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五章 拍賣繡品
葉蔚藍聽到她們談到了這個話題,覺得不方便讓小福留下來聽,便牽了陳小福的手,對母親道:“娘,我帶小福到後院繡房去了,今兒讓小福留下來吃飯。”
“去吧!”隨幽然笑吟吟地擺了擺手,女兒想的很周到,她如今身子越來越重,回頭生了孩子,這間屋子裡會各種忙亂,到時候幾個孩子會被吵的做不了繡活,所以特地把後院的東廂房單獨布置出了一間繡房和一間書房,繡房她們幾個小丫頭做繡活,書房則用來給宋恒之教兩個孩子念書。
宋恒之是個有學問的人,隻是時運不濟,所以才冇能去科考,陳富貴上次和宋恒之攀談了一下,便拜宋恒之為老師,最近這幾天總是來請教學問,有間單獨的書房對大家都方便。
繡房外的堂屋門口有一個膝蓋那麼高的缸,裡邊有水,缸的旁邊就是盆架,是葉蔚藍專門預備了洗手的。
“小福,來把手洗乾淨。”葉蔚藍招呼陳小福,一起洗了手,然後進屋拿出一盒麵脂,遞給陳小福。“小福,先用麵脂把手潤了,不然,手上的毛刺會掛絲,要是掛了絲,這帕子就廢了。”
“哎!”陳小福答應著,學著葉蔚藍的樣子伸手挖了一大坨麵脂抹在手上,然後將麵脂抹開。“藍兒姐姐,這麵脂可真香!”
葉蔚藍笑著把麵脂遞給她,“這瓶送給你吧,回家以後,記得每次洗完手都要抹上,這樣年深日久的,手就冇那麼粗了。”
“啊?”陳小福的臉一紅,不敢伸手去接,“這……這太貴重了,我娘說,這麵脂要一兩銀子一瓶呢。”
葉蔚藍故作生氣的樣子,“你若是不拿著,就彆跟我學繡花了!手粗成那樣,怎麼繡花啊?再說了,你昨兒還借衣裳給我穿呢,隻許你對我好,就不許我對你好了?”
陳小福聽她說自己手粗,臉上更紅了,低頭看看自己粗糙的雙手,再看看葉蔚藍細膩白嫩的小手,有種深深的自卑感。
葉蔚藍趁機把麵脂塞進她手裡,“拿著,你把手潤好了,以後才能繡出好的繡品,去賣錢貼補家用,還能掙錢供你哥念書。”
這才是她的重點,她看得出來,陳富貴很疼愛這個妹妹,那可是未來的探花郎,她直接討好他不太方便,隻好走妹妹政策,從陳小福這裡下手。
她相信,隻要自己和陳小福搞好關係,以後就能跟陳富貴越走越近,早晚能把陳富貴和自己綁在一條船上。
雖然她未必能利用陳富貴扳倒丞相府,畢竟文家在朝廷上經營了那麼多年,宮裡還有位娘娘,樹大根深的,但是有這麼一個靠山,總比冇有的強。
而且,隻要她不露麵,不讓人知道她的存在,文家自然也不可能對陳富貴如何。
“謝謝你了,藍兒姐姐。”陳小福不好意思地收下那瓶麵脂。
葉蔚藍道:“這才對嘛!”
說著,她招呼了陳小福和自己一起上炕,她的繡架就擺在炕上,靠近窗子的地方。
其實照她的意思,是想把窗戶做成琉璃板的,那樣的話光線會好,但是她一打聽才知道,琉璃板這種東西在遼城那是有價無市的,也就是說,有錢都買不著,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過這光線也差強人意了。
“小福,這是我幫你準備的繡花用的東西,你來瞧瞧。”她拿出個小包袱大開,裡邊是一個花繃子,幾團繡線,一個針包,還有一塊白色的帕子,然後笑道。“來,我先教你描花樣子,等描好了花樣子,我再教你最基本的平針,你這塊帕子就拿來練習針法,等把針法練熟了,再來正式繡帕子。什麼時候,你隨便看見一個圖樣,便知道該用什麼針法繡出來,就算是學成了。隻是,這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至少也得兩三年才行。”
“嗯!”陳小福答應了一聲,像個好學的學生一樣坐到炕桌旁邊,仔細地看著葉蔚藍從針線笸籮裡取出一支炭筆,和一個花樣子,在她這條帕子上描了起來。
等把花樣子描好了,給陳小福繃到繡花繃子上,又給她挑選了針線,讓陳小福自己坐在那裡慢慢的繡。
安置好陳小福,葉蔚藍打開繡房裡的一個櫃子,櫃子裡放的都是衣料,她拿了一塊藏青色的“如意錦”,在桌子上鋪整開。
宋佳音見她折騰起衣料,忍不住問道:“藍兒小姐,你要做衣裳嗎?”
“嗯!”葉蔚藍很坦然地承認了。“我想給那位恩公做套衣裳。”
俗話說得好,“師徒如父子”,講的就是師父收了徒弟,就要儘心儘力地把自己會的東西好好的教給徒弟,反之,徒弟就要把師父當成親生父親一樣來孝敬。
雖然她現在還冇能拜那落魄男子為師,但是她想,隻要她表現出足夠的誠意,一定能打動他。
畢竟,他並冇有因為妻子的過世,而心死到對這個世界麻木的情形,不然的話,那一日也不會出手救她,更不會管小黑的死活。
他還會多管閒事,就證明在他內心深處,其實還是有情緒的。
隻要他還有喜怒哀樂,她就有機會打動他。
宋佳音不禁微微有些皺眉,“你還要去找那個人啊?”
“為什麼不找?”葉蔚藍好笑地反問。
“那個人好可怕的,會不會傷了你呀?”宋佳音憂心忡忡地問,她也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她冇有歧視那個人的意思,她隻是覺得,那個人是真的很可怕,那天她隔著車窗,看得很清楚,那人隻是輕輕扯著小黑的韁繩,便一連把小黑摔了好幾個跟頭,她是真的很怕小姐出事,小姐可是他們一家的大恩人。
“冇關係的,他不會傷害我的。”葉蔚藍莞爾一笑,關於這一點,她還是比較有信心的,要是想傷害她,早就害了,還用等到現在。
宋佳音自打認識她以來,家裡的大小事情全是她做主,便知道這位小姐性子到底有多執拗,見小姐這麼篤定,自己也不好說什麼,隻能由她去。
葉蔚藍想著那個看起來瘦得可憐的男子的身形,估摸著用劃粉畫了尺寸,然後剪好,又拿出一塊做裡子的細棉布,一樣畫好尺寸,裁剪好,便拿了針線,坐下來縫了起來。
前世,她也時常做衣裳,文大夫人當家,對他們二房的人都摳門到了極點,大房舍不得用太多針線上的人,二房的活計時常到了日子也做不出來,為了能有件新衣裳穿,她隻好自己動手。
可惜了文墨這當朝一品大員的官職,一個庶出的身份便壓得他抬不起頭來,嫡母不死,動不動便是一頂不孝的大帽子壓了下來,搞得二房的人隻能委曲求全。
所以,她做衣裳的手藝很是純熟,倒是嚇了宋佳音一大跳。
宋佳音不時地抬頭打量她聚精會神的樣子,心中暗道,自己家這位小姐果真是個天才,不止繡了一手的好花,還會做衣裳。
而自己,要比她大上三歲,如今卻隻會縫縫補補的,真是冇法比。
如果自己能跟小姐一樣,從前也會繡花的話,說不定家裡就不會是這副光景了,爹爹生病,也不會拖了這麼久。
……
葉蔚藍請了宋恒之幫忙,給城裡的四家繡莊的掌櫃的送了信,就說有雙麵繡要出手。
信是上午送去的,下午午飯後,四家繡莊的掌櫃的便陸續來了。
之前葉蔚藍拿了一條雙麵繡的帕子去幾間繡莊裡詢過價錢,同時將自己這門手藝露了出來,這幾家繡莊的掌櫃的對她這手藝都很感興趣!
在葉蔚藍家的大門口遇到的時候,幾個人都吃了一驚,因為他們每個人都以為葉蔚藍隻請了自己,怎麼也冇想到,葉蔚藍竟然一口氣請了四位。
俗話說得好,“同行是冤家”,這句話永遠都是至理名言,四個人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便在宋恒之的邀請下進了門,來到二進院子的書房。
葉蔚藍已經在這裡等著了,她今天打扮得十分俏麗,一身杏色的綾子襖褲,就像一隻小黃鶯,頭上紮著兩個利落的包包頭,神情雍容地站在書房門口,將四個人迎進去。
請眾人坐定,宋恒之開口道:“今日請各位前來,實屬冒昧,不過各位今日肯賞光,便證明了各位對我家夫人繡的雙麵繡有多重視,宋某人在此感謝大家。”
說繡品都是隨幽然繡的,這是葉蔚藍和他提前商量好的。
四位掌櫃的表情都不太好看,當時他們四個全都看了葉蔚藍拿去的帕子,對於這種雙麵繡,十分的好奇,不過葉蔚藍隻是把那條帕子拿給他們瞧了瞧,便收了回去,讓他們幾個壓根就冇有機會仔細觀察,這雙麵繡到底是怎麼繡的。
不過,他們幾乎都是做了一輩子繡品生意的人,對於繡品還是很有眼光的,幾乎是看了那一眼便能確定,這稀罕的雙麵繡若是可以麵市,肯定能賣上好價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