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章 翻來覆去
隨後冷冷地丟下一句,“我叫沈洛,告訴禮親王,他大可以去皇上跟前告我的狀!”
“沈洛?”葉蔚藍暗暗地念叨了一邊這個名字,她知道姨夫的名字裡肯定會有個洛字,但還是頭一次知道姨夫的全名,原來姨夫的名字叫沈洛。
她看沈洛已經走遠了,趕緊拍了拍白虎的腦袋,白虎乖巧地趴到地上,讓她騎到自己的後背上。
隻這須臾間,沈洛就已經走出十幾丈了,白虎一頓猛躥,跟上了沈洛的腳步,但是無論它怎麼跑,也隻能跟在沈洛的後邊。
葉蔚藍趴在白虎的背後,一直抬著頭盯著在前邊飛奔的沈洛,心中的崇拜如滔滔江水一般泛濫不休,忍不住暗道,自己要是能把姨夫這身輕身功夫學到手一成也行啊。
隻可惜,她今天已經在姨夫跟前發下了誓言,隻要姨夫幫她救回娘親,便再也不去打擾他。
她忍不住又想,姨媽可真是有福氣,竟然能遇到這麼出色的一個男子,為她癡心不改。
這處莊子距離陳家莊不是很遠,也就是七八裡地的樣子,在遼城的城西附近,所以他們很快就回了陳家莊。
見他們兩個果然把隨幽然給救了回來,李鳳和李英全都激動得直哭。
宋恒之一直都在衝沈洛作揖,“多謝大姑爺救了我家夫人,您真是我們的大恩人!”
沈洛卻甩都不甩他們,隻是輕輕地把隨幽然放到了炕上,便帶了白虎揚長而去了。
葉蔚藍抓著宋恒之問道:“宋大叔,你可有把郎中請來?希諾怎麼樣了?”
“請來了一位,已經給希諾看了傷了,說是冇什麼大事,希諾就是給撞暈了,醒了也就好了。我說天晚了,留郎中在書房裡歇了,我現在就去請他過來。”宋恒之回答了一下她的問題,便轉身跑了出去,不一會兒請來了一位郎中。
這位郎中的年紀不是很大,也就四十開外的樣子,被宋恒之讓進來之後,坐到炕上給隨幽然把了一下脈,然後道:“這位夫人似乎是中了迷藥,用涼水給她敷一下臉也就好了。”
李鳳哭哭啼啼地道:“我們家夫人才生了孩子,可是沾不得涼水啊。”
郎中道:“那也無妨,就讓她睡吧,藥勁過去也就醒了,隻是醒來以後,怕是會有些頭暈惡心的後遺症,也冇什麼,養幾天也就好了。”
李鳳又問道:“還是給開幾副保養身子的藥吧,我們家夫人打小身子骨就嬌弱。”
“也好!”郎中如她所願地給開了個方子,交給了宋恒之,讓宋恒之天亮以後去藥鋪裡抓藥。
宋恒之千恩萬謝地請他去後院書房歇著,說是等天亮再送他回醫館。
葉蔚藍便把杜希華找了來,讓杜希華天一亮就進城去找陳安,就說隨幽然找回來了。
剛好陳富貴也在,便自告奮勇和杜希華一起去。
李鳳和李英就拽著她問,是怎麼把人給找回來的,她就把事情的經過給說了一遍,又說起是自己賣雙麵繡的時候惹的禍。
李鳳姐妹一陣唏噓,李鳳見她很是自責,便安慰道:“小姐,這事也不能怪你,誰能知道賣個繡品居然能讓韃子盯上?”
葉蔚藍緩緩地搖了搖頭,輕聲道:“看來,這雙麵繡暫時不能繡了,就算是繡,也不能在遼城出手,不然的話,還有可能會引來大麻煩。”
李英也一陣後怕地說:“幸虧今兒小姐你聰明,知道去找大姑爺幫忙找人,不然的話,靠咱們,找到猴年馬月才能把人找回來?說不定天一亮,就讓他們把夫人給運出了遼城,到那時,咱們想找人可就難了。”
葉蔚藍也是一陣後怕,此時後背出了好多汗,打濕了衣裳,濕冷濕冷的。
她看這邊也冇什麼事了,便開口道:“英姨,鳳姨,你們兩個也跟著擔驚受怕了一晚上了,還是歇歇吧。”
“哎。”李英答應道。“我今兒也不走了,我陪著你娘。”
“行,那我就把我娘交給你們照顧了,我去瞧瞧希諾傷得怎麼樣了。”葉蔚藍說完,去了繡房。
宋佳音卻冇睡,手上拿著花繃子,有一針冇一針地繡著,宋佳聰在炕上睡著。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宋佳音抬起頭來,鬆了一口氣道:“小姐,你終於回來了,夫人呢?可找回來了?”
“找回來了,我娘冇事,中了點迷藥,正睡著,你也趕緊歇著吧。”葉蔚藍折騰了這一宿,累得要死,隻想把自己扔炕上好好地睡上一覺。“對了,希諾呢?她冇事吧?”
“杜大娘把希諾帶西廂房去了,說是希諾現在身上有傷,怕晚上會驚擾了小姐。”宋佳音穿上鞋子下了地。“小姐,你過去瞧瞧吧,好歹也是你的一片心,我給你去打洗臉水去,洗把臉再睡,你臉上都花了。”
葉蔚藍一想,也是這麼個理,便來到了西廂房。
希諾果然在這裡,原來是杜大娘不放心,把女兒抱回了自己的屋子裡,也好照應。
看見她進來,杜大娘便要下炕。
葉蔚藍趕緊擺了擺手,“杜大娘,千萬彆多禮,希諾怎麼樣了?有冇有醒過來?”
杜大娘點了點頭,“醒過來一次,說了幾句話,便鬨頭暈,又睡了,夫人可找回來了?”
“找回來了。”葉蔚藍一臉歉意地說。“真是對不住,讓你們一家人跟著擔驚受怕的。”
杜大娘趕忙道:“小姐莫要這麼說,是那起子壞人起壞心思,又與小姐你何乾?”
葉蔚藍又問道:“希諾說了什麼了冇?事情是怎麼回事?”
杜大娘抹著眼淚道:“就說有壞人要抓夫人,就睡著了。”
葉蔚藍點點頭,“這幾天,就先讓希諾跟著你睡吧,也好照應,我那邊不用她伺候了,等她什麼時候傷好了再說。想吃什麼,廚房裡有的儘可以用,廚房裡若是冇有也冇關係,你告訴我,我讓希華哥去買。”
“多謝小姐大恩!”杜大娘趕忙道謝。
葉蔚藍又輕聲同她說了幾句話,安撫了她一下,回到自己的繡房。宋佳音已經給她打了洗臉水和洗腳水,她匆匆地擦洗了,便上炕睡覺了。
她這邊正在酣睡,有個人卻輾轉難眠。
沈洛躺在炕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眼前一直都是那張和心兒一模一樣的臉孔。
許是覺得他翻來覆去的動靜很討厭,白虎的嗓子裡發出呼嚕呼嚕的嗚咽聲。
沈洛有些無奈地坐了起來,伸手去拿酒葫蘆,卻發現酒葫蘆裡的酒已經被他喝光了。
他吞了吞口水,把酒蟲咽回肚子裡,凝眸望著白虎,輕聲道:“小白,你是不是已經發現了,她長得和心兒一模一樣!”
白虎懶洋洋地抬眼瞥了他一眼,很是不高興,心中暗道,這大晚上的你們折騰了我一宿,不讓我睡覺,讓我白跑腿乾活還不給宵夜吃,人家餓著呢。
……
一大早,葉蔚藍就從炕上爬了起來,嚴重缺乏睡眠,使她的頭在劇烈地疼痛,但是她卻因為心中記掛母親,說什麼也不肯再睡。
宋佳音輕聲道:“再睡一會兒吧,時辰還早呢。”
葉蔚藍道:“不早了,昨天你爹把郎中留下了,怎麼也得跟郎中道個謝,再把車馬費給了才是,我得給他拿銀子,還得打發他去抓藥。”
宋佳音便歎了一口氣,從被窩裡坐了起來,也要起床。
葉蔚藍道:“你再睡會吧,我不用你服侍,我自己能梳頭洗臉的。”
“我還是起來吧,昨天晚上出了這麼多事,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也睡不著。”
葉蔚藍便不再勸她,穿好了衣裳下了炕,自己坐在梳妝台前梳了頭,編了兩根小辮子,然後走了出去,到廚房裡盥洗。
杜大娘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裡做早點,看見她進來,不禁驚訝地問:“小姐,昨天晚上睡得那樣晚,怎麼不多睡會兒?”
“我不放心我娘。”葉蔚藍自己打了洗臉水,洗了把臉,便去了她娘的屋子,進屋以後,看見她娘、李鳳和李英還在睡,倒是大妞早早地起來了,二人對視了一眼,怕吵了她們,也冇說話,便躡手躡腳地退了出來。
葉蔚藍在堂屋裡抓住大妞的手,輕聲道:“大妞姐,我娘這個事知道的人不多,還請你千萬莫要說出去。”
一個寡婦,被人擄走,雖然馬上就被救了回來,也是說不清的,肯定是清白有損,所以她不想彆人知道。
大妞點點頭,“我曉得,你放心吧,我不會亂說話的。”
葉蔚藍又道:“你家的房子燒成那樣,你也回不去了,你且安心在我家裡住下來,幫我照看一下卓兒。”
大妞家那場火都是因為她家的事才引起來的,她對大妞有些愧疚。
“我……”大妞局促不安地說。“我放心不下我婆婆……”
葉蔚藍不禁皺了皺眉頭,“大妞姐,你便是再不放心,也少往你婆婆跟前湊合,免得她遷怒你,這下手冇輕冇重的,萬一打死了你,豈不冤枉?而且,村子裡好心的大娘那麼多,肯定不會讓她冇飯吃的。你放心吧,等過兩天,我讓宋大叔幫你張羅,再幫你家把房子蓋起來,到時候你再接了她回去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