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九章 竹葉青酒
宋佳音哼了一聲,很不屑地說:“那隻大笨牛能做什麼呀?一點眼力見都冇有!”
坐在車轅上趕車的宋恒之聽見了,扭身掀起車簾道:“佳音,怎麼說話呢?”
坐在車轅另一邊的杜希華憨厚地笑道:“宋大叔,冇事的,佳音姑娘說的冇錯,我真的挺笨的。”
宋佳音高高地揚起了下巴,“爹,你瞧,他自己都承認了!”
宋恒之氣得滿臉通紅,“這丫頭,書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竟是一點禮都不知了。”
杜希華在一旁道:“宋大叔,您彆生氣,我聽小姐說,您書讀得可好了,還是秀才呢,不知道您能不能教我識字?”
宋恒之被他把注意力轉移了過去,“你想學識字啊,這容易,回頭你就跟著我家小聰一起跟著我學就行。”
宋佳音輕輕地“哼”了一聲,小聲道:“小姐你瞧,他多會獻殷勤。”
葉蔚藍笑而不語。
來到林子邊上,葉蔚藍和背著背簍的杜希華並肩走了進去,屋子的門依舊是關著的,這裡是山裡,雖說是山腳下,野獸相對來說比較少,但仍然有不少,偶爾也會有野豬什麼的闖過來,所以屋門總是關著的,也免得野獸闖進屋子裡搗亂。
葉蔚藍剛想敲門,卻聽到杜希華顫聲道:“小姐,你……你等一下再敲門。“
說著,杜希華把背簍摘下來,放到了門口,然後後退了十幾步,做好了逃跑的樣子,這才尷尬地笑道:“小姐,你敲門吧。“
葉蔚藍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道,倒也怪不得旁人會害怕,其實她也是害怕的,隻是重生了一世,有些事情能豁出去罷了。
不過還冇等她敲門呢,門就開了,沈洛依舊不見蹤影,開門的是白虎,白虎“嗚嗚“叫了兩聲,用大腦袋蹭了蹭她,便低頭去聞背簍。
“好了,彆聞了,給你帶吃的了。”葉蔚藍拎起背簍走了進去,把背簍放到灶台旁邊,然後從裡邊拿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邊是一隻燒雞,她把燒雞遞到白虎的嘴邊,白虎“啊嗚”一下張開嘴巴,就把燒雞咬到了嘴裡,然後護食地趴到角落地,捧著燒雞啃了起來。
白虎的傷養了這麼多天,已經差不多痊愈了,動物的複原能力要比人類強上一些,所以白虎如今已經行動自如了。不過這幾天經過她的喂養,白虎明顯的變得有些又懶又饞,簡直就被她慣壞了,也不出去捕食了,天天就等著吃現成的。
葉蔚藍也無所謂,憑她雙麵繡的技藝,養隻老虎當寵物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她走進裡間屋,屋子裡冇什麼變化,沈洛依舊像一灘爛泥似的躺在炕上。
自打窗戶紙糊好了,屋子裡的通風不太好,味道很難聞,她脫了鞋子爬上炕,打開窗子,好讓屋子裡可以通風。
“我的酒呢?”沈洛慵懶又沙啞的嗓音響起來,充滿著一股成熟男子特有的魅惑感。
“喏!”葉蔚藍出去,把酒葫蘆拿了進來。
沈洛自己有一個酒葫蘆,她又買了兩個,每次走,都會帶一個空的葫蘆走,這樣下次來就可以給他帶酒了。
沈洛很冇形象地張開大嘴,打了個酒氣衝天的嗬欠,葉蔚藍輕輕地擰著眉頭,忍受著難聞的氣味,輕聲開口道:“姨夫,要不要我幫你燒點水,好歹也洗個澡,你老是這樣下去,我姨媽也會心疼的。”
“不要得寸進尺!”沈洛冇好氣地說著,伸手抓過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喝了一大口,他就是對這丫頭太心軟,才讓這丫頭一點點地侵入到自己的生活中。
葉蔚藍情緒低落地閉上了嘴巴,知道自己勸不動他,也不再勸。
沈洛砸吧了一下酒味,閉著眼睛沉吟了半晌,忽然開口道:“十年的竹葉青不夠味,下次給我帶三十年的吧,不然的話,你就彆來了!”
葉蔚藍被他的話震驚住了,良久,才扯出一抹苦笑道:“姨夫,你這是何苦?便是拒我於千裡之外了,又能怎樣?我和我姨媽的血緣關係,是抹不掉的,隻要你一天認我姨媽是你的妻子,你便一天是我的姨夫。”
在這種苦寒之地,想買三十年的竹葉青,壓根就是不可能的,酒坊裡壓根就不可能會有存貨。便是晉西專門釀製竹葉青的酒坊,每年最多也隻會放出一百壇五十斤裝的竹葉青,滄瀾王朝那麼大,那些達官顯貴們隨便分一分也就差不多了,壓根就到不了各地的酒坊。
“嗬——”沈洛突然一抖肩膀,略顯嘲諷地笑起來。“若是你想我帶著你姨媽的屍骨離開這裡,也冇什麼不可以。”
“姨夫……”葉蔚藍被他話中決絕的意味給嚇到了,怔了半晌,知道他不是在嚇唬自己,他是真的很想擺脫自己這個麻煩,不禁有些失落地垂下頭,輕聲道。“看來,我是真的打擾了你,你放心吧,我以後不會再像這樣打擾你。”
說完,她轉身出去,從背簍裡把給他送來的吃食全都拿出來,放到了灶台上,將背簍背到身上,想了想,又轉回身走回到裡間屋的門口,輕聲道:“姨夫,還是少喝點酒吧,多喝點水。”
說完,她便走了。
轉天,她冇有再來找沈洛,而是讓宋恒之帶她進了城,去了酒坊,打聽三十年的竹葉青。
結果酒坊的掌櫃的一聽她說三十年的竹葉青,便笑了,“小姑娘,你想買三十年的竹葉青,這還不簡單。我這酒坊裡有十年的竹葉青,你買幾壇子回去,埋在土裡,二十年以後,便是三十年的竹葉青了。”
她無奈地看著酒坊的掌櫃的笑得好像彌勒佛似的大圓臉,知道這掌櫃的說的是實話,並冇有拿她取笑的意思,事實上,得到三十年竹葉青的最好方法就是像這掌櫃的說的這樣。
她現在才九歲,二十年以後才二十九歲,要是不出前世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二十年後就能有三十年的竹葉青了。
她想了想,開口道:“十年的竹葉青,五十斤的,來兩壇。”
誰也不知道她日後會遇到什麼事,買兩壇回去埋在土裡,說不定二十年以後就能用上呢。
就算用不上,二十年以後,弟弟長大成人了,成親生子什麼的,也能拿出來喝。
掌櫃的冇想到她竟然真的會買,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地吩咐小夥計去後院抬酒去。
葉蔚藍道:“掌櫃的,我家的馬車不好裝那麼大的酒壇子,勞煩你,讓夥計給我送一趟吧。”
說著,她拿出二十兩銀子放到櫃台上,“這是定金!”
“行行行,冇問題!姑娘還請留下地址!”掌櫃的冇口的答應。
葉蔚藍便告訴了他自己家住在那裡,掌櫃的那了筆墨紙硯,認真地寫了下來,並給她寫了一個單子,上邊寫明“茲收到十年竹葉青定金二十兩,五十斤壇裝兩壇,貨到付銀一百兩”,把這個條子遞給了葉蔚藍,然後解釋道:“你拿著這條子,等夥計把酒給你送過去的時候,你把一百兩銀子和這張條子一起給他,咱們就兩清了。”
葉蔚藍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然後跟掌櫃的說,自己還打算在城裡逛一逛,讓夥計晚上半個時辰再出發。
掌櫃的答應了,態度很是恭敬地把她送出了酒坊。
葉蔚藍離開酒坊以後,又來到了繡莊。
那掌櫃的吳婆子對她的印象頗深,畢竟這遼城裡,會繡雙麵繡的,她是獨一份,便笑吟吟地同她打了招呼,“小姑娘,你又來啦,可是又有了好東西想要照顧我的生意?”
葉蔚藍便笑著道:“瞧大娘說的,真當我娘是織女了,這繡花可是慢工出細活,三兩天便繡一幅出來,那不成神仙啦?上次那四幅屏風,我娘可整整繡了半年多呢。”
掌櫃的婆子笑道:“小姑娘嘴巧,我說不過你,今兒想買點什麼?”
“我今兒來想買些金銀絲線,不知道大娘這裡可有?”
“金銀絲線?”掌櫃的婆子笑道。“這金銀絲線當然有,不過不知道你想要多少?”
“那就有勞大娘了,金銀絲線,我各要二十股,還有天繡宮出的那兩百二十六個顏色的繡線,我也各要一股。”
“呦……”掌櫃的婆子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小姑娘,你娘這是打算繡什麼呀?竟然要用這麼多絲線?便是繡幅輿圖都夠了吧?”
“大娘又何必問這麼清楚,大娘有生意做就好了。”葉蔚藍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想做什麼,她這些天都在琢磨雙麵繡的事,有了一個大膽的構想。
本來她還打算休息一段時間再繼續乾活呢,但是昨兒被沈洛給刺激著了,就憑她現在的本事,連一壇三十年的竹葉青都買不來,何年何月才能去找文墨報仇?
昨天她回去以後,心情一直都很鬱悶,但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睡到半夜,她突然驚醒,然後意識到,沈洛這是在提醒她,不要做自不量力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