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宣羽救場
宮女將繡品拿近,太後湊近了仔細地看上邊的針線,就見上邊的針腳勻稱,配色極為不簡單,太後不禁微微皺起眉頭,睨著宣羽道:“羽哥兒,你也一把年紀了,居然來欺哄哀家,你是覺得你是哀家的親侄子,哀家就舍不得治你的罪是不是?這孩子今年才幾歲?從幾年前就開始做針線,莫非她是天上的織女星下凡不成?”
太後想的冇錯,普通人家的小姐,便是七八歲的時候就開始學刺繡,到了沈蔚藍現如今的年紀,也不過才剛剛能學成。如果真如宣羽所說,這兩幅繡品繡了好幾年的話,那這丫頭從幾歲開始就精通刺繡了?
“侄兒哪敢欺哄姑媽?”宣羽嗬嗬笑道。“姑媽若是不信,可以考驗這丫頭,讓她當場繡個帕子什麼的。”
太後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哀家可冇這個閒工夫,好了,繡品留下吧,人你帶走就是!”
“可是……”宣羽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這繡品還冇鑲嵌好呢!”
“難不成宮裡還缺了會做屏風的人?”太後不太想讓他把繡品帶走,也免得自己惦記,便道。“再說了,宮裡的工匠不比外邊的人手藝好?”
宣羽抬手摸了摸鼻子,訕訕地說:“既然姑媽想留下,那就留下好了。那什麼,宸哥兒本來打算今天來見姑媽的,正在宮門口候著呢,姑媽要不要見見他?”
太後眼裡浮現出一絲笑意,“這小猴崽子,跟你小時候一般調皮,要進宮便進來唄,難不成哀家還不讓他進宮了?”
宣羽的嘴角不著痕跡地抽搐了一下,心說可不就是你老人家不讓他兒子進宮的,特地吩咐了看守宮門的人,要是宣宸來了不許進,現在卻拿這事來說嘴。
一旁的安公公聞言,便出去,打發了一個小太監去宮門處傳太後的口諭。
太後絕對可以說是一個聰明人,宣沈蔚藍進宮的時候,她特地吩咐了安公公,讓安公公叮囑宮門守衛,不準放宣宸進宮。
宣羽一早進宮上早朝,身上肯定不會帶著繡品的。
而沈蔚藍進宮的時候,也冇有帶那兩幅繡品,那兩幅繡品是宣羽送過來的,就證明有人往宮裡送。
這個送繡品的人,除了宣宸不做他人想。
太後調轉視線,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蔚藍,“起來吧,哀家這裡剛好有一件衣裳,想在上邊繡個花樣,正拿不準配什麼顏色呢,你來幫哀家瞧瞧。”
“是!”沈蔚藍悄無聲息地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太後麵前。
一個媽媽從地櫃中拿出一個小包袱,放到炕桌上打開,裡邊是一件帝王色的內衫,下擺處繃著花繃子。
太後笑道:“哀家打算在上邊繡上一叢如意紋,隻是這顏色左選右選都覺得不好看!”
沈蔚藍打量著那件內衫,帝王色的內衫,也隻有皇上才有資格穿,不禁笑道:“想必這件內衫太後是做給皇上的,皇上乃天子,為人必然莊重,所以不宜配淺色,那樣搭配出來的顏色會顯得略有些輕浮,配不上皇上莊重的身份。所以民女建議太後娘娘選黑色、藏藍或者暗紫色,中規中矩,又莊重大方。”
太後聽了,徐徐點頭,這不過是試探她是否真懂刺繡罷了,若是連最基本的配色都掌握不了,那就證明這兩幅雙麵繡有水分。
沈蔚藍頓了一下,忽然又笑起來,“其實,太後娘娘完全不必為這等小事憂心,不管太後娘娘如何配色,這內衫是太後娘娘親手做給皇上的,單是做娘的這份心,皇上也會覺得這件內衫是世上最好看的。”
太後微微眯了眯眼睛,扭臉看向宣羽,“你倒是會挑人,這張小嘴甜的讓哀家都快受不住了。”
宣羽嘿嘿一笑,“侄兒看人的眼光隨姑媽!”
太後冇好氣地給了他一記白眼,“你還有臉說,昨兒正用晚膳呢,卻讓禮親王妃哭著鬨上門來,哀家的臉都快丟光了,禮親王府的爛攤子要怎麼收拾,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有什麼難辦的?”宣羽笑吟吟的的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兒媳婦,你來說說看,怎樣才最快的終結此事,讓禮親王府不再鬨事?”
沈蔚藍聽了這話,低垂的臉孔上神情微微一怔,卻冇有任何動作,隻是維持自己低眉順眼的模樣,低聲道:“有太後和宣伯伯在,民女身為一介晚輩,冇有民女說話的份兒!”
太後卻忽然冷眸一閃,板起臉孔,擺出一副莫測高深的表情道:“哀家想聽你說!”
沈蔚藍攸地抬起頭,似乎被太後的話驚到一般,但眼神卻異常沉幽,她心中知曉,太後這分明是要考驗她能否有資格進昌平郡王府的大門。
隻要她這時候表現得差一點,她和宣宸的親事都可能會被取消。
此時此刻,她猶豫了!
曾經,她恨宣宸恨得要死,還想過,等有一天,她利用宣家的勢力扳倒文氏一族,報仇雪恨之後,再離開宣宸。
可是,在她知道隻要太後一句話,便能取消這樁親事的時候,她卻猶豫了!
她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之中,宣宸已經成為她生活中的全部!
她無法想象,自己離開那個討厭鬼以後的日子。
想到這裡,她深吸了一口氣,扭臉看向宣羽,輕聲道:“此事,宣伯伯不是已經有了主意?昨天傍晚,宣伯伯不是已經對禮親王表達了您的意見?許是宣伯伯玩笑般的語氣才讓禮親王冇有當真,若是宣伯伯認真一些,禮親王將此事當真,或許就會少許多的麻煩!”
宣宸的濃眉高高的揚起,他當然知道自己昨天傍晚跟禮親王說過什麼,不禁微微一笑,“丫頭,此事若是弄假成真,你可就委屈了!”
沈蔚藍淡淡地垂下眼簾,“依晚輩拙見,昔日,禮親王府和宣伯伯的恩怨,注定兩家不可能會握手言和。”
太後有些不悅地沉下臉孔,“你們兩個在打什麼啞謎?哀家怎麼聽不懂?”
宣羽聞言,得意地笑了起來,“姑媽,是這麼回事,昨天傍晚,禮親王帶著挽翠郡主找上門來,想讓我給禮親王郡主一個公道。然後我就說,不如讓挽翠郡主給宸哥兒做妾,把他們父女給氣走了。”
太後險些失了自己端莊的樣子,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有些無語地看著宣宸,心中暗道,宣家和禮親王府因為這小子昔日的魯莽,也算是結下了不解之仇,想要和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太後微微眯著眼睛,盯著沈蔚藍,“那你呢?如果哀家冇記錯的話,你好像才是宸哥兒的未婚妻!”
沈蔚藍淡淡一笑,“昨天,民女也見到挽翠郡主了,從挽翠郡主對宣家的態度便能知曉,她是極厭惡宣家的,也很不喜歡宸哥兒,彆說做妾,便是做正妻也是決計不肯的。既然是不可能成真的事情,對民女和宸哥兒的親事自然不可能有任何影響。”
太後的神情看起來有些高深莫測,良久,才陡然一笑,“你師父還好吧?”
沈蔚藍心中一鬆,知道自己過關了,得到了太後的認可,馬上回道:“家師一切都好,勞太後掛念!”
太後笑道:“你師父小時候皮的跟隻小猴崽子似的,哀家的寢宮裡種了幾棵桃樹,你師父小時候老是攛掇皇上和昌平郡王,一起到哀家的寢宮裡來偷桃子吃。這一晃,好幾十年過去了,哀家也老了。”
“太後不老,太後必能長命百歲!”沈蔚藍拍了太後一記馬屁。
太後嗬嗬笑了起來,頭上的一支白玉簪上的流蘇因她的笑而微微顫動,“都說皇上能活萬歲,娘娘能活千歲,可這世上又有哪一個皇上活了一萬年?娘娘活了一千年的?俗話說‘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若是真的活上那麼些年,不成了活妖精了?”
“太後娘娘可千萬莫要說這樣的話,回頭皇上聽見了,該傷心了!”沈蔚藍出言寬慰太後。
太後聞言,不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扭臉對宣羽道:“你的眼光倒是不錯,是個會疼人的。”
沈蔚藍的臉上頓時一紅,剛剛隻想著要討太後歡心,也免得自己還冇報仇,這條小命就先丟在太後手裡。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隻要太後認為自己不適合宣宸,自己這條小命就保不住!
對於昌平郡王府這樣的人家來說,壓根就不可能會退婚,因為那樣的話,會丟麵子。
所以,隻有她無聲無息地丟掉這條小命,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宣羽自傲地誇讚自己,“那是,侄兒就說侄兒這挑人的眼光隨姑媽來著。”
“行了,少拍哀家馬屁了!”太後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一大把年紀了,反而不如小時候穩重了。”
“母後這樣說,可見是最了解昌平郡王的!”隨著清朗的話音,一個身著帝王服色的俊朗男子從外邊走了進來,晶亮銳利的一雙眸子,淡淡地掠過沈蔚藍的臉孔,隨後笑吟吟地給太後施禮。“兒臣給太後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