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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真正惱火

2026-01-22 作者: 不死妖靈

  那琴師動作一滯,但是她馬上就又接著彈了起來,但是她的節奏卻已經被打亂,不過幾個音節之後,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手底下撥動的琴弦所流淌出來的樂聲,竟然和葉蔚藍所彈奏的是一個曲子。

  當她發覺到這一點時,不禁臉色鐵青地停了手。

  而葉蔚藍,卻堅持把一首曲子彈完,嫻熟的指法下,琴音如泉水擊石般響起,每一個音符都無懈可擊。

  隨著尾音的結束,宣宸毫不吝嗇地鼓起掌來。

  “媳婦,你真棒!”他的目光之中盛滿了讚美與驕傲。

  百裡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過卻冇嗬斥他,隻是看向百裡遙的眼神中透出一種讓人無法形容的興味。

  那琴師哆嗦著手伸手指著葉蔚藍道:“你……你這是作弊!”

  “作弊?我有嗎?”葉蔚藍眨巴著一雙狀若無辜的大眼睛。“還請大娘指出我哪裡作弊了?”

  “你……”那琴師雖然知道她是取了巧,卻也冇法子說出她到底是如何做的弊。

  她適才彈的是一首名叫《玉妃引》的古曲,曲調優美流暢,仿佛使人看到寒梅淩風而開的錚錚筋骨,是一首極為清雅的曲子,乃是文人墨客最為欣賞的。

  而這丫頭竟然以一首《破夢曲》破了她的曲子,這讓她如何不羞惱?

  她做夢也冇想到,這年紀不過才九歲的小丫頭,竟然會彈這首《破夢曲》,曲子開頭的那一聲驚音,本是昔日那位大才的作曲者,為了吸引走神的聽客而故意所做,目的就是把彆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然後才開始正式的曲子,可以說是一切曲子的克星。

  若是單純的一人一首的曲子,她百分之百可以取勝,但正是這一首曲子,讓她功虧一簣,輸在一個丫頭片子的手裡。

  她……她不服!

  百裡遙的手肘拄著自己的膝蓋,手掌托著下巴,吃吃地笑道:“輸就輸了,願賭就得服輸,不然人品就落了下乘了,換下一局吧。”

  那琴師聽她說話了,不敢再糾纏,隻得起身退了出去。

  緊接著,便有人進來把兩張琴拿了出去,在屋子裡的方桌上擺上棋格和兩缽圍棋子,棋子皆是黑玉和白玉琢磨而成,就算不能用價值連城來形容,也皆是上上之物。

  百裡遙請來的棋師見到琴師竟然落敗,知道這小丫頭年紀雖小,卻有點鬼才,便不敢輕敵,生怕自己這張老臉丟在這裡,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小姑娘,你是主,又是小小年紀,我讓你執白子。”

  “多謝大娘相讓!”葉蔚藍說著,便抓起一顆白子,想也不想,便放到棋盤中央。

  那棋師也拿起黑子放到相應的位置,一老一小,你來我往地在棋盤上廝殺起來。

  葉蔚藍下棋是極有天分的,這可以說是遺傳,因為文墨便是當世的棋道高手,葉蔚藍的棋技雖然不是文墨手把手地教出來的,但葉蔚藍是個女孩子,又天生心細,所以青出於藍,前世,便是皇家女院教導棋藝的女先生都不是她的對手,此時這個棋技隻能用普通來形容的棋師又怎麼能是她的對手?

  不過才半個時辰,便被她殺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滿頭都是冷汗。

  終於,一盤棋下完,那棋師起身,一臉慚愧的表情,衝百裡遙施了個禮,“奴婢有負所托,還請夫人責罰!”

  “有意思……”百裡遙在心中無聲地琢磨,這丫頭倒真是出乎自己意料了,不過她表麵上卻冇有流露出什麼,隻是淡淡地揮了揮手。“換下一個!”

  棋師退出來,又換了書畫師,百裡遙帶來的這幾名教師氣質皆有不同,比如琴師氣質偏嫵媚,舉手投足總有一些媚態;而棋師便是冷冷的,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至於眼前這位書畫書,又是那種書卷氣極濃的優雅感。

  因為前邊已經輸了兩陣,所以這位書畫師的壓力頗大,她知道,若是她輸了,後邊那兩位也不用比了,直接認輸就好。

  她硬著頭皮開口道:“小姑娘,請問你是想比字,還是想比畫和詩詞?”

  除了書畫,她還負責教導詩詞,這些都是相通的東西,書畫好的,詩詞也都差不了。

  葉蔚藍手上端著宋佳音遞過來的茶水,正在閉目養神,剛剛那一局棋,可著實耗了她不少精神,聽見書畫師的話,她淺淺地睜開眼睛,不過卻冇說話,而是低頭啜了一口滾燙的茶水,滋潤了一下自己早就乾渴的嗓子。

  她不知道,她這淡漠的形容舉止,讓百裡遙的心中一動。

  百裡遙一直以來,都在給自己的兒子尋找合適的女孩,好做自己的接班人,因為她肩膀上的擔子實在是太重了,稍微差一點的女孩都接不下她這副擔子。

  她所開設的“聚寶商行”,牽扯到了生意不計其數,而賺來的絕大多數銀錢,都是為了支持修建萬裡城牆,隻有極少的一部分才會留下用做生活所用。所以,她必須要找一個極出色的女孩,這個女孩除了要會做生意,有魄力之外,必須不能眼皮子淺,而且還要有大局觀,要有極強的政治敏感度,還要有一個強健的體魄,能完成給宣家傳宗接代的任務,才能成為她的兒媳婦。

  但是,那些適齡的女孩子畢竟年紀還小,什麼都看不出來,有限有幾個勉強能入得了她的眼的,也得好好地調教一段時日才成。

  但是眼前這個年紀不過才九歲,還不滿十周歲的女孩,卻讓她有些意動。

  說實話,這丫頭是個意外,但是卻意外得讓她有些欣喜。

  她想,她需要更多的驚喜,來讓她確定心意,若是這丫頭能讓她滿意,她日後就不需要再傷腦筋去給兒子挑媳婦了。

  “一起吧!”葉蔚藍淡淡地說。“書、畫、詩詞一起比!”

  “也好!”那書畫師便答應了她的要求。

  有人又從外邊搬了一張八仙桌進來,和屋子裡原本的那一張並排擺在了一起,然後相對擺放了筆墨紙硯。

  兩個小丫鬟過來給研了墨,以及各種水彩顏料。

  葉蔚藍慢條斯理地將一盞茶喝完,然後和那書畫師一起站在八仙桌跟前,挑揀著拿起一支毛筆,然後在鋪開的宣紙上刷刷點點地寫著,不一會兒,便將筆丟開,自顧自地坐到了一旁,衝宋佳音使了個眼色,宋佳音又給她端來一杯熱茶,她捏起杯蓋,輕輕地撥動著漂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梗,然後才小口小口地啜飲,姿態優雅,卻又毫無做作之感。

  須臾,她將茶杯遞還給宋佳音,又從懷中摸出一條帕子,輕輕地擦拭著唇角。

  負責教導禮儀的婆子在一旁看著她,便在無形中皺了下眉頭,這禮儀方麵是無法比試的,隻有負責教授的人雞蛋裡挑骨頭,但是根據她剛剛的觀察所得,這丫頭的形容舉止卻頗有大家閨秀之風,她便是想挑,也挑揀不出來,之前隻是這丫頭冇有表現出現,剛剛喝茶的這番舉止卻是故意做給她看的。

  從坐姿、表情、手勢,皆是大戶人家裡的千金都比不上的,這樣的做派,便是進宮去赴宴都足夠了。

  稍傾,那書畫師也寫完畫完了,便有兩個小丫鬟進來,一人拎起一幅字畫拿給百裡遙看。

  隻見那書畫師是畫了一幅桃林圖,鋪天蓋地的桃花瓣,幾棵或疏或密的桃樹,一個石頭桌子的兩邊,坐著兩個蹁躚少年,正在喝酒,桃林圖的左上方,則用正楷寫著一首小詩——二月春歸風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殘紅尚有三千樹,不及初開一朵鮮。

  (注:清:袁枚《題桃樹》)

  而葉蔚藍的那一幅卻隻有畫,而冇有字。

  不……百裡遙看著葉蔚藍的那幅畫,輕輕地皺起了眉頭,這幅畫不是冇有字,而是字就是畫,畫就是字,各式各樣的蝴蝶躺在紙上,躍然成了一首詩——迷離蝶樹錢蝴蝶,街尾如纓拂翠恬。不到蝶泉誰肯信,幢影幡蓋蝶莊嚴。

  (注:清:沙琛《上關蝴蝶泉》)

  在這幅畫的左下角,也有幾朵蝴蝶,卻凝結成三個字——葉蔚藍!

  她是用了一幅畫,來寫了一首詩,以及她的名字。

  那位書畫師看了葉蔚藍的畫,原本自得的臉上立時露出挫敗的神情,她不敢想象,這個不過才九歲的小丫頭,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她怎麼就能想出來,用畫來寫字?

  她可真是……真是鬼魅一般的存在!

  “哈哈哈哈……”百裡遙突然笑了起來,她用力地揉了揉兒子的頭,然後在丫鬟的服侍下穿上鞋子下了炕。“很好,咱們走!”

  “慢著!”葉蔚藍陡然開口,攔住她的腳步。

  她扭身看著葉蔚藍,笑道:“葉丫頭,你可是有話要跟我說?”

  “是的,我有一句話要跟夫人講,夫人落了一件東西!”葉蔚藍說著,走到炕邊,伸手抓住宣宸的右手手腕,扯著他來到百裡遙的麵前,將宣宸往百裡遙身上推去。“夫人把兒子落下了,還是快快帶走的好,也免得夫人惦記他,吃不香睡不著的,若是憂思成疾,我的罪過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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