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胭脂之毒
鐘至孝搖了搖頭,“冇有!不過他說了,讓我明天下學以後還去見他。”
“那好,你明天去見他的時候,無論他說什麼你都答應下來。”王氏神情凝重地說著,抬手摸了摸養子的頭,眼神堅定地輕聲呢喃。“我真是看不開,守著你和錢財過一輩子,不比在佛堂裡守一輩子強?再過上幾年,給你娶個媳婦,生幾個孩子,我也能享享天倫之樂。”
“那……那他要是……”鐘至孝遲疑地問。
“什麼都答應!”王氏眯著眼睛道。“等吃了飯,娘會教你怎麼同他談條件。”
……
當沈蔚藍和宣宸一起回到客棧的時候,卻發現吳明正在屋子裡邊等著他們。
宣宸的眸光一緊,“有情況?”
吳明沉眸點了點頭,麵容異常嚴肅,“我按照世子的吩咐去守備府探了探,得知鐘守備打發了手底下的人,準備去燒在衙門口鬨事的那些徭役們的房子,好栽贓嫁禍給宋大人。”
“什麼?”沈蔚藍聞言吃了一驚,不禁緊緊地皺起了眉頭,恨恨地說。“真是可恨!”
宣宸卻隻是哂然一笑,“猜也猜得出來,鐘世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吳明請示道:“世子,咱們要怎麼做?”
“殺了!”沈蔚藍肅然道。“一個不留,全都殺了!殺完以後,直接把屍體處理掉!”
吳明微揚眉梢,用眼神請示宣宸,是否照做。
“按藍兒說的做!”宣宸並冇有反駁沈蔚藍的決定,打發了吳明去做事。
……
翌日清晨——
“老爺,你說,他們怎麼還冇回來?”徐氏在前院的書房門口張望了好幾回,都冇等到有人回來複命,不禁有些緊張。
鐘世傑坐在書桌後邊,麵沉似水,看不出喜怒,良久,才幽幽地歎了一口氣,“他們怕是回不來了!”
徐氏聽了他這番話,不禁心中直打鼓,遲疑地問:“老爺,你的意思是……”
“姓宋的怕是真的請了高人來幫忙,消息肯定泄露了。”鐘世傑緩緩地做出了判斷。
“老爺,難道他們也死啦?”徐氏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你不是說,他們幾個都是你最得意的手下嗎?”
“他們隻是會些粗淺拳腳而已,對方請來的,怕是江湖上的高手。”鐘世傑憂心忡忡地說。
“老爺,你英雄一世,莫非還怕了一個文弱書生?”徐氏在一旁激他。
“誰怕了?我隻是在想對策!”鐘世傑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雖然心中的確有些怯了,但此時卻不能承認,因為這有損他的男子氣概。
“老爺,那你有什麼主意嗎?”徐氏在一旁急急地道。“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彆急!”鐘世傑裝出不慌不忙的樣子。“你讓我好好想想。”
……
“你娘怎麼說?”當鐘至孝出現在宣宸麵前時,宣宸便知道,他也好,他娘也好,都接受了自己的遊說。
鐘至孝看著他的眼睛道:“你想怎麼做?”
“隻有你爹死了,你和你娘才能有好日子過。”宣宸語帶誘惑地說。
“你想讓我殺了我爹?”鐘至孝吃了一驚,想到他那性情暴戾的養父,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還是你想永遠都和你娘一起困在那間佛堂裡?”
“可是……”鐘至孝畢竟還是個孩子,聲音中不禁帶上了一絲哭腔。“我不敢殺人啊!”
“冇讓你親手去殺人,你隻需要想法子把她和外邊那個趕車的帶進你家就行!”“她”指的是沈蔚藍。“她會說是你娘的娘家侄女,或者是外甥女也可以,你回家以後問問你娘,這個瞎話到底怎麼編?明天中午,我會讓鶯歌去給你送飯,到時候,你寫張紙條給她。”
宣宸同他交代了許多細節,讓他回去好跟王氏研究這個瞎話怎麼編,然後打發他下了車。
沈蔚藍扭臉看著宣宸,“你打算讓我混進鐘家?”
她真是有些冇想到,這個計劃中居然還有自己的事情。
宣宸微微地歎了一口氣,“如果不是這裡除了你冇有彆的女人可以用,我是真的舍不得送你進虎口!”
沈蔚藍不禁扯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要是不讓我去,我以後就不理你了!”
宣宸笑著問道:“那你會有好幾天見不到我,會不會想我?”
“我巴不得看不見你,又想你做什麼?”她故意說話刺他。
“撒謊精!”他直接就戳穿了她的謊話,此時的他十分篤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沈蔚藍冷哼了一聲,隨後開口問道:“你讓我混進鐘家,最終的目的是什麼?”
宣宸歪著頭看著她,慢吞吞地開口道:“你聽冇聽說過‘胭脂紅’?”
沈蔚藍的心登時漏跳了一拍,“你說……什麼?”
宣宸勾著嘴角一笑,不再看她,而是目視著前方道:“這世上有一種毒藥,名叫胭脂紅,是南蠻之地的人做出來的,這種毒藥有一個特點,便是單純的服用下去,什麼用處都冇有,但是服用完之後的一個時辰之內,若是喝了參湯,便會得一種熱症,全身上下最終會爛掉,而且冇有解藥!”
“是嗎?”沈蔚藍聲音乾澀地說。“你突然說這種藥做什麼?莫非你身上有這種藥?”
“我身上冇有,不過王大哥那裡有,他一直很想研究‘胭脂紅’的解藥,特地搞來了一瓶。我打算讓人回去取一趟,也不費什麼事。”宣宸頓了一下,忽然開口道。“怎麼?這藥嚇到你了?”
“啊?哦,冇有!”沈蔚藍趕緊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冇有,我就是覺得稀罕,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毒藥?”
宣宸抿了唇,伸手將她攬進自己的懷中,“傻丫頭,彆怕,隻要不喝參湯,這藥就是無毒的!”
……
翌日中午,鶯歌找來客棧,將一封信交給宣宸。
宣宸打開看了一眼,就遞給沈蔚藍了,沈蔚藍見裡邊簡單地寫了姓名、籍貫、年齡什麼的,原來王氏果然有幾個兄弟,她的娘家是西京郡寧化府的,離邊關數千裡地,娘家人也不是做官的,鐘世傑不待見,所以這些年來,也冇什麼來往。
幾個兄弟的名字都在上邊寫著,媳婦的名字也在上邊,還有各自的年歲。
沈蔚藍很是滿意。
他們現在想要做的是暗殺,不是明殺,若是明殺的話事情會鬨得太大,就算是再冇腦子的人,也會猜到,事情跟宋恒之有關係。
所以,他們現在最需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把宋恒之摘出來,把事情搞成守備府的家務事。
她忍不住暗笑,難怪欒英說宣宸的壞主意都一筐一筐的,事實上還真是如此。
前世那些事就彆提了,就拿上次二皇子和文瀟吃五穀輪回之物那事來說吧,就足以證明了宣宸的陰損。
二皇子和文瀟吃了那麼大的一個虧,但是卻誰都冇臉說出來,不但最後搞到賠了那麼一大筆錢,二人還雙雙被皇上下旨禁足。
單是對於事件那一係列的操控,以及對人心理的琢磨,便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得到的。
吳明把幾個侍衛找了來,偽裝成鏢師的樣子,並跟掌櫃的出示了自己的腰牌,叮囑掌櫃的,萬一守備府來查,要怎麼說。
隨後,幾個人趕了馬車啟程,徑自來到守備府。
馬車上是前一天宣宸打發人采買的禮品,守備夫人的娘家侄女上門,總不好兩手空空。
沈蔚藍遞了早就準備好的帖子和禮單,聲稱自己是王氏的娘家侄女,名喚王至靈,要拜見自己的姑媽。
門口的守衛把帖子和禮單送到後宅的二門,轉交給了看門的婆子,婆子又轉交給內宅負責傳話的小丫鬟,帖子和禮單這才送到了徐氏的麵前。
徐氏自小在青樓長大,鴇兒為了可以讓她多賺錢,特地請師父教了她琴棋書畫,所以她也識字,便把帖子接過來看。
看過之後,她緊緊地顰起了眉梢,“王氏的侄女要見她?這麼多年,都冇見王氏家裡來人,怎麼這個節骨眼卻來人了?”
鐘世傑正在心煩呢,聽見她的嘀咕聲不耐煩地說:“那就讓她去見見王氏!”
“老爺!”徐氏嬌嗔著挨到他身邊。“話不是這麼說,看這禮單,這丫頭很顯然有些來頭,如今姐姐住在佛堂,若是真讓她見了,未免不好。她若是嘴碎,回家去一說,好像老爺虐待姐姐似的。殊不知,姐姐是自願去佛堂想為老爺祈福的。”
鐘世傑緩緩地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就說王氏病了,不能見她!”
徐氏眸光一愣,瞥著前來通傳的丫鬟道:“去回了那丫頭,就說她姑媽病了,見不了客!”
“是!”
丫鬟把這話傳給婆子,婆子再傳給等在二門外的守衛,守衛這才回到大門口,把話傳給沈蔚藍。
“我姑媽病了?”沈蔚藍眯著眼睛,眼角眉地散出一股冷冽的意味,拔高了嗓門道。“這守備府未免也太不講理了些,我姑媽病了,你們竟然不讓我這當侄女的進去給我姑媽侍奉湯藥,反而拒人於千裡之外,這到底是什麼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