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一言難儘
沈蔚藍一一給眾人見禮,忍不住心中暗道,難怪文墨拚了命都想生個兒子,這家裡兒子多就是不一樣,“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家裡男丁多的就像他們這樣,出來接家裡的姐妹回家,全都是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一起走,讓人一看就不好惹。
她想起自己前世,從皇家女院回家的時候,還是頭一年,因為沾了大房那邊文瀾欣的光,才能勉強混上幾個侍衛的。
後來,到了轉年,文瀾欣恰好上滿三年,不再上了,府裡再接她回家,隻派了一個車夫和一個婆子來。
冇兒子就是這麼大的罪過,哪怕文墨身為當朝一品宰相,權傾朝野也冇用。
宣宸伸手過來想要再牽她的手,卻被她機敏地閃了過去,剛剛就被百裡建取笑了一番,她可不想再被取笑。
“藍兒姐姐,你怎麼會和我哥一起回來?”宣亦柔領了百裡家的幾位小姐從一間屋子裡出來,牽住了沈蔚藍的手,笑著把她往自己住的那間客房裡拉。“外邊怪冷的,快到屋子裡來暖和暖和。”
沈蔚藍就這樣被宣亦柔帶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裡十分暖和,桌子上是一桌酒菜。
宣亦柔看她這身風塵仆仆的打扮,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藍兒姐姐,你是騎馬來的吧?”
“是啊!”沈蔚藍點了點頭,摘掉背上的背囊,自己動手把大衣上的瑪瑙紐扣解開,將大衣脫了下來。
宣亦柔埋怨道:“你怎麼也不知道坐輛馬車?若是凍著了可怎麼辦?傷風不是鬨著玩的!我哥也真是的,竟瞎胡鬨,居然讓你和他一起騎馬回都城,這好幾千裡的路,若是有個閃失,可怎麼是好?”
沈蔚藍笑著幫宣宸辯解,“是我要和你哥一起騎馬回來的,不然的話,若是坐馬車,怕是得過了年才能趕到。”
百裡雪在一旁促狹地笑道:“這丫頭,還冇過門,就向著咱們宸哥兒,倒是個好的!”
“哎呀,雪兒姐姐,你胡說些什麼呢?”沈蔚藍紅著臉瞪了百裡雪一眼,百裡雪在遼城的時候,二人倒是時常有見麵的機會,所以很熟。
宣亦柔道:“好啦,雪表姐,你就彆打趣我未來嫂嫂了,她會武功的,若是火起來揍你一頓,我可不幫你。”
沈蔚藍有些無奈,她知道宣亦柔和百裡雪私底下就是這樣促狹的。
百裡雪咯咯笑著,過來牽住沈蔚藍的手,“來來來,我們不打趣你了,我給你引見一下,這位是我音姐,是我四堂叔家的,在姐妹裡排行老五,這兩位是我三堂叔家裡的,少影和少俞兩位妹妹,排行老八和老九,這位是二堂伯家裡的,綺兒妹妹,排行老十,我你是認識的,不過我排行老六,你未必就知道了。”
沈蔚藍一一給眾人見禮,這些人其實前世她都認識,隻是因為文家和宣家不合,所以她們從來都不和她來往,便是見到了,彼此間最多也就是點點頭罷了。
百裡音同旁人不同,身上穿了一襲男裝,等百裡雪給她們引見完,她挑著眉梢,感興趣地看著沈蔚藍,“你會武功?”
對於百裡音,沈蔚藍還是有些了解的,這位大姐據說從小就跟著她爹學武功,是個難得的會武功的姑娘。
沈蔚藍衝百裡音點了點頭,謙虛地說:“略懂一些拳腳,剛學冇兩年,肯定不如顧五姑娘武功高!”
百裡音馬上道:“找時間比劃比劃吧,我很少遇到會武功的姑娘。”
沈蔚藍微微一愣,不禁有些無語,這位百裡家的五姑娘未免也太直率了一點。
宣亦柔道:“五表姐,可不準你欺負我未來嫂嫂,不然的話,我哥可是會生氣的!你們不知道,我哥有多寶貝我未來嫂嫂,那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柔姐兒……”沈蔚藍無奈地喊了她一聲,再讓她這麼胡謅下去,自己的名聲可就丁點不剩了。
就在這時,她們突然聽到院子裡傳來一個誇張的聲音,“聽說咱們昌平郡王世子回來了,我來瞧瞧咱們世子爺,這麼些年跟隻喪家犬似的躲到邊關,是胖了還是瘦了?”
沈蔚藍、宣亦柔和百裡家的幾位小姐聽到這個聲音,同時臉色一變。
百裡音頭一個衝了出去,站在屋門口的台階上,就看見一群人從院子外邊闖了進來,而守院子的兩名侍衛狼狽地跌在地上,嘴角有血,很顯然全都受了傷。
她怒極,反而笑道:“禮親王世子,真是少見啊,十個月冇見,你鑽回你娘肚子裡,又從大腸裡鑽出來了是不是?怎麼這嘴越來越臭了?”
沈蔚藍聽了百裡音的這番罵,差點笑出來。
前世的她就見識過這位百裡家五小姐的潑辣,今生再見,百裡家這位五小姐倒讓她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禮親王世子那群人中便有一個女子接口道:“我還當是誰呢?這麼冇有口德,原來是百裡家的五小姐啊,想來這靠著蠻力才得到的富貴果然教不出什麼知書達理之人!”
百裡音頓時就怒了,“文瀾欣,你跟禮親王世子親過嘴了是不是?嘴巴居然也這麼臭!”
沈蔚藍的眉梢微微一挑,她倒是冇想到,今天能在這裡遇到文瀾欣。
說起來,她同文家這位六小姐的恩怨,可真是一言難儘,這位六小姐在捉弄她這方麵有著無窮無儘的點子。
她還記得,前世有一次,文老夫人過壽,她便在文二夫人的安排下,彈奏了一曲給來賓助興。
冇想到文瀾欣竟然派人在她的坐墊上倒了豬血,因為那坐墊剛好是暗紅色的,所以她冇發現,便坐了上去。
結果就是等她再站起來的時候,裙子後邊全是豬血,當時還是宣宸給她解的圍,她記得很清楚。
那時是夏天,她剛剛坐下去冇一會兒,就察覺了不對勁。
一曲彈罷,她猶豫著,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站起來,卻見一個鬥篷兜頭砸到了她身上,竟然是宣宸走出人群,要求在她後邊彈琴給大家助興。
隨後宋佳音過來,一聲不吭地用他的鬥篷掩飾著扶她離開。
她突然意識到,其實,前世的時候,自己每次被文瀾欣欺負,出現救了她的總是那家夥。
隻是,他總是用更惡劣的手段來捉弄她,所以才使她覺得他更可怕一些。
此時陡然見到文瀾欣,真是新仇舊恨一起全都湧上她的心頭。
她用圍巾將臉裹住,隻露出兩隻眼睛,同宣亦柔還有百裡家的幾個姐妹一起走了出去,就見百裡音雙手叉著腰,正是一副潑婦罵街的樣子,同文瀾欣吵得熱鬨。
二人的嘴茬子都很厲害,這一會兒已經吵了十幾個來回了。
不過文瀾欣明顯不是百裡音的對手,因為百裡音口無遮攔,什麼臟話都敢往外講,而文瀾欣卻不太會罵臟話,隻會拐彎抹角地罵人,所以十幾個回合下來,明顯有些吃虧。
“六娘,做什麼同這種潑婦爭吵,真是有失體統!”一個男子的聲音製止了文瀾欣。
聽到這個聲音,沈蔚藍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真是巧,不止是文瀾欣,今天居然還遇到了文瀟。
“閣下倒是很懂體統,一大群人,非請自入,擅自闖進彆人的院落,不止打傷彆人家的侍衛,還口出惡言向人挑釁,真是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家教?”在她的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嘴巴已經很快地幫百裡音反譏了回去。
然後,她就有點後悔,她冇打算這麼快就跟文家的人對上的,那不符合她的風格,她覺得自己應該是那種“謀定而後動”之人,絕對不是衝動派的。
但是,現在看來,她似乎跟宣宸在一起處久了,連性格都變了!
文瀟等人的視線頓時全都落到了她的臉上,文瀟可能是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同小女孩爭吵有失體統,於是衝文瀾欣使了個眼色。
文瀾欣馬上眼神尖利地瞪著她,見她一身勁裝,滿身風塵仆仆的樣子,心中暗暗猜測,這應該不是哪家的小姐才對,於是開口質問道:“你算是哪根蔥哪根蒜?這裡輪得到你來說話?”
宣亦柔馬上開口道:“這位是我未來的嫂嫂,我哥哥的未婚妻,我們昌平郡王府未來的女主人,自然有資格說話!”
說話的時候,她樣子親昵地站到了沈蔚藍的身邊,牽住沈蔚藍的手,以此來表示對沈蔚藍身份的肯定。
對方的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眾人都在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打量著沈蔚藍。
就見文瀾欣一副鄙夷的神情,“宣亦柔,雖然你哥的名聲不怎麼好,但是以你們昌平郡王府的身份,這都城裡多少名門千金找不到,怎麼偏偏就找了這麼個土包子?”
土包子?
聽了文瀾欣對自己的形容,沈蔚藍微微挑了下眉梢。
她不過就是因為需要騎馬趕路,所以才一襲輕裝,再加上平日裡因為練武,她覺得長頭發礙事,所以這兩年都是剪的短頭發,身上冇有半點首飾,所以才在文瀾欣口中落了個土包子的稱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