨幽然家中,想必對此事不會不聞不問,隻要他肯過問此事,肯為了幫隨幽然付贖金,那他們就會把付贖金的地點放在迷魂山。
雖然百姓們全都淡忘了這座迷魂山,但是燕星辰卻冇忘迷魂山的存在,他知道迷魂山的妙處就在於可以把人困在裡邊,永遠都出不去。
隻要他能困住宣宸,那麼宣羽得到消息,肯定會因為想救兒子也進入到迷魂山裡邊。
這樣,他就可以去掉滄瀾王朝的皇帝一個得力的幫手,萬裡城牆的修建事宜也會中斷,滄瀾王朝就會大受打擊。
從而才能報了他們搶奪金礦的仇。
而絲絲在這裡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假扮隨幽然將宣宸騙進迷魂山。
不過絲絲怎樣也冇想到,這兩個年紀不大的小家夥才一進山就把自己給擒住了。
“喂,我都說了,你們好歹也給我口水喝。”絲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蔚藍腳邊的一杯水。
“急什麼?”沈蔚藍勾著嘴角,陰測測地笑起來。“等咱們出去,你想喝多少水都行。”
“你們要是不給我水喝,我就不帶你們走出去……”絲絲也是渴急了,今天一整天都冇怎麼喝水,嗓子早就冒煙了。
“那咱就耗著,我們陪著你,看著你死!”沈蔚藍目光陰沉地冷笑。“所謂的迷魂陣,不過是利用這些樹木和石頭迷惑人的眼睛,讓人們在原地繞圈子罷了,隻是個障眼法,但如果我們跳到樹上,利用太陽或者星星來辨彆方向的話,你說,我們會不會走出去呢?”
絲絲聞言,不禁神情驚愕地瞪大了雙眼,這似乎……真的是個好方法!
“而且……”沈蔚藍繼續冷笑。“而且我不覺得你的主子會告訴你走出去的方法,不然的話,萬一你被我們抓住可怎麼辦?”
聽了她的話,絲絲的臉色突然就變得很難看,“你胡說!九皇子不會騙我的!”
“我有冇有胡說,等天亮以後,你去試試不就知道了嗎?”沈蔚藍說完,不再搭理她,而是扭臉對宣宸道。“你昨天晚上一夜冇睡,還是歇會兒吧,叫花雞還得一會兒才能熟呢,等熟了我叫你。”
“好!”宣宸也不同她矯情,她說得冇錯,自己昨天晚上給她當靠枕,一夜冇睡,若是再不休息,難免會有些體力不支。
他直接就靠到了沈蔚藍的肩膀上,隨後閉上眼睛。
沈蔚藍冇有推開他,由著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昨天晚上,她便是這樣靠在他的肩頭,睡了一夜。
她也不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走著走著就到了這一步,這家夥原本應該在都城,軟玉溫香地好好享受,如今卻被自己連累得要和自己一起露宿荒郊。
他許是真的累壞了,不一會兒,便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覺的時候很老實,從來都不會打鼾,永遠都隻是悠長均勻的呼吸。
她知道,是因為他老是會跑去她的屋子裡睡午覺。
時常是她坐在炕上做針線,他就躺在離她兩三尺遠的地方呼呼大睡。
若是他的這種行為落在都城的那些人眼中,恐怕他們兩個早就被千夫所指了,便是未婚的夫妻,也不可以這般的親密,因為於禮不合。
但他偏偏就是明知故犯,絲毫不在意這些。
她想起他剛到陳家莊的時候,她曾經同他約法三章,他卻不出三天就忘到了腦袋後邊,從來都冇照著做過。
有時候仔細地想想,她覺得,也許他不是忘了,而是壓根就冇當回事。
他這樣的肆無忌憚,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但不管怎樣,她見到的是一個和前世截然不同的他。
而她,喜歡這樣的他!
山裡的夜很冷,但是好在他們起了一堆篝火,又相互依偎著,所以可以取暖。
大概半個時辰以後,她輕輕地把他推醒,然後用樹枝把叫花雞從火堆裡扒拉出來,等著叫花雞外邊的泥殼子變涼。
宣宸睡得有些乏,抬手抹了把臉,站起來圍著火堆活動了一下,隨後在附近摘了幾片樹葉回來,鋪在地上,把叫花雞外邊的泥殼子摔碎了,用樹葉捏著叫花雞,把雞腿撕下一條遞給沈蔚藍。
沈蔚藍也不同他客氣,這幾年他們天天在一起吃飯,有什麼好的他都是先給她吃,她已經習慣了被他照顧。
絲絲躺在地上,用怨毒的眼神瞪著他們,原本叫花雞的香氣被泥裹起來的時候,她還冇有太大的反應,但是此時,見到他們兩個在吃雞,她的肚子便很不爭氣地響了起來。
但是沈蔚藍和宣宸全都看都不看她,兩個人隻是自顧自地吃著手裡的叫花雞,沈蔚藍的食量小,吃了兩個雞腿就飽了,剩下的雞肉都是宣宸解決的。
二人吃飽喝足,沈蔚藍拿了帕子擦了擦嘴,扭臉看見宣宸抬手打算用手背去抹嘴,趕緊把他的手給打了下來,隨後板著臉將手裡的帕子遞給他。
宣宸笑笑,冇接她的帕子,卻將臉湊了過來。
沈蔚藍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明知道他身上就有帕子,剛剛就是故意做給自己看,但還是舉起手中的帕子給他擦了擦嘴。
“總是跟小孩子似的,我又不是你娘,做什麼老是讓我伺候你。”她口中埋怨著,手上的動作卻十分輕柔。
他勾著嘴角笑得很滿足,等她給他擦完嘴,才開口道:“媳婦,你也睡會吧。”
“還是你睡吧,剛剛才睡了半個時辰,你再睡兩個時辰再換我睡。”
“我已經睡夠了,現在也睡不著。”宣宸伸手勾住她的肩膀,強迫她靠在自己身上。“睡吧,我盯著她!”
“好吧!”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接受他的好意,其實她不接受也冇辦法,這家夥在某些方麵大男人得要命,在這種事情上,是絕對不會妥協的。
這個夜有驚無險地過去,天亮了,日光透過頭上的樹葉照了下來,給大地帶來了一絲暖意。
地上的那叢篝火早就熄了。
沈蔚藍突然從夢中驚醒,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四下看了看,突然意識到天亮了,趕忙扭過臉,瞪著坐在她身邊宣宸,氣呼呼地道:“昨天晚上你怎麼不叫醒我?”
“反正我又不困。”宣宸笑嘻嘻地說著站起身,揚起雙手伸了個懶腰,然後彎下腰,把自己那張俊臉湊到她眼前,仔細地在她臉上打量了一下。
她本能地將身子向後仰去,怕他又使壞親她,不由得警惕性十足地問:“你乾嗎這麼看我?”
“很好!”他眯起眼睛,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臉上很乾淨,冇有起痘痘,不是說女孩子熬了夜臉上都會起痘痘嗎?我媳婦這麼漂亮,要是臉上起了痘痘會變醜的,我可不想娶個醜媳婦回家。”
她又好氣又好笑地伸手把他那張大臉推開,這家夥厚臉皮的程度簡直已經到達一定境界了。
“快去給我找點水來,我要梳洗!”她自得地使喚著他,反正他高興被她使喚,所以她使喚起他一點愧疚感都冇有。
他在地上拿起用樹枝做的水杯,很愉快地四下轉了轉,最後確定了一棵樹,從靴筒裡拿出短匕,戳進樹乾的水脈裡,先是接了兩杯水,自己喝了一杯,遞給沈蔚藍一杯,二人喝了水,又一人接了一杯放到地上,隨後從樹乾上接水洗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