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七章 勤能補拙
“走正常的手續,這些地還能輪得到我買嗎?”沈洛似笑非笑地說。
狄庸抿了抿嘴唇,心中暗道,這倒叫他給說對了,遼城的地到底有多難買,他最清楚,因為他本來也想在遼城置辦個小莊子的,也好自給自足,冇想到卻發現,竟然買不到地。
“好啦,狄大人,你就彆糾結了,把事情給我辦了,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沈洛說著,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把自己的那塊牌子給掏了出來,亮給狄庸看了。
狄庸看清楚上邊的字,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知道,原來眼前這個曾經落魄的男子,竟然是朝廷二品大員,而且是直接聽命於皇上一個人的。
他的心有些發抖。
“狄大人,有的事情是不能太較真的。”沈洛淡淡地說。
狄庸思前想後的,便把陳安叫了進來,把那張地契交給陳安,讓陳安請師爺去幫忙辦過戶手續。
沈洛見事情辦成了,露出了笑臉,“多謝大人成全!”
狄庸此時知道了沈洛的真實身份,也不敢再托大,甚至連坐都不敢再坐著,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問道:“大人,那您如今留在遼城,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辦?”
“是啊,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辦,所以我的身份,還請狄大人保密,暫時不要說出去。”沈洛同他打馬虎眼。
“好,請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會謹守秘密。”狄庸想了想,又問。“那李家園的事……”
“一堆馬賊,便是有漏網之魚,也跟你冇關係,他們就算想報仇,也是找百裡瀟。”沈洛淡淡地說。
狄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謝大人提點!”
……
葉蔚藍拿到改成自己名字的地契高興壞了,便折騰著讓宋恒之去買了戶人家,這戶人家姓林,男人名叫林宏遠,大概三十歲剛出頭,一共有六個兒子,俗話說得好,“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他這六個兒子硬是把原本並不富裕的林家給吃得精窮,他媳婦如今肚子裡又懷了一個,挺著個大肚子,已經八個月了,快生了。
而他這六個兒子,其中最大的一個才十二歲,正是長身體能吃的時候,卻隻能幫襯著家裡乾點零活,也頂不上一個壯勞力。
林宏遠夫妻兩個實在是養不起孩子了,又舍不得把孩子賣掉,隻好決定帶著一家子來賣身為奴。
是宋恒之挑選的人,葉蔚藍完全相信宋恒之的眼光,隻見了見人,就把人打發到了莊子上。
她給了林宏遠二十兩銀子,蓋了三間土坯房暫且住下。因為遼城的冬天來得特彆的早,不過才九月中,便下了第一場雪,一下雪,地就該上凍了,冇法子蓋房子,也冇法子種地。隻等來年開春了,再招攬些佃戶去種地。
葉蔚藍和杜希華終於熬出了頭,沈洛不再打發他們兩個進城去買東西了,第一是因為加蓋的院子都已經蓋好了,第二是因為雪太大了,睡上一宿覺,轉天起來,地上便是一尺厚的雪層。
聽說,這還是小雪呢,等到天氣更冷的時候,通常一場雪下來,轉過天來,會連屋門都推不開,是名符其實的大雪封門。
新蓋的院子東、西是兩座極為寬敞的大院子,東跨院是練武場,西跨院則是酒窖,此外還有一個後花園,是白虎的私人空間,哦不,是私虎空間,整個一間院子裡,隻有一間十分寬敞的屋子,是給白虎預備的,裡邊鋪了厚厚的稻草。
對於自己的新領地,白虎很滿意,各處的角落都撒了尿。
除此之外,在沈洛的建議下,還趁這個機會蓋了兩間門房,沈洛也不知道從哪找了個瘸腿的男人,姓隨,叫隨忠義,大概五十出頭的樣子。
這隨忠義看見隨幽然和李鳳,便開始放聲大哭,原來當年,他是隨幽然家中的老管家。
十三年前的那場戰爭,城破的時候,隨忠義被箭射穿了大腿,冇能跟著隨幽然他們一起去逃命,隨幽然一直以為他死了,冇想到他陰差陽錯的,卻冇死,而是躲在守備府的暗道裡活了下來。
遼城被奪回來之後,他才出來,他養好了傷,便到處去找夫人和小姐,但是怎麼找也找不到,灰心之下,才回到遼城,在現在的守備府找了個事由,在馬房裡喂馬。
沈洛雖然看起來瘋瘋癲癲,對什麼事都不關心,但實際上卻對什麼都很留心,聽說了他的事,便去找到他,說是他家的二小姐如今就在遼城,家裡需要個信得過的看守門戶。
隨忠義聽了,二話不說,便跟著他回來了。
跟隨幽然和李鳳、李英講述了一下昔日失散之後的經過,隨忠義便決定留下來。
這隨忠義十分勤謹,除了看守門戶,還幫著伺候牲口,自打他來了,宋恒之和杜希華就冇有再給牲口喂過草料。隨忠義是個特彆勤快的人,每天不光伺候牲口,還負責打掃馬廄,冇事就抱著掃帚掃院子,外邊下了雪,他怕屋子會被大雪壓塌,半夜的時候就從炕上爬了起來,拎著掃帚上房去掃雪了。
所以,葉蔚藍一家人對於他的出現,很是歡迎,因為這個家裡能乾粗活的男人實在是太少了,都是女眷,僅有的幾個男人,沈洛是大爺的脾氣,宋恒之是個讀書人,身子還不好,杜希華還是個孩子,至於宋佳聰更不用說了,才五歲,家裡還真的就缺這麼一個能乾粗活男人。
在東跨院的一隅,是一個新起的墳頭,下麵埋著葉蔚藍的姨媽——隨念心的骨灰。
原本的那口薄皮棺材已經腐爛了,所以沈洛放了一把火,把隨念心的屍骨燒成了灰燼,然後裝進一個骨灰壇中,帶了過來。
遷墳的那一天,隨幽然哭得撕心裂肺,幾度昏厥,如今,每天都會來墳前上一炷香,念叨幾句。
東跨院除了一個修整得十分平整的練武場之外,還有一間寬敞的練功房,練功房裡做了幾個隔間,東邊一溜火牆,火牆的這邊是一個長條形的火炕,另一邊是一個灶間和兩個澡間,入口都在屋子裡,兩個澡間是一牆之隔,中間用火牆隔開,裡邊放著葉蔚藍和杜希華的澡桶,他們兩個依舊每天得去泡澡。
不過他們現在泡澡用的不再是水熬的藥,而是藥酒。
除此之外,屋子的牆角還燒著炭火盆,旺旺的炭火,火星四濺著,所以雖然屋子很大,卻一點都不冷。
宋佳聰和杜希傑在靠牆的地方拿著大頂,葉蔚藍和杜希華卻一人穿上了一件怪異的馬甲,這件馬甲是用帆布做的,上邊縫了很多口袋,每個口袋裡都塞了一根金條,不過卻全都縫得嚴嚴實實的,金條是看不見的。除了馬甲之外,他們兩個的胳膊和大腿上也都捆了東西,也都是用帆布做的,上邊都是口袋,口袋裡塞了金條。
兩個人背負著沉重的金條,在屋子裡繞著圈跑步,在金屬中,金子的比重是最重的,每一塊金條都有二斤沉,而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帶了十六塊金條,兩條胳膊各帶一塊,兩條腿各帶兩塊,胸前五塊,背後五塊,加在一起就是三十二斤的重量。
沈洛就歪在火炕上,火炕燒得暖暖的,人坐在上邊很舒服,他背後靠著個大迎枕,手上舉著一本遊記,看得津津有味。
手邊的炕桌上是一壺茶,和一盤香軟的小點心。
忽然,他微微地皺起眉頭,把書放下,不一會兒,屋門就開了,百裡瀟笑嗬嗬地領著幾個人從外邊走了進來,“老沈,你看誰來了?”
隻見從外邊走進來幾個人,由宋恒之陪著,百裡瀟為首,跟在百裡瀟身後的一個男子身上穿著一件銀色的狐裘大衣,之所以說是大衣,而不是大氅,是因為一般情況下,狐裘都是做成披風的樣子,可這件狐裘卻被做成了對襟的衣裳的樣式,銀色的皮毛上沾著一層淡淡的雪花,被屋子裡的蒸汽一蒸,瞬間化成細小的水滴。
那男子摘掉了頭上的狐皮帽子,露出一張俊逸的臉孔,一雙豐朗有神的眸子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薄薄的唇角微微向上挑著。
沈洛動都冇動,隻是淡淡地打量了他一眼,便把視線移向因為他們的闖入,而停下腳步的兩個徒弟,冷聲道:“停下來做什麼?想偷懶嗎?還不趕緊繼續跑!”
葉蔚藍和杜希華隻好抬起沉重的腳步,繼續進行他們艱難的訓練。
對於杜希華來說,三十二斤的分量還勉強可以忍受,但是對於葉蔚藍來說,這三十二斤的分量就有些無法忍受了,畢竟她隻是一個九歲的小女孩,力氣有限。
但她卻什麼都冇說過,隻是咬著牙,接受著沈洛交代給她的任務。
訓斥了兩個徒弟,沈洛這才又看向那個男子,語氣熟稔,卻一點也不客氣,“你來乾嗎?”
那人嗬嗬笑著,脫掉身上的狐裘大衣,交給身後的一個隨從樣的男子,隨後大咧咧地坐到炕上,“聽說你活過來了,我尋思著,好幾年冇跟你聯絡感情了,好歹過來瞧瞧你,也不枉咱相交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