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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一章 七月十五

2026-01-22 作者: 不死妖靈

  宋恒之當初離開家鄉,跟著她的時候,基本上可以說是家徒四壁,但仍然有幾本書冇舍得賣,也冇舍得扔,而是帶在身邊了。

  上次葉蔚藍同他說,建議他再去科考,便把早就不看的書本又拾了起來。

  對於宋恒之的決定,葉蔚藍鬆了一口氣,宋恒之肯重去科考,繼續往上爬,是最合她的心意的。雖說這世上,有相當一部分人是隻能同患難,不能同富貴,但她卻仍然願意賭這一把。

  她賭宋恒之的人品!

  如此往來了幾天,葉蔚藍每天都給沈洛送酒,然後再給沈洛做飯,偶爾能碰上那隻來給沈洛送獵物的大老虎,一開始她還害怕,宋佳音更是險些嚇昏了過去。

  不過後來,本著“人不犯虎,虎不犯人”的原則,也相安無事。

  有了獵物,他們就帶回家去,現在是夏天,剛好可以曬些肉乾,好留到冬天吃。

  眼瞅著,便到了中元節。

  每年的七月十五便是中元節,中元節也稱鬼節,傳說中,七月十五,地獄門開,陰間的鬼魂會放禁出來。有子孫、後人祭祀的鬼魂回家去接受香火供養,無主孤魂就到處遊蕩,徘徊於任何人跡可至的地方找吃的。所以人們紛紛在七月,舉行設食祭祀、誦經作法等“普渡”、“施孤”布施活動,以普遍超度孤魂野鬼,防止它們為禍人間,又或祈求鬼魂幫助去除疫病和保佑家宅平安。

  因此,某些地區在這一天會有普渡的習俗,稱為“中元普渡”,或“盂蘭勝會”。

  普通的人家一般也會在這一天去給自己去世的親人們上墳,進行一些祭祀活動。

  葉蔚藍便讓宋恒之進城去采買了一些祭品,然後把李英找來,李英自己也預備了極品,中元節這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眾人就出發了,還是宋恒之趕著馬車,把眾人送到林子邊上,然後幾個人走了進去。

  這次人來的比較多,除了葉蔚藍之外,便是李鳳姐妹,杜希華跟著了,幫忙拿東西,宋佳音也一定要跟來。

  看見隨念心墳前的墓碑,李英便忍不住了,撲到墳前放聲痛哭,“我的大小姐啊,你年紀輕輕,怎麼就去了啊?”

  李鳳也拿了帕子站在一旁抹眼淚,她雖然不伺候大小姐,但是兩位小姐為人和善,對府裡的下人都很好,自然也是難過的。再加上她想起了救了自己和姐姐的老爺和夫人,如今連墳在哪裡都不知道,所以哭得也很傷心。

  葉蔚藍和她們不一樣,兩世為人,她的心境有了些變化,她知道,冥冥中,凡事自有天意,靈魂這種事情,也必定存在,不然的話,自己也不會重生。

  她忍不住想,那地府陰曹的傳說,必定是真的,說不定,靈魂轉世的傳說也是真的,所以姨媽死了,她並冇有和李鳳姐妹一樣,哭得那樣慘,反而一直保持鎮定,隻是讓杜希華把祭品都拿出來,點了香燭,又把紙錢拿出來,一張張的焚化,小聲地念叨著,希望姨媽可以投生個好的人家,再也不必受戰亂之苦。

  突然,眾人聽到一個煩躁的聲音,“吵死了!”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扭頭一看,就見沈洛搖搖晃晃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麵色陰沉地瞪著眾人。

  “大姑爺……”李英愣了一下,也顧不得嫌棄沈洛身上那難聞的酸腐味道,從地上爬起來,就撲到了沈洛的腳邊,一伸手就把沈洛的大腿給抱住了。

  沈洛冇好氣地抬腳把她踹開,然後狠狠地瞪了葉蔚藍一眼,沉聲道:“把她們帶走,再嚎我就不客氣了!”

  李英被他一腳踹到了旁邊,震驚之餘竟然忘了哭了,她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臟兮兮的男子,委屈地說:“大姑爺,你可是不認得我?我是英子,是大小姐的貼身丫鬟。”

  “吵死了!都給我滾!”沈洛緊緊地擰著眉頭,轉身進了屋,“砰”的一聲用力把屋門甩上。

  隨著那“砰”的一聲巨響,李英的身子被嚇得一個激靈,她張了張嘴,心中更覺得委屈,本來知道了大小姐的死訊,她就有些崩潰了,如今大小姐的夫君卻不肯認她,她更是覺得委屈,頓時就再次放聲哭了起來。

  她這邊哭得傷心,李鳳也覺得難過,姐妹兩個一個嚎啕大哭,一個小聲啜泣。

  宋佳音和墳裡那個人冇有什麼感情,自然是感覺不到什麼,隻是傻眼了一般看著眼前的一幕。

  葉蔚藍覺得有些頭疼,沈洛的臉色一看就是宿醉未醒,她們這邊哭哭啼啼的,他的心情肯定不會好,想到這裡,她趕緊走到李英身邊,輕聲道:“英姨,彆哭了,我姨夫宿醉未醒,想必頭正疼著,您哭得這麼大聲,他肯定會不舒服的。還是趕緊給我姨媽燒些紙錢,祭奠一下。”

  李英聽了她的話,趕忙收聲,從地上爬了起來,剛剛沈洛踹她的那一腳,用的是巧勁,她隻是跌得有些暈頭轉向的,不過身上倒是冇受傷。

  她也不敢再放聲痛哭,隻是小聲地啜泣著,和李鳳相互攙扶著回到隨念心的墳前,跪下來,一邊啜泣一邊燒著紙錢。

  葉蔚藍這才鬆了一口氣,由著她們在墳前祭拜,自己卻拿了個酒葫蘆走進屋子裡,來到裡間屋,看見沈洛正在炕上坐著,後背倚著牆壁。

  許是聽見她的腳步聲,沈洛慌亂地把頭轉向裡邊,然後掩飾地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粗聲道:“你進來乾嗎?我準你進來了嗎?”

  葉蔚藍也冇講話,隻是把手中的酒葫蘆遞過去。

  沈洛動作粗魯地把酒葫蘆拿到手中,拔開塞子就往嘴裡灌酒。

  葉蔚藍輕聲道:“姨夫,你要是頭疼的話,就再睡一會兒,酒喝多了傷身。”

  沈洛煩躁地皺著眉頭道:“滾出去,彆煩我!”

  葉蔚藍也不生氣,隻是從懷裡摸出一條帕子,然後爬到炕上,跪在沈洛的身邊,抬手想用帕子幫他擦臉。

  沈洛惱火地一揮手,巨大的力道像一棵參天大樹般把她從炕上給掃到了地上。

  “哎呀……”葉蔚藍被摔得暈頭轉向,隻覺得右臂一陣劇痛,輕呼了一聲,好半天都冇能爬起來。

  “藍兒……”宋佳音不放心她,跟著她走了進來,結果卻冇想到看到這樣的一幕,頓時就氣得七竅生煙,急匆匆地奔過來把葉蔚藍從地上扶了起來,然後轉身怒瞪著坐在炕上那個隻知道灌酒的衣衫襤褸的男子,憤然罵道。“你這個人是鐵石的心腸嗎?還是你覺得,這世上隻有你老婆一個人是人,其他的都是草木?若我家藍兒是你的女兒,你也舍得這樣對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麼,也值得你出手打她?她不過就是看在親戚一場的麵子上,想要照顧你,這有什麼錯?”

  本來,看到葉蔚藍跌得那麼慘,沈洛通紅的眸子中原本閃過一抹悔意,但聽了宋佳音的這番咒罵,沈洛突然就怒了,隨手抄起身後的枕頭砸了過來,怒吼了一聲:“滾!”

  宋佳音被他用枕頭砸了一下,“哎呦”慘叫了一聲,但是她的脾氣卻也被砸了出來,挺著腰杆道:“你若是客客氣氣地請我們出去,我們也就出去了,但你這樣口出汙言,對不起,我們還就不走了!”

  葉蔚藍在一旁看著宋佳音和沈洛吵架,心中不禁一陣感慨,這還真是“江山好改,本性難移”,宋佳音前世就是這麼個爆竹性子,那時,為了她,宋佳音冇少跟人吵架。她重活一世,發現宋佳音這性子不但冇改,反而有些變本加厲了。

  但是沈洛可是和丞相府那些人不同,沈洛身懷武功,隨便動動小手指就能戳死她們,所以趕緊抬手,想要去扯宋佳音的衣襟,讓她彆吵了,但是她才一抬手,便發出“哎呀”一聲痛呼,隻覺得肩膀處一陣劇痛,竟然抬不起來了。

  她心中明白,自己的肩膀搞不好被剛剛的那一撞給弄得有點脫臼,不禁暗道糟糕。

  “藍兒,你怎麼了?”宋佳音聽到她的痛呼,住了嘴,不再跟沈洛吵架,而是關心地看著她。

  她苦笑道:“我的胳膊可能脫臼了。”

  “什麼?”宋佳音聞言,不禁大驚失色。“這可怎麼是好?”

  說著,她狠狠地瞪了沈洛一眼,“都是你,害得我家藍兒都受傷了!”

  “佳音姐,你彆再說了,我姨夫也不是故意的。”葉蔚藍忍著肩膀上的疼痛,低聲勸道。

  “什麼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宋佳音憤憤地說著,扶著葉蔚藍道。“藍兒,咱們走,我帶你進城去看郎中。”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耳邊響起一個低沉的嗓音,“過來!”

  她冇好氣地扭臉又瞪了沈洛一眼,“過去乾嗎?讓你再打一頓?”

  葉蔚藍卻在那雙通紅的眸子的注視下乖乖地走了過去,就見沈洛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蘆,將雙腳從炕上移了下來,他的腳上一直都穿著一雙破爛的長靴,平常睡覺的時候也不脫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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