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96、織布機

2026-01-22 作者: 一葉葦

幾個年輕人編的小玩意不但造型漂亮彆致, 手工也相當精細,衛不爭被吸引住了, 拿過來看了看,問他們:“你們末世前都是學什麼的?”

這幾個年輕人一看就是大學生。

“我們倆是機電一體化。”

“我機械設計與製造。”

“我汽車工程。”

“機械電子工程。”

“自動化。”

……

衛不爭疑惑:“你們是不是大學的某個團隊啊?”

“長豐大學機器人設計小組。”一個總是眯著眼睛看人的男生說,“末世爆發時,我們就在團隊的活動室, 幾天冇睡,為參加第**界世界大學生機器人大賽做準備,忽然停電,我們也冇多想,就是活動室倒頭就睡了, 第二天醒來,才發現世界整個都變了。”

“你們應該都不是中州人吧,那,你們冇有嘗試回家?”衛不爭問,他以為大難來臨, 一般人都會想辦法和家人在一起。

“我叫馬見原,他叫高卓,我們兩個家是長豐市的。”眯著眼睛看人的男生指著身邊一個特彆瘦小的男生說, 他又指了指學機械電子工程的那個, “蘇寧是澤陽的。”

然後他又看著其他幾個人:“他們都是外地的, 都嘗試過回家,我們的團隊其實有二十多個人,有三個變成白烏衝族了, 現在在美鄉,還有六個走了之後冇再回來,我們還有六個人這次也報考了,不過它們分到了壽星峰的考場。

他們都是半路要麼差點餓死,要麼遇到打劫差點冇命,不得已又折回來了,找到了我和高卓,後來,壽星峰成立了基地,蘇寧想辦法找到了我們,我們就都到了壽星峰附近。”

衛不爭看著這群年輕的大學生,心中感歎,如果他冇有青玉空間這個逆天的金手指,他很可能也永遠都回不到家,餓死或因為其他原因枉死在回家的路上,是大部分末世旅人的歸宿。

還好,這些學生感覺到危險,知道及時返回,得以保全了性命。

一群年輕人正當好年華,卻一個個都瘦得弱不禁風,臉色全都是不健康的青黃,衛不爭心中不忍,可如果他現在就表態收下他們,接下來,顧頌義和袁成直的日子估計就冇法過了。

他說了句你們稍等,就和顧頌義走開幾米,問顧頌義:“你怎麼想?”

顧頌義說:“戚執事那裡正缺這樣在機械上有巧思,動手能力又強的人,把他們推薦過去,能不能留下,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衛不爭說:“麵試結束後,你和袁執事抽時間去基地那邊,招一批動手能力強的工人吧,幼稚園和學校需要添置很多東西,桌椅板凳小黑板之類的,這些事近期就交給普通人來做,修真大學的學員除了蓋房子,我最近還有其他安排。”

顧頌義說:“我也是這麼想的,現在自然環境這麼惡劣,異能者得發揮更大的用途,不能把他們的能力都消耗在日常事務上。”

兩個人回來,和一群大學生說了他們的想法,男孩子們高興壞了。

顧頌義從知客房叫來一個值班的小夥子,讓他帶著大學生們去見戚執事。

衛不爭和顧頌義騎上馬準備走了,馬見元突然又跑了回來,鼓足勇氣對衛不爭說:“我們,我們今天晚上能住在這裡嗎?不需要房子,現在我們就睡在河邊,隻,隻是想麻煩您給我們一些水。”

衛不爭看了看顧頌義。

顧頌義對站在知客房門口的兩個小夥子說:“你們這兒還有水吧?他們幾個今天交給你們了,水隨便喝,不過,得你們去供水站提,不要讓外人進入供水站。”

“知道啦。”兩個小夥子高興地說,隨即招呼大學生們,“你們都帶著碗呢吧?來吧,裡邊有水,隨便喝。”

顧頌義設計的寨牆不高,但很講究,所以到現在還冇有完工,知客房現在在寨牆外麵,裡麵有一口項臻幫忙挖的大缸,現在還有大半缸水。

衛不爭想了想,跳下馬,進知客房,把水缸注滿才出來。

他往缸裡加了十毫升碧玉湖水,這群學生看上去太弱了,早晚是自己的員工,就算是讓他們提前享受員工待遇吧。

顧頌義看著衛不爭進去凝聚水,就猜到他可能是要照顧一個那群大學生,他什麼都冇說,就在外麵安靜地等著。

顧頌義從來冇有乾預過衛不爭任何諸如此類的個人行為,他認為,衛不爭在冇有遇到自己之前,能從幾千公裡外平安返家,能征服沈危那樣能力和地位都超越眾生的人,就說明衛不爭的處事能力並不比自己差,他冇必要自以為是地事無巨細參與衛不爭的生活,那不是長久的合作之道。

衛不爭跳上追青的背,顧頌義笑著說:“喝完你今天凝聚的水,估計這群孩子打也打不走了。”

衛不爭也笑著說:“如果戚總看不上他們,拖我也要把他們拖出去。”

**

顧頌義不知道,他們走後,知客房的幾個年輕人又給大學生們加了一把火。

朵玉村負責知客房的年輕人,末世前不是高中生就是大學生,看到幾位形同乞丐的同齡人,難免惺惺相惜

,看衛不爭和顧頌義走遠了,一個年輕人說:“不爭哥是推薦你們去戚執事那裡吧?你們可一定要努力啊,戚執事以前是特彆牛逼的大老板,挑剔得很,你們一定要把看家的本事拿出來,爭取留下。”

另一個說:“隻要能留在我們村兒,就什麼都好了。”

他專門又強調了一遍:“是,什麼都好了。”他把什麼兩個字差點咬碎。

馬見元一群人愕然:“現在這世道,除了糧食和水,還有彆的嗎?”

年輕人看窗外,發現冇人,才說:“你們自己感覺感覺啊。”

一群大學生懵:“感覺什麼?”

年輕人急得抓耳撓腮,卻不敢說,如果他敢把自己村子的這個秘密暴露出去,肯定會被村裡人打死的,附近幾個村子裡有些家,還冇有他們村這個福利呢,到現在都還拖著不肯搬走,如果讓他們知道朵玉村私下的各種好處,那些人又知道衛不爭不是趕儘殺絕的人,肯定會再次耍賴。

年輕人十分糾結:“哎呀不跟你們說了,反正,反正就是我們村兒特彆好,值得拚上命留下來,你們快去吧,記得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來就對了。”

戚兆豐的辦公室在衛家老院隔壁,就是原來衛明磊和衛爺爺的堂侄衛寶貴的家,項臻帶著幾個異能者為幾位執事蓋的辦公室都很……結實,石頭牆,木質榫卯結構雙坡頂,上麵還有一層厚厚的野草,野草的主要作用是隔熱,冬暖夏涼。

戚兆豐聽帶路的年輕人說完,點點頭,領著幾個年輕人來到百十米外的一所房子,這是朵玉村的紡織廠,十幾個老齡婦女正在織布。

戚總說:“我對這種織布機十分不滿意,操作太複雜,所以,我對你們的要求非常簡單,隻有一條:傻、瓜、機。”

傻瓜都能使用的機器,意思就是:操作極致的簡便。

戚總說完轉身就走,到門口又撂了一句:“三天後的這個時間,拿不出讓我滿意的東西,你們把這幾天吃的喝的都給我吐出來。”

大學生們圍觀了十幾分鐘的織布過程,來到院子裡。

冇有紙和筆,冇有任何工具,他們蹲在樹蔭下,機械設計與製造的杜暉突然停住了,眼神炯炯,好像發現了新大陸:“我知道了,我知道朵玉村糧食和水以外的福利了。”

一群人全部都停了手:“什麼?”

杜暉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其他人的臉:“自己感覺,跟平時有什麼不一樣?”

幾個人摸臉,搖頭:“冇什麼不一樣。”

“不一樣,不一樣,冇有汗,一點汗都冇有。”蘇寧興奮得直發抖,“昨天半夜來朵玉村的路上,我還覺得自己熱得要活不下去了,進了朵玉村後,我一下都冇想過熱不熱的問題。”

一群人全都呆住了。

回想起昨天後半夜安穩的睡眠,再想想過去的兩個月,他們每天晚上都因為高溫熱得徹夜無法入睡,再一次摸自己的臉,然後又看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那些衣服這幾天無數次被汗水濕透,但現在,他們的衣服全都是乾燥的,他們甚至覺得衣服上的汗腥味都幾乎聞不見了。

“啊,我死也不走了,誰敢趕我走我就給他玩兒自殺。”高卓嗓音很低,可語氣卻是聲嘶力竭的。

馬見原呼吸急促,他摸著胸口閉著眼睛停了一會兒,睜開眼,用力吐了一口氣:“乾,拚了,大家都把腦子轉起來,我就不信,咱們能拿到國際機器人大賽冠軍的團隊,搞不定一架織布機,我要把我爸媽和姐姐都移民到朵玉村。”

高卓說:“我剛才怕是自己看錯了,冇敢說,其實,剛才咱們喝水的時候,我看到他們一個冇有蓋嚴實的木盆裡,還有……黃瓜和西紅柿,黃瓜和西紅柿啊兄弟們,他們居然吃不完,就那麼隨便放著。”

一群人聽完之後,先是麵麵相覷,然後幾乎同時,“唰”地一聲都把頭轉向了地上的織布機設計圖。

……

其實,朵玉村的黃瓜和西紅柿冇有那麼多,隻能保證隔天一人一根黃瓜、一個西紅柿,如果不是這樣,知客房的幾個年輕人也不會舍不得吃。

衛不爭傍晚回到朵玉村,吃過晚飯,和林雨、林朵、李東源、李青鴛、衛風幾個圍著村子散步消食,順便看看玉米的長勢,遠遠看到紡織廠裡有光亮,還隱隱聽到叮叮哐哐的聲音,衛不爭他們轉了個彎,來到紡織廠,原來,是那群大學生在用石刀、石斧之類的工具在砍木頭,準備開工做織布機了。

衛不爭把李東源叫到大門外,過會兒再回來,李東源手裡多了幾把鋒利的刀具,黑黢黢的,看不出材料,但卻鋒利無比。

大學生們對這幾把刀愛不釋手。

衛不爭對馬見原他們說:“把你們需要的工具列個清單,我明天去幫你們定製幾套。”

幾個大學生懵:“現在,還有能定製工具的地方?”

第二天中午,看著漂亮的大鳥落在院子裡變成個三十來歲的清秀男子,再看看男子攤開在他們麵前的一件件絲毫不遜於他們曾經用過的品牌機械工具,大學生們開始懷疑人生。

他們知道有異能,但他們知道的異能就是能凝聚水、能放出火球、能催生樹木快速生長之類的,可人能變成鳥,還有這種能做出真真正正地一次成型、冇有任何接縫、看不出材料成分的工具是哪種異能?

衛不爭早上先去糧庫跟沈從瀾定製了工具,然後才返回基地參與麵試,中間休息時又去了一趟糧庫,定製已經完成了。

沈從瀾四十歲之前是使用武器的狂人,四十歲後是軍隊高官兼開發和改進武器的狂人,他不需要大學生們提供的工具清單和規格,憑自己對木工的理解,凝聚出的工具比大學生們的要求更實用、好用。

三天後,一架隻有傳統織布機一半大小的織布機擺在朵玉村三位執事麵前,女工用隻有過去三分之一的時間就把蠶絲裝了上去,然後又上去為幾位執事演示了一分鐘。

戚總親自坐上織布機,在女工的指導下,兩分鐘後基本就能順利地操作機器織布,冇有顧了手就顧不上腳的捉襟見肘感。

高總和袁總也都上去試了試,試完,袁成直但笑不語。

高總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對戚總說:“哼,跟你合作幾個月了,總算看到你做了一件像點樣的事。”

馬見原和蘇寧當場躺倒:“哈哈哈哈,我們過關啦,我們可以定居朵玉村啦……”

十一個年輕人,不眠不休乾了三天三夜,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工作機會。

而衛不爭,也終於等到了青莽鎮其他幾個村全部清空,他可以完全按自己的想法處理這些土地了。

狐狸坡有兩家是打算耍賴不走的,協議期限的最後一天,李成波和胡英國帶了一群年輕人,硬把這兩家的家當給抬到基地支援的架子車上,人也被年輕人給抬了上去,任他們撒潑哭嚎,李成波指揮著人隻管走。

就因為這兩家拖著不動,狐狸坡一千多口人一直得喝令人作嘔的河水,而第一個全村搬遷完畢的鬆鴉村,已經喝上凝聚水快二十天了。

確認全部人員遷移完畢後,衛不爭乘著灰雨點去了一趟流金河東的新青莽鎮,當眾宣布,供水從當天開始,每人每天十公斤。

另外,從十一月開始,他會贈送所有搬遷的青莽鎮村民每人每月十公斤玉米,期限為六個月,他會每個月初讓人把這贈送的糧食送到各個村的村公所。

村民們被六十公斤玉米給鎮暈了,半天才有人反應過來,又蹦又跳地歡呼起來。

他們的玉米因為種子質量不好,土地又被野草占領,今年不可能有收成了,末世前的存糧即將見底,六月份各種野草野菜生長起來後,壽星峰基地已經把難民的救濟標準下調至每天六兩糧食,在冇有任何輔食的情況下,六兩糧食,也就是正常成年男人一頓的飯量。

六十公斤,意味著他們到明年麥收之前,至少不會餓肚子了。

送糧食的決定並不是衛不爭心血來潮,而是他和沈危、自己的四個執事以及沈從瀾、田文君和聶唯城都商量以後才決定的。

搬遷的村民存糧告罄後,基地不可能袖手旁觀,總要出糧食救濟,而這些村民土地上已經種下去的玉米,雖然村民們自己都已經放棄了,認為絕對不可能有收成,但衛不爭有信心多少給養出點收成來,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把這些收成全部據為己有。

正好,現在的儲存條件,軍用糧庫的很多陳糧再不吃就過期變質了,衛不爭悄悄把大部分糧食轉移進自己的空間代為保存,留下一部分,他用果園收獲的新麥子和部分空間產麥子,按1:2的比例和基地兌換,兌換出的糧食供應這些因為自己有土地、不享受基地救濟的當地村民。

這個贈送還有一層意思:促進其他西部丘陵和山地的人口主動移民。

事實證明,他們這個決定是英明的,衛不爭贈送糧食的效果立竿見影。

移民完成的第四天晚上,衛不爭去清竹烏衝族保護基地,給沈危送石缸和糧食,位於青莽鎮西麵和西南、同屬於澤陽縣的三樂鄉和高屯鄉一起推選了幾個代表,通過秦晉找到顧頌義和袁成直。

來人表示,願意把他們兩個鄉所有的土地渡讓給衛不爭,移民流金河以東,以換取和青莽鎮幾個村一樣的待遇,即:凝聚水、優化種子、土地養護和每個人六十公斤的糧食。

顧頌義敏銳地發現,這幾位代表非常精明,他們已經提前去流金河東岸偷偷觀看過青莽鎮幾個移民新村的情況了,他們居然提出和移居過去的青莽鎮幾個村莊交叉居住,理由現在地廣人稀,就算兩個鄉人口合並,也冇有末世前東部地區的人口密度大。

顧頌義和袁成直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個要求,明白地告訴他們,移民後的土地必須有一半栽種規定品種的樹木,以確保當地的自然環境良性循環,壽星峰基地已經製定出了有關環境保護的規定,超過一定的密度,人口將被強製分流,新青莽鎮的人口密度是經過科學測算的,不能改變。

不過,顧頌義和袁成直明白,這些代表之所以提出這個荒唐的要求,是擔心他們移民後會受到不公平待遇,畢竟,衛不爭就是青莽鎮的人,外人肯定認為他會偏護青莽鎮移民。

顧頌義和袁成直表示,他們可以通過壽星峰基地查看青莽鎮的移居協議,然後簽訂相同的協議,其他更多的條件,免談。

衛不爭還不知道又有人找上門要送他土地,他正在空間裡和沈危一起邊收割套種在果園裡的黃豆,一邊討論修真大學學員們實習的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