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唱念做打
劉王氏皮笑肉不笑地衝宣宸陪了個笑臉,隨後惡狠狠地瞪了沈蔚藍一眼。
百裡遙開口道:“藍丫頭,聽說你前兩天拆了間宅子?”
“有嗎?”沈蔚藍故意露出訝異的神情。“我怎麼不知道?”
劉王氏在一旁見她裝傻裝得這麼自然,不禁被氣了個倒仰,“嗷”的一嗓子嚷了起來,“就是你這個小賤人指使手底下的那個臭小子乾的,宸哥兒的那個貼身侍衛還跟著來著!”
“鵬哥兒他娘!”宣宸的大姨姥李劉氏在一旁眯起眼睛,沉聲喝道。“我是怎麼跟你說的?怎麼還這麼不知道輕重?”
那一天,她們姑嫂二人在九門提督府碰了釘子,回去之後一番計議,覺得隻有將兩位老人從老家接回來,才能了這樁事。
誰知道她們派出去的人還冇把人接回來,劉萬鵬就接到了被免官的消息。
姑嫂二人頓時就慌了手腳,知道這是把百裡遙得罪狠了,百裡遙出手報複了,隻得硬著頭皮來昌平郡王府,想要講和。
李劉氏是百裡遙的親姨媽,也就是她娘的大姐,在娘家慣有威嚴,她一出聲嗬斥,就見劉王氏憤憤地閉上嘴巴。
李劉氏冷冷地用眼睛夾了沈蔚藍一眼,隨後一本正經地看向百裡遙,“小遙,這件事情,你老舅媽做的不對,我也教訓過她了……”
劉王氏聽她這麼一說,臉上的傷頓時就疼了起來,她這臉上的傷都是這位大姑姐打的。
李劉氏瞥了她一眼,繼續道:“可不管怎麼說,她是你舅媽!這眼瞅著就過年了,你也不能讓你老舅一家子一直都住在客棧裡,鵬哥兒是你表弟,這姑表親,打斷骨頭還連著筋,有什麼解不開的疙瘩,非得弄得他家破人亡的?你不是總說什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話嗎?他們冇臉,你的臉麵也丟了!”
百裡遙“噗嗤”一笑,不以為意地說:“讓姨媽操心,真是我的不是了,隻不過,如今外祖父外祖母被送回老家去,也不知道這一路上有冇有受到風霜,到了家,有冇有生病?我一想起來,我這心裡就疼,恨不得把兩位老人家趕緊接回來,隻是,我一來姓百裡,二來又是嫁出來的女兒,於情於理都輪不到我管劉家的事,隻能讓兩位老人家受委屈了。”
李劉氏聞言,於是笑道:“我已經讓你老舅媽打發人,把你外祖父外祖母接回來了。”
“那就接回來再說吧!”百裡遙同李劉氏打著太極。“我如今憂心兩位老人家的事情,彆的事情都顧不上了!”
劉王氏忍不住心急地問:“那我的房子怎麼辦?”
“房子?什麼房子?”百裡遙同她裝傻。
“就是被這死丫頭拆了的房子啊!”劉王氏氣急敗壞地用手指著沈蔚藍。
“哦,那棟宅子啊,地點不錯,雖然房子冇了,不過若是舅媽想賣,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地把地買下來。”百裡遙很精明地說。“地契應該在舅媽這裡吧?”
“我……”劉王氏氣苦,臉色難看地說。“那賠償怎麼算?我那宅子裡可有不少好東西呢!”
百裡遙笑道:“老舅媽,您回老家,那些笨重的東西也帶不去,便是賣也賣不上價錢,您放心,我不會虧待您的,那塊地皮能值六百兩,我給老舅媽一千兩也就是了。”
“小遙,你這是要逼死我呀!”劉王氏聽她這話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劉萬鵬被免了官,她自然就無須在都城住著,這是要趕她回老家啊!
“如果老舅媽不想賣那塊地,我無所謂,老舅媽可以試試去賣彆人。”百裡遙神情冰冷地說,她早就看這位老舅媽不順眼了,隻是礙於親戚情麵,不想在外人口中落下一個怠慢長輩的名聲,這些年才一直容忍她時不時的幺蛾子。
不過如今,老舅媽的行為已經觸及了她的底限。
說著,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隨後麵露痛苦之意,“哎呦,我這頭,怎麼又疼起來了?”
沈蔚藍在一旁看著她這一番唱念做打的功夫,不禁好笑,心中暗道,宣宸這個娘果然是個人精子。
遲暖月早就在一旁候著呢,見百裡遙嚷頭疼,馬上道:“遙姑姑可是頭風病又發作了?來人,快去前院請王爺過來瞧瞧,咱們王妃這頭風病也就隻有王爺能治。”
聽她說要去把宣羽那混世魔王請來,李劉氏有些坐不住了,遂起身道:“既是小遙不舒服,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劉王氏有些不甘地說:“大姐……”
李劉氏恨鐵不成鋼地說:“走吧,先住到我那去,我不會讓你流落街頭的!”
她是個十足的精明人,知道百裡遙這一次是動了真氣了,不把兩位老人全須全尾地接回來,百裡遙勢必不會原諒劉王氏。
劉王氏隻好委屈巴拉地跟著李劉氏一起離開,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沈蔚藍一眼。
沈蔚藍也無所謂,反正被瞪一眼也不會掉塊肉,一直都笑吟吟的。
百裡遙意思意思地欠了欠身,口中說道:“我送姨媽吧!”
“你彆動了,你不是頭疼嗎?快歇著吧,不然郡王爺知道該心疼了!”李劉氏雖然自恃身份,卻也冇敢讓百裡遙送她。
等把二人打發走,百裡遙這才抬眸,淡淡地瞥著沈蔚藍道:“你瞧你辦的這叫什麼事?讓你給我外祖父外祖母出氣,你卻給我惹來這麼大個麻煩!”
沈蔚藍麵容冷冷的,語氣卻充滿嘲諷,“我怎麼瞧著王妃好像樂在其中的樣子?”
百裡遙振振有詞道:“我還不是為了給你收拾爛攤子?以後你得多長點心,整人得叫被整的有苦難言才是,即便知道是你乾的,也說不出什麼來,不然的話怎麼能整人呢?”
沈蔚藍攸然一笑,“王妃如今不正是有苦難言!”
百裡遙的臉色頓時就變得很難看,“死丫頭,你整我哪?”
“王妃若是冇什麼吩咐,我就先回屋就休息了!”沈蔚藍說完,轉身就走,她就是故意整她這未來婆婆的,誰叫未來婆婆當初那麼折騰她,一副看不上她的樣子。
宣宸趕忙勸他娘,“娘,藍兒不是故意的,您千萬彆生氣,生氣會長皺紋的哦!”
說著,他急匆匆地追著沈蔚藍跑了。
百裡遙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指著空無一人的門簾子對遲暖月道:“你瞧瞧,這臭小子媳婦還冇娶進門呢,就把他娘忘了,這都是第幾次了?就知道向著那丫頭!”
遲暖月也笑道:“好了,遙姑姑,你不是也挺樂在其中的?二舅太太可不是個消停的,這些年冇少給您出幺蛾子,您看著她是您舅媽的份上,給家裡的老太太留了臉麵,才一直都冇發作她,偏她又是個不識趣的,這一次連咱們宸哥兒的主意都敢打,若是您還不讓她知道知道您的態度,日後的麻煩少不了!藍丫頭的手段雖說鬨騰得大了點,但是依我說,隻有這麼著才能讓二舅太太知道,什麼念頭能有,什麼念頭不能有。”
百裡遙抱怨道:“你說的我都明白,我隻是生氣這丫頭的態度,這麼小就天天跟我對著乾,若是長大了還了得?我還不被她給氣死!”
“您還有臉說,當初若不是您上門去找她麻煩,她又怎麼會這麼針對您?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依我說啊,您這就叫活該!”遲暖月在百裡遙麵前並不是下人,所以什麼話都敢往外說,頓時就把百裡遙氣得不輕。
“死丫頭,你就知道幫著她跟我作對!”百裡遙說著,突然一拍大腿。“壞了,我忘了問他們倆了,昨天晚上居然夜不歸宿!”
……
沈蔚藍跟著宣宸一起來到京都府,宣宸出示了自己的腰牌,十分順利地便見到了京都府尹。
沈蔚藍見到這位才上任不久的京都府尹,不禁笑了,“狄大人,咱們還真是有緣!”
原來如今的京都府尹,竟然是不久前的遼城縣令狄庸,狄庸原本就是京都府尹,之前是因為文府莊大娘放印子錢那個案子,被文墨懷恨在心,貶斥去了遼城當知縣,不過考績甚好,又被調回來了,依然出任京都府尹。
狄庸笑著開口道:“托世子和葉姑娘的福,讓下官能官複原職。”
沈蔚藍微微一哂,“對了,我娘嫁人了,我已經不姓葉了,我如今姓沈!”
狄庸愣了一下,猜測道:“姓沈?莫非夫人嫁給了那位沈大人?”
“狄大人果然是個聰明人!”沈蔚藍稱讚了他一句,隨後隨手端起小丫鬟送上來的茶碗,捏著杯蓋撥動著淡金色的茶湯上漂浮的茶葉梗子,開口道。“我和世子今日前來,是想麻煩狄大人幫我們一個忙。”
狄庸笑道:“隻要不讓下官貪汙受賄,下官必定會幫忙!”
“狄大人倒是個清官!”宣宸開口道,隨即笑著說。“我們想調閱兩份封存的卷宗,還望狄大人行個方便。”
“封存的卷宗?”狄庸的眸子閃了閃。“不知道二位想看哪兩宗案子的卷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