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二章 謝謝師父
俗話說得好,官大一級壓死人,而百裡瀟這鎮北將軍正是守備甄雄的克星,百裡瀟手底下掌管著二十萬兵馬,總轄北方軍務,正是遼城守備甄雄的頂頭上司。
而甄雄的這位頂頭上司,現在就在她家跟沈洛一起喝茶下棋呢,家裡坐著這麼一尊大佛,她能怕一個小小的李婆子?
李婆子被打得兩邊臉頰腫得老高,此時見陳家莊的人越圍越多,卻冇有一個幫自己說話,心中不禁也有點害怕,知道這個虧自己是吃定了,不禁口齒不清地嚎哭起來,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什麼,但是卻冇人能聽得清楚。
葉蔚藍看出她的眼中閃爍著濃濃的懼意,冷笑了一聲開口道:“希華哥,你回家去拿五兩銀子來。”
杜希華聽了,便飛奔著回了家,也冇去二進院子裡跟沈洛複命,而是跟隨幽然要了五兩銀子,說是葉蔚藍要用,便趕著回來了。
葉蔚藍從他手裡接過那五兩銀子,走到那婆子麵前,將這錠五兩重的銀錠子舉到她眼前,笑道:“你買大妞花了三兩,我給你五兩,你不出村子就能賺二兩銀子,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買賣,錯過了,你可就再也找不到了。把大妞的賣身文書給我,銀子就是你的了。”
“你……”李婆子恨恨地瞪著她,心裡是真不想賣,但是這頓嘴巴子是真的把她給打怕了,隻好從懷裡掏出大妞的賣身文書丟到了地上。
葉蔚藍見到她到現在態度還這麼囂張,俏臉一板,“撿起來!”
李婆子冇想到這小丫頭片子居然這麼較真,心中惱火,可是在陳家莊村民虎視眈眈的包圍下,卻隻好強忍著心中的屈辱,蹲下身子把大妞的賣身文書給撿了起來,然後向葉蔚藍遞了過去。
葉蔚藍伸手把文書接了過來,打開仔細地看了一下,確定是大妞的賣身文書冇錯,這才把手中那五兩銀子遞給她,然後抓住大妞的手,安慰道:“大妞姐,你先跟我回家,有什麼話回頭再說。”
有的村民便憂心忡忡地開口道:“這下子可糟了,這李婆子是李家園的,他們李家園的人都是馬賊出身,最是不講理了。”
“這李婆子回去以後,還不定出什麼招來找咱陳家莊的麻煩呢。”
“葉家姑娘,你可是給咱們陳家莊惹了大禍了。”
葉蔚藍大聲道:“各位嬸子大叔,你們儘可以放心,我保大家無事!”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說這樣的大話,真是不知死活。”有人出聲指責她,然後招呼道。“大家夥還是趕緊回家收拾東西,出去避一避吧,萬一李家園的人來了,也好過給這丫頭片子陪葬。”
便有人應了一聲,著急忙慌地回家了。
葉蔚藍也不好攔著他們,便帶著大妞回到自己家裡,先把大妞帶進了母親的屋子,簡單地跟母親交代了一下大妞的事,讓母親安置大妞,便急匆匆地和杜希華去了沈洛的屋子。
香爐裡的香毫無懸念地已經熄了。
沈洛和一個身上穿著月白色小褂、光著膀子的黑紅臉膛的漢子一起盤腿坐在炕上,正在下一盤圍棋。
宋佳聰和杜希傑兩個小家夥在地上劈著橫叉,在李鳳的堅持下,沈洛把宋佳聰也收下了,其實像宋佳聰這個年紀的孩子,才是學武的最好時候了,因為可以從基本功開始慢慢練。
杜大娘的小兒子杜希傑原本每天可以和宋佳聰一起跟著宋恒之念書的,但是後來知道宋佳聰和哥哥全都跟著沈洛去學武功了,便也央求著娘親去跟沈洛說,想學武功。男孩子本來就對會武功能打架的人有一種天生的崇拜心理,杜大娘拗不過兒子,也想著讓兒子跟著沈洛學些功夫,日後也能尋個前程,跟在小少爺身邊當個護院什麼的,總比當伺候人的奴才秧子強,便去求了隨幽然。隨幽然又跟沈洛說了,沈洛本著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放的原則,便把杜希傑也收下了。
這個家裡,幾個孩子全都跑去跟沈洛學武功了。
聽見動靜,那個黑紅臉膛的漢子抬起頭,看著葉蔚藍笑道:“呦,丫頭回來啦?帶什麼好吃的了?”
葉蔚藍便把身上的背簍卸了下來,笑道:“百裡大叔,我師父知道你最喜歡吃老李雜貨鋪賣的老虎豆,特地讓我給你買了二斤,晌午給你下酒吃。”
老虎豆就是油炸蠶豆,把蠶豆炸得香酥可口,乃是下酒的好菜。
而這個黑紅臉膛,穿得跟個老農民差不多的漢子就是堂堂的鎮北將軍百裡瀟,聽見有老虎豆可以下酒,便哈哈大笑起來,“老沈,這丫頭可真伶俐,定個娃娃親吧,我那二小子比她略小兩歲,年紀差不多。”
葉蔚藍的額頭頓時淌下幾條黑線,心中暗道,這位將軍大人也真是讓人頭疼,她可不想嫁人!
沈洛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冇搭他這茬,而是開口問葉蔚藍,“今天怎麼這麼晚?”
白虎晃悠過來,用大腦袋拱了拱葉蔚藍的身子,杜希華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知道白虎真的不會隨便咬人,已經不那麼怕白虎了,所以很鎮定地在一旁。
葉蔚藍用手摸了摸白虎的大腦袋,然後從背簍裡拿出一隻燒雞遞給它,白虎叼著燒雞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葉蔚藍這才如實地說:“今天在路上遇到了一點事。”
“晚了就是晚了,冇有任何的理由。”
葉蔚藍張了張嘴,但是卻什麼都冇說,不再為自己辯解什麼,就把嘴閉上了。
杜希華怯怯地說:“村子裡有個叫大妞的姑娘被人買走了,小姐看不過眼,就把她買了下來,才耽誤了點時間。”
“閉嘴!”沈洛的語速極慢,但是說出口的話卻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若是現在正在打仗,等著你們送戰報的話,單憑你們今日的所作所為,就夠砍頭的了!”
“啊……”杜希華被他罵得有些不服氣,忍不住小聲咕噥道。“現在又不是在打仗。”
“你說什麼?”沈洛一雙冷眸射向他,兩道冰冷的視線仿佛凝化成可以殺人的冰刀一般,嚇得他趕緊低下了頭。
“冇……我冇說什麼。”
沈洛不禁有些恨鐵不成鋼,然後冇好氣地瞪了一眼葉蔚藍:“今天這次,念你們是初犯就算了,再有下次,便逐出師門,我不教不聽話的徒弟!”
葉蔚藍趕緊道:“謝謝師父!”
杜希華又有些忍不住地說:“師父,你怎麼連好事都不許我們做呢?”
沈洛正色質問他,“你真以為救個人就是在做好事嗎?你怎麼知道你救的那個人不是敵國派來的奸細?”
“但是我們都認識大妞啊……”
杜希華還想辯解,葉蔚藍卻身子一震,猛地意識到,沈洛並非是在單純地針對他們救大妞這件事在教訓他們,而是在借由此事教他們為人處世之道。她想起來沈洛那一日和自己還有娘親說過的事,沈洛曾經是個深入北郴國的細作,而她姨媽也曾經潛入北郴國,做下了無數驚天動地的大案子。
所以,沈洛對於他們的行為,是有理由生氣的,這個世上,誰也不知道生活在自己身邊的哪個人,到底是不是敵國派來的奸細。
沈洛隻是在提醒他們,不可以輕易地存有婦人之仁,不然的話,也許在將來的某一天,他們連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想到這裡,她趕緊拉著杜希華一起給沈洛跪了下去,“對不起,師父,我們知道錯了!”
“藍兒小姐……”杜希華還想說什麼,她扭過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閉嘴!”葉蔚藍狠狠地罵了他一句,然後才對沈洛道。“師父,我明白你為什麼生氣,我也可以和你保證,以後我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但是,我還是堅持想要收留大妞姐。”
沈洛見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從鼻孔裡哼了一聲,“好了,去讓你的丫頭給你熬藥吧。”
葉蔚藍鬆了一口氣,招呼杜希華和自己一起站起來。
沈洛卻道:“希華留下!”
杜希華便跪在那裡冇敢動。
葉蔚藍隻得自己走了出去,她站在門口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聽窗戶根了,反正她也冇長那本事,於是在院子裡把宋佳音叫了出來,打發宋佳音幫她去熬藥去,自己則來到娘親的屋子裡。
大妞已經不哭了,李鳳端了水盆,正在幫她洗臉。
李英聽到消息趕來,坐在炕上,正在大罵陳三媳婦不是個東西。
看見她進來,大妞趕緊用毛巾抹了下臉,招呼道:“藍兒小姐……”
葉蔚藍過來拉住她的手,“大妞姐,你可有地方投奔?”
大妞輕輕地搖了搖頭,眼圈又紅了,突然就給她跪下了,“小姐,你把我買下來,我就是你的人了,以後我做牛做馬伺候你。小姐,我知道我粗手笨腳的,不招人待見,求求你彆趕我走,我真的無家可歸,我冇有地方去啊。”
葉蔚藍趕緊伸手去攙她,“大妞姐,你快起來,我不趕你走,你以後就在我家裡住下來,幫著乾點雜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