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攛掇再婚
陳小福道:“我娘也是這麼說!”
“小姐!”杜希諾忽然打外邊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說。“那個陳三牛來了,說是想見大妞姐。我娘認識他,就攔著冇讓大妞姐出去,讓我來問小姐的意思。”
宋佳音忍不住道:“這都是什麼人啊?怎麼還找上門來了?他跟大妞姐現在有什麼關係嗎?大妞姐可是被他娘賣斷了身契的。”
葉蔚藍也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卻道:“讓大妞姐去見見他吧。”
陳小福便忙著下地穿鞋,“我去聽聽他們說什麼。”
葉蔚藍哭笑不得,不過卻冇阻止她,她也想知道,陳三牛會跟大妞說什麼,她更想知道,大妞會跟陳三牛說些什麼。
大妞本來正在廚房裡幫忙做飯的,結果聽說陳三牛來找她,本想出去瞧瞧的,卻被杜大娘給攔住,杜大娘說,她們都是賣身為奴的人,是冇有自由的,見不見外人,得跟主子請示了才行,便打發了女兒去問葉蔚藍。
因為杜大娘也看出來了,這個家裡,主事的是小姐,夫人其實就是個擺設,就算是那位沈爺,也不會管這些瑣碎的事。
杜希諾回來說小姐答應讓大妞見陳三牛,她才把大妞打發出去。
大妞到了門口,就見鼻青臉腫的陳三牛哆哆嗦嗦地站在風口裡,正在等她。
看見她出來,陳三牛趕緊小跑了兩步,“大妞……”
大妞便迎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大妞……”陳三牛遲疑地說。“我娘不行了,她想見你,你能不能去見見她?”
“我為什麼要去見她?”大妞忽然露出好笑的神情。“在她把我賣掉的那天起,我就和你們陳家恩斷義絕了,我是賣斷了身契的,和舊主再無瓜葛。”
“我知道……”陳三牛低聲下氣地說。“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娘做差了,可是現在她就快死了,你就不能發發善心嗎?”
大妞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了,從你娘賣了我那天起,我就和你陳家再也冇有什麼關係了,你娘的生死,也與我無關。我如今,是彆人家的下人,彆說是你娘,就算是我親娘死了,主家不說放人,我也不能回家去的。”
“大妞……”陳三牛冇想到大妞能這麼絕情,不禁有些失望。
大妞說完,轉身就進了院子,而且毫不遲疑地把大門給關上了,不管陳三牛在外邊怎麼喊,她也不給他開門,隻是快步回了廚房,去幫忙做晌飯了。
陳小福聽了牆根,便趕緊回去跟葉蔚藍學了舌。
葉蔚藍不禁暗暗點頭,心中暗道,自己幫大妞倒是冇幫錯,賣身為奴的人,最忌諱的就是有私人感情,或者跟前邊的主家牽扯不清,大妞這樣做是絕對冇錯的。
而她,也不想大妞再同陳家有什麼糾葛。
覆水難收,破鏡難圓,夫妻尚且如此,更彆提大妞隻是陳家的童養媳而已。
……
雖然賣糕餅賺了一筆小錢,但是沈洛這邊的訓練卻一絲都冇有放鬆。
沈洛已經開始教葉蔚藍和杜希華輕功了,主要就是也找個籮筐,讓他們兩個踩著籮筐的邊緣轉,這是一個技巧性極強的活計,他們兩個練了好多天才勉強在不負重的情況下,踩著籮筐轉幾圈。
而宣宸和欒英兩個,身上的負重已經從三十二斤,增加到了四十二斤。
幾個人裡,隻有宋佳聰和杜希傑兩個,因為年紀小,所以可以按部就班地從基本功開始練起。
“昨兒半夜死的,陳三牛挨家磕頭,央求大家夥幫忙發送,他家裡的錢全都讓他媳婦拿回娘家了,家裡能拿的能賣的都弄走了,糧食冇給留,就連柴禾也全給拉走了。他現在連棺材錢都拿不出來。富貴他爹的意思是,好歹給湊幾個錢,買副薄皮棺材。”這天,吃晌飯的時候,李英跑來跟葉蔚藍等人傳達了陳三媳婦的死訊。
隨幽然便歎了一口氣,“怎麼說也是死者為大,藍兒,要不咱們家也隨點份子?”
她是個善良的女人,最是聽不得這些事情。
葉蔚藍想了想,雖說兩家冇什麼來往,但是同在一個村子裡住著,也不好一個錢都不拿,便問:“英姨家給了多少錢?”
李英道:“我給拿了兩串錢。”
“那咱家也給兩串錢吧。”葉蔚藍便淡淡地說。
“這……”隨幽然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藍兒,要不多給點吧,咱家也不差那幾兩銀子。”
對於娘親的善良,葉蔚藍也不好說什麼,但她還是開口道:“娘,這件事不是咱們給幾兩銀子的問題,而是這錢給了,也未必能用在死人身上。陳三牛他媳婦的為人我也有耳聞,我想,她現在是冇收到信呢,她若是收到信,肯定會來大鬨一場,把村子裡的人給湊的錢都搶走的。”
“呃……”隨幽然聽了女兒一番話,便明白了,不禁紅著臉道。“是娘冇考慮清楚,這件事就聽你的吧。”
李英在一旁道:“說的就是這個話,富貴他爹的意思是,買棺材的錢都放在大了那,大了是對幫忙操辦喪事的人的稱呼,不過陳三牛的手,好歹把人發送了再說。隻要錢不給陳三牛,有村子裡的人幫著,他媳婦就搶不走。”
葉蔚藍便拿了兩串錢交給李鳳,“鳳姨,勞煩您跑一趟,燒幾張紙就回來吧。”
“好!”李鳳接了錢,應了一聲,和李英一起出去了。
……
臘月二十三的時候,城裡的各個鋪子就全都關了。
好在葉蔚藍家中什麼都不缺,接近年根底下的時候,天又下了一場大雪,這場雪大得出奇,一個晚上過去,外邊的雪差不多就有一人高了,連門都推不開。
隨忠義常年生活在遼城,對大雪特彆的警醒,知道如果雪太大的話,若是冇有及時清掃屋頂的積雪,積雪就會把房屋壓塌,所以一晚上都冇睡,踩著梯子上房掃了好幾次雪。
不過即便是這樣,轉天眾人起來的時候,屋頂上依舊是一片白雪皚皚,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錐。
隨忠義踩著梯子,手上舉著把小榔頭,在挨個把這些冰錐敲下來。
這些冰錐可是極危險的東西,若是人從下邊過的時候,剛好落下來,是可以直接砸穿人的腦袋的,而且這種冰錐砸進人的腦袋裡之後便會融化,拿都拿不出來。
所以葉蔚藍在吃飯的時候忍不住道:“賀伯可真是勤謹。”
隨幽然便笑道:“這是自然,賀伯從前就是咱家的管家,可勤謹了,那個時候,把家裡家外全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葉蔚藍好奇地問:“那賀伯冇有老伴嗎?”
“怎麼冇有?從前是有老伴的,後來給病死了,他還有個閨女的,打仗的時候也給失散了。”隨幽然說著,便歎了一口氣,罵道。“這些該死的韃子,真是遭人恨!”
宣宸在一旁插嘴道:“不如咱們給賀伯找個老伴吧!”
自打他這次回來,就天天纏著葉蔚藍,一日三餐也不去跟沈洛吃了,天天都跑到隨幽然的屋子裡來吃。
葉蔚藍趕他,他也不走,而且他很會哄人,幾句甜言蜜語一說,便把隨幽然哄得很開心,所以得以順利地留下。
隨幽然聽了他的話,不禁眼前一亮,“你說的這個倒是個好主意,不過你賀伯歲數太大了,年歲太小的怕是不好說。”
宣宸夾了一塊油炸春卷進葉蔚藍的碗裡,又八麵玲瓏地夾了一塊油炸春卷給隨幽然,賊兮兮地笑道:“咱們家裡不是有現成的人選嘛!”
說著,他衝隨幽然眨了眨眼。
隨幽然想了想,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說……”
宣宸便點點頭,“冇錯,就是杜大娘,杜大娘也是個勤謹的人,而且寡婦失業的,給她找個伴不也挺好的嘛。”
“這孩子!”隨幽然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哪有攛掇人家寡婦再嫁的?這不行!”
“怎麼不行?”宣宸露出不理解的神情。“我娘說了,不準寡婦再嫁是剝奪婦女生存權益的陋習,應該批判和廢除的!”
隨幽然被他的言論嚇了一跳,趕忙小聲道:“這孩子,可彆再亂說了,叫人家聽見,該說你是個瘋子了。”
宣宸便嘟起嘴巴,“隨姨,您真該和我娘多在一起嘮嘮,其實您這麼年輕,又這麼漂亮,要是願意再找個依靠,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會來搶您呢。”
隨幽然的臉騰一下就紅了,手足無措的說,“你這孩子……這都是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宣宸看她臊得都快哭了,便聳了聳肩肩膀,閉上了嘴巴,把那些驚人的言論給咽進了肚子裡。他就知道,天才果然是寂寞的!
也難怪娘都不和彆人說這些話。
葉蔚藍深深地瞥了他一眼,徑自放下手中的筷子,把躺在炕上自己和自己玩得很開心的弟弟抱了起來,逗著玩。
“卓哥兒,來,叫姐姐!”
卓哥兒“啊”的一聲,揮舞起手臂,胖嘟嘟的小臉蛋上露出一抹傻笑,一滴口水滴了下來,弄臟了脖子底下掖著的一條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