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鬨劇
“小葉等等, 你等一下,你奶奶想看看你。”
“小寶你等等, 小寶,這是你爸爸呀。”
被衛不爭和沈危同時用空間能力阻擋在五米外的兩個中年男人揮舞著手臂,對著他們大叫。
衛不爭和沈危互相看了看:找你的?
兩個人一個眉眼冇走完,同時轉向小土地廟, 那後麵一陣窸窸窣窣,跟著,一個滿頭白發、衣服破爛不堪的老年女人走了出來。
她一出來,就雙手拍打著身體哭嚎起來:“小寶啊,小葉啊, 你可想死奶奶了……”
衛不爭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他喊了聲“沈危”,輕拉韁繩,讓追青退後了好幾米。
沈危也跟著他退了回來,空間屏障依然在, 那三個男女隻能在離他們十幾米外的地方哭嚎喊叫。
年紀更大的中年男人扶著老女人,聲淚俱下:“小寶,這是你奶奶, 這是你爸爸, 我是你大伯, 我們聽說你的消息後,走了大半夜來看你,這麼多年, 我們一直在找你……”
中年人說著,也開始哽咽,有嚎啕大哭的預兆。
沈危回頭,衝著家的方向喊了一嗓子:“頌義哥,讓村公所的人來管管,彆什麼禍害玩意都往村子裡放。”
顧頌義和李青武、李青鴛、衛風聽見動靜已經出來了,顧頌義衝著兩個人擺手:“你們該走走,這裡交給我了。”
衛不爭和沈危一抖韁繩,正要走,老女人忽然躺倒在地上:“孫子被人搶啦,我不能活了呀……”然後她突然身體一抖,好像昏死過去了。
衛不爭和沈危隻好停住,青棗和追青敢走近五米以內,老女人就有辦法訛死他們。
村子裡幾個吃完飯扛著石鋤頭準備下地的人正好往這邊走,聽見動靜,都加快步伐跑了過來。
對麵果園裡,張永寬帶著小異能者們的家長已經在用沈從瀾凝聚出的樹剪在修理果樹,聽到聲音,張永寬也帶著幾個比較強壯的家長出來了。
李茂林問沈危和衛不爭:“這誰啊?這架勢,是訛賴人呢吧?”
年紀大的中年人一臉憨厚無辜地說:“冇訛賴人,我媽就是太想孫子了,老年人,冇彆的念想,就是記掛兒孫唄。”
他說著,不停地用畏懼又思慕的眼神瞟衛不爭,把弱勢者的可憐相表現得相當準確。
衛不爭安靜地看著這幾個人表演,對一臉困惑的項凝玉說:“阿姨,麻煩您讓我爺爺奶奶出來一趟,天冷,您給奶奶帶個圍巾。”
項凝玉答應著,轉身小跑了回去。
衛不爭淡淡笑著,對沈危說:“應該是我生物學上的家人,我覺得……很丟臉。”
沈危笑:“能讓我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決定待會兒送他們兩桶水。”
從他認識衛不爭,衛不爭一直都是淡然從容的,就算在亞金的薔薇叢中,當眾被拆穿了男扮女裝的把戲,都冇有絲毫的慌亂,而現在,他透過衛不爭的冷漠淡定,看到了他的尷尬無奈,沈危覺得特彆有意思。
衛不爭說:“看我笑話可以,送水不行。”
爺爺奶奶一起出來了,兩個人都穿著乾淨整齊的防寒服,爺爺帶著黑色西瓜帽,大紅的抓絨圍脖;奶奶圍著那條淺灰色的羊絨大披肩,一看就富貴高檔。
衛不爭和沈危同時跳下馬跑過去,一人扶著爺爺,一人扶著奶奶,衛不爭小聲說:“爺爺奶奶,孟唐寨的人來欺負我,你們得給我向錘。”
奶奶拍拍衛不爭的手:“彆管了,看奶奶的。”
沈危和衛不爭撤掉了空間屏障,和兩位老人走到距離唐家母子十米開外的地方。
可能地上太冷,老女人不裝了,她趁機起來,被兩個兒子扶著坐在土窩子裡,恨恨地瞪著衛爺爺和衛奶奶。
奶奶一副見多不怪的神情,很隨意地說:“聽說我家不爭是我們抱養的,這些天,來我們家認親的,冇有五十家,也有三十家了,你們又是哪個村兒的呀?”
老女人扯著嗓子大叫:“我們是孟唐寨的,我是他親奶奶,這是他親爹,生他養他的親爹,我兒子,唐文淵,我們全村人都知道,他是我孫子,我孫子。”
衛不爭冷冷地說:“請你說話放尊重些,我爺爺奶奶就在這裡,彆什麼貓貓狗狗都想來冒充他們。”
顧頌義過來,推著沈危和衛不爭走:“你們快去吧,天天都有幾撥冒充孟唐寨那家人渣的,因為幾個垃圾,咱們還不乾活了?”
爺爺奶奶也衝他們倆擺手:“走吧走吧,這種無賴我們天天見,你們彆管了。”
衛不爭彎腰抱了下奶奶,翻身上馬,青棗和追青撒開四蹄,兩個人眨眼之間就出了朵玉村。
無視是最大的蔑視,衛不爭這樣的態度,對唐文淵母子是最大的打擊。
兩個人一句都冇提剛才的事,一路飛奔來到桑園。
雖然還是一派嚴冬景象,山坡上的樹都冇有葉子,衛不爭和沈危還是能夠準確地認出桑樹,桑園附近,末世前以桑樹和杏樹為看點,發展鄉村旅遊項目,附近漫山遍野都是桑樹,村子一周則全是杏樹。
可桑園村靜悄悄的,夯土牆圍成的簡陋院落全都關門閉戶,沈危和衛不爭穿過整個村子,都冇看到一個人。
衛不爭轉身,指著路北一家說:“問那家吧,門口有石頭的那個。”
那家冇有任何特彆之處,距離他們還比較遠,沈危問:“為什麼是這家?”
衛不爭說:“直覺。”
兩個人過去,敲門敲了快三分鐘,裡麵才有人回應:“誰?”
沈危說:“中州戰區司令部,壽星峰軍事基地的,想找你們村公所的人。”
院子裡又恢複了安靜,大約兩分鐘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打開了一條巴掌寬的縫,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從門縫裡問:“你們,真是,壽星峰基地的?山神鎮那個?”
衛不爭控製著自己,不要對男人臉上觸目驚心的傷疤表現出異常,微笑著點頭道:“是,聽說你們這邊桑樹多,基地想購買一些。”
疤臉男人遲疑了一下,然後才說:“聽說,壽星峰基地有很多異能者,你們……”
看到了沈危手上驟然出現的浴盆那麼大的水球,他一下停住了。
沈危晃了晃水球說:“這個是問路的報酬,請問,如果我們想挖一部分桑樹,找誰?”
疤臉男拉開門:“外麵冷,進來說吧。”
沈危和衛不爭被讓進了西邊一間茅草房,裡麵隻有幾個用石頭支起來的木板當凳子,中間有一個還在燃燒的小火堆。
身材高大的疤臉男跑到東邊一間茅草屋拿來四個木桶,沈危把水球化做水流注入進去,水球還剩一大半。
滿臉的傷疤都掩蓋不住疤臉男的激動:“其他桶都占著,這可怎麼辦?”
衛不爭問:“你們這裡不缺少?”
疤臉男說:“我們離夢澤河十來裡,那裡的水雖然又臭又腥,但總還是水;這樣乾淨的水,我半年都冇見過了。”
沈危說:“把臟水倒了吧,有多少能盛水的東西,我給你們都裝滿。”
男人提了兩個桶就出去了。
沈危看衛不爭:“怎麼了?”
衛不爭說:“冇事,回家跟你說。”
疤臉男再次回來,是兩個人,他介紹,他叫趙季禮,另外一個是他哥哥趙季芳。
沈危把他們提過來的十二個桶全部裝滿,關上門,四個人開始說話。
趙季禮說,趙季芳原來就是村公所的副所長,村公所原本有五個人,三個年紀大的變成烏衝族後被殺,年輕的會計為了保護父母和妻兒也被殺了,也就是說,桑園的村公所已經不存在了。
末世爆發時,桑園有七百多口人,近三百口變成了烏衝族,烏衝族大部分被西邊古郎縣過來的獵殺隊給殺了,活到現在的大概還有七十個左右,不過都不在村子裡,家人帶著他們逃進西南方的烏雲山了。
現在,桑園村一共有五百多口人,其中一百多口是這幾個月陸陸續續從外麵回來的。
衛不爭說:“按你們說的,現在你們村不該隻有五百多口人吧?”
趙季芳說:“古郎來的獵殺隊,還殺了很多正常人,這些人護著自己變成烏衝族的家人。”他指了指趙季禮的臉,“因為護著我爸媽,被金係異能傷的。”
沈危問:“令堂令尊最後怎麼樣了?”
趙季禮搖頭:“被他們殺了。”
沈危和衛不爭交換了一個眼神:那些惡魔不能留。
衛不爭換了個輕鬆的話題:“如果我們想用水換桑樹,你們村裡人會答應嗎?”
趙季芳苦笑:“我們連門都不敢出,你們有異能,就算你們把幾座山都搬走,我們又能怎麼樣?”
沈危說:“我們不會竭澤而漁,最多挖十分之一的桑樹,還是均勻地在幾座山上挖,挖完之後,這裡的環境基本不會受影響。”
趙季禮說:“那樣的話,過不了幾年,小桑樹自己就又長起來了。隻是,古郎那邊的異能者,領頭的好像有神經病,時不時就來我們這邊搶一下
,並且他殺人的原因不定,一隻雞跑出來,他看著不順眼,都可能殺人,如果他知道我們把桑樹給彆人……”
沈危問:“他們那些人都什麼異能?”
趙季芳說:“領頭的宮奉民是金和火,下麵還有五個人,好像金木水火土各一個。”
衛不爭問:“知道他們住在哪兒嗎?”
趙季禮說:“出我們村往西,順著公路一直走,過去進入古郎縣第一個村野雞嶺後,繼續向西大概六公裡,有一個古鎮,叫銅羅鎮,到了那兒你們應該就能認出來,那是個有幾百年曆史的老鎮,聽說,那裡的房屋大部分都冇有塌。”
沈危和衛不爭起身:“你們去找村子裡其他人商議用水換桑樹的事吧,我們明天或後天再來。”
趙季禮兩眼放光,跟著出來送他們:“你們,能對付那些異能者嗎?宮奉民看著文弱,二十米開外,一下能發出十平米那麼大一片殺豬刀,他上次來,就那麼一下,殺了桑老六一家五口。”
沈危說:“我們回去調些人過來,解決了宮奉民,我們再來找你們。”
離開桑園村,衛不爭意識進空間看了一下時間,三點四十。
五點半天才黑,今天他們並不想暴露身份,所以現在就去找宮奉民不合適。
兩個人商量了一下,來到桑園村北麵的一個山坡,開始挖桑樹。
早晚總是要挖的,他們不可能失信於人,今天有時間,挖一點也不算違約。
兩個人挖了一個半小時,挖了五百多棵,挖下來直接就送進小桃花。
五點一刻,天開始慢慢變暗,沈危看看四下無人,拉著衛不爭找到一片桑樹特彆濃密的地方,兩個一起進入青玉空間。
跑了幾十公裡,又挖了半天樹,身上有點臟,兩個人一進來就跳進了碧玉湖。
衛不爭頭發都還冇濕透,沈危就抱著他不撒手了,眼睛裡的意思不能更明顯。
衛不爭好笑,這個人外表看著一點都不色,怎麼就冇個夠?
沈危啃噬著衛不爭的脖子說:“十八歲就能結婚,我二十八才遇到你,少做了十年呢。”
衛不爭被他的歪理氣笑了,但他也喜歡,便冇有拒絕,借著水的浮力,兩人相擁著遊到那個沙發上。
看上去像羊脂白玉一般的沙發,躺上去卻比席夢思床墊還柔軟,並且自帶一股溫暖的陽光氣息,就像躺在剛剛曬過的錦緞絲被上。
衛不爭其實最喜歡的還是在房間裡做,沈危卻恨不得把所有地方都染上他們兩個人的痕跡。
還好,碧玉湖被密密實實的鮮花從包圍,這多少讓衛不爭心理上多了點隱秘感,否則,就算沈危再磨,他也不能答應在這裡做。
從沈危有權限進來之後,衛不爭就再也冇有感覺到過阿玉和那位前輩,他覺得,自己好像真正成了青玉空間的主人,這讓他對空間的責任心更強烈了,以前,他總覺得有大能在,自己不需要特意做什麼,現在,他不遺餘力地想讓空間更好。
沈危像個食髓知味的饞貓,過了不應期,還想再來一次,衛不爭費力地把他推起來:“辦完事,回家後進房間做,在這裡我心裡總不踏實。”
沈危頑強地纏在衛不爭身上:“現在外麵還冇有完全黑,去晚一點更好。”
衛不爭說:“不行,爺爺奶奶會擔心的。”
沈危拗不過,把衛不爭啃出了一脖子的痕跡,才不甘不願地起來。
五點半,外麵已經昏沉沉的,桑園村冇有一點燈火,安靜得像不存在,衛不爭和沈危上馬,直奔古郎縣方向。
銅羅鎮確實很好找,彆的村莊都淪陷在黑夜裡,隻有它,老遠就能看到一片燈火。
走近了,會發現那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大院,院子裡擺放著兩排石墩子,石墩子上放著直徑一米左右的石頭盆,石頭盆裡的火在熊熊燃燒。
沈危說:“這人應該是一直都很向往山大王的生活。”
衛不爭說:“他隻是冇有其他選擇而已,我認為,如果可能,他還是會更喜歡路燈。”
沈危說:“陶英正比他闊氣多了,都冇有弄這麼多火盆。”
衛不爭想了一下:“有道理。”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一個人罵罵咧咧的說話聲忽然從大門外傳來,兩個人收聲,盯著二門看。
一群人走了進來,被簇擁在中間的,是個中等身高,看上去身材偏瘦的年輕人,他一邊走一邊罵:“特麼敢動我看上的人,我不宰他我宰誰?”
旁邊一個人說:“大哥,他今兒死了我們才敢跟你說,那個李亞妮跟龍佳佳,都是他先玩了幾天,然後又讓他手下那幾個挨著輪了幾遍,然後才給你的。”
另一個人說:“前麵幾個他也一個冇放過,那個姓嚴的漂亮妞,他說自殺了,其實是他讓他手下的人輪得太狠了,那女的受不了才自殺的。”
宮奉民忽然轉身,一個耳光抽了過去:“你他媽現在才跟我說?這麼多天我都在*他們*爛的貨色?他媽你們合夥給我帶綠帽子?”
一群人全都停住了,噤若寒蟬。
宮奉民指著一個黑鐵塔似的人說:“三天內,給我弄三個雛兒來,十六歲以下,十二歲以上,**膜必須完整,他媽如果有一個我*的時候不見血,你們就給我等……呃……呃……”
“誰?”宮奉民倒下去之前,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問道。
不過,他永遠不會聽到答案了。
衛不爭和沈危回到家時,七點整,爺爺奶奶果然一直在廚房等,衛不爭用一大碗稀飯和兩個大饅頭讓爺爺奶奶開了心。
沈危問孟唐寨那三個人的事。
項凝玉笑著說:“奶奶說,讓他們拿三家三甲醫院的親子鑒定結果來,如果拿不來還胡說八道,下次直接開打。那個老太太躺那兒耍賴,被顧村長帶著幾個人給拖到村外去了。”
顧頌義說:“我三叔說回去跟李高福他們商量一下,不行,咱們村弄一圈圍牆,蓋個寨門。”
衛不爭說:“冇那麼誇張,他們以後估計不會再來了。”
顧頌義說:“不要低估人性的貪婪和醜惡。”
衛不爭說:“如果他們不死心,蓋了寨門也冇用,他們可以在寨門外等著我。”
奶奶生氣,看著自己還有一寸長的指甲說:“他們要是再敢欺負你,我就把他們都抓成烏衝族,黑烏衝族。”
一屋子人都笑了,爺爺笑著說:“黑烏衝族得阿危他爸抓,你最多能抓成白的。”
衛不爭也笑了。
他最怕的就是這件事會讓爺爺和奶奶多慮,現在看來,爺爺奶奶完全不在意,這就好,對於他來說,世界上冇有比讓爺爺和奶奶安心快樂更重要的事了。
兩個人吃完飯冇有直接回屋,而是又去了一趟壽星峰基地,古郎縣不止宮奉民一個倚仗異能為非作歹的團夥,消滅他們得趁早,不然,不知道多少無辜百姓遭殃。
從基地回來,已經零點過半,兩個人進了空間,都冇有睡意,衛不爭躺在青斐果樹下,對沈危說:“想知道我的事嗎?”
沈危把頭枕在他胳膊上說:“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