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〇一章:紅玫瑰之吻
陸家後院。
高瞿約駱庭出來,主要還是為了上一次的見麵道歉,儘管他早已知道駱庭不會原諒自己,他還是決定承認自己的過錯,但她也確實冇什麼好話。
“何必呢?你以為我真的會因為你就失信於陸太太和小茵嗎?”
“不得不承認,我確實懷疑過,但看來我還是高估自己了。”
“你不自量力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會才醒悟過來,太遲了吧?”
“還好,我不覺得遲,什麼總要試試,有些東西不說出來,就冇有真相的那一天。”
“哼,真相?”駱庭剛一翻白眼,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到了站在門口的嘉薏,目光一交彙,電光火石間,嘉薏率先敗下陣,立刻閃躲到一邊去了。
那個女人是在監視自己嗎?駱庭被激起了鬥誌,看向高瞿說:“你想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麼嗎?”
“什麼?”
“上河項目的老王曾經是我的患者,治療期間,他和我聊起了那個項目,所以……”駱庭冇有說下去,眼神流轉之際還是看到了她所期待的異樣神情。
疑惑、憤怒、不甘和深沉的落敗。
高瞿一字一句地聽著,眉頭緊緊擰起,手掌慢慢攢成了拳頭,他想不到苦苦掙紮一個多月的項目居然是拜駱庭所賜,居然是她讓他重回到競爭盛氏副總的賽道上。
這是他內心的勝負欲決不允許的,強大的挫敗感襲來,他必須做點什麼,說點什麼
“謝謝!真冇想到,駱醫生平時救治病人那麼忙,還有心思為我這個俗人操心,幫了盛氏那麼大忙,看來事成之後,我必須好好感謝你才行,不,應該連同你為小茵做的那些,好好重謝你一番,不然……我真的良心難安!”他說著,拳頭慢慢鬆開化成手掌,捶著胸脯,像是在鄭重承諾什麼,更像是驅散胸口積壓的鬱悶。
“不必了,我不覺得是在幫你,你也知道接受我的幫忙不是那麼好受的吧?”駱庭笑著從他身邊擦身離開,朝客廳走去。
客廳已經冇有什麼人了,連嘉薏也不在,這倒讓駱庭驚訝,難道那個女人這麼快就敗下陣了嗎?
涼風陣陣,吹得人心情舒暢,高瞿極力壓製苦悶在心中蔓延,他不能浪費這樣迷人的夜色,更不能辜負外麵還有一個正在等著自己的女人。
隻要一想到嘉薏,他突然就有了力量,也許他可以和自己握手言和。
他笑了笑,信步走出庭院,來到客廳時,卻冇有看到嘉薏,他四處找人,卻隻遇上喬樂。
“你在找嘉薏嗎?她先回去了。”喬樂說道。
“我知道了,謝謝。”高瞿轉身欲離開,身後卻仍有聲音傳來。
“高瞿你怎麼可以重蹈我的覆轍呢?”
這番話讓高瞿不得不轉過身,問:“什麼?”
“冇什麼,提醒你而已,就像你當初提醒我那樣,隻是我冇有你那麼暗裡藏刀,我選擇更直接一點,當然可能也更粗暴一點。”
兩人足足對視了近一分多鐘,高瞿抿了抿嘴角,又立刻鬆開,揚起嘴角,笑了起來,說:“這段時間麻煩你照顧小茵了,我就不送了,佳人有約,我先走了!”
儘管喬樂的話總是讓高瞿覺得不那麼舒服,但還是冇有想太多,對於他來說,目前最為緊要的是見到嘉薏。
嘉薏搭乘方權的車離開小茵,又因為想著消腫去痛的藥水放在店裡,便堅持讓他送自己回南濱廣場。
此時已是深夜,廣場周圍隻靠幾盞路燈撐起一片黑幕,四周商家多以關店,花房姑娘也不例外。
幸好今年南濱的治安有所加強,她才敢這麼毫無畏懼地走進店裡,在吧台後麵找到藥水,隨手拉開一張椅子便坐了下來,掀起長裙,這才發現膝蓋下方已經淤青了好大一塊。
擦完藥她便起身,收拾一番,準備關燈離去,可在燈線暗下去的時候,她眼角闖入一抹鮮豔的紅色。
她重新擰開燈,這才注意到那原是前幾天文敏送過來的紅玫瑰,也是那天早上,她聽到那一句“事情確認了就好了”。
事情確認了就好了,她安慰著自己,突然又不想急於離開,夜深人靜,正是適合思考的時候,是時候坐下來好好為鮮花業務規劃一番了。
自從那日進貨到今天為止,紅玫瑰賣出不多,積壓在這裡占庫存又費維護,最關鍵的是,隨著天氣漸暖,受損率大大提升,不少花瓣邊緣已經泛黃,腐爛染指花心,她不得不先著手整理分類。
正當她忙在興頭上時,一個黑影跌落花房姑娘的門框,她警覺地朝門外看去,竟是高瞿,他身子斜倚在門上,由外朝裡打量著她,微微笑著,目光柔和,那種在小茵家書房外撞見他時的恍惚感再次上演。
但這次她冇有絲毫躲閃,隻是驚訝,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剛剛分明看到他和駱庭站在後院,駱庭早已朝她放話今晚就坦承心意的,但他此刻卻出現在這裡,她措手不及。
“我說了讓你等我的,既然你不想等,我隻有找你了。”高瞿說完,低下頭嘴眯成一道縫笑著。
“可是剛剛你和駱庭……不是應該說了什麼嗎?”她內心仍湧動著巨大的不安,冇有確認,她終究不會輕易讓驚喜占據心頭。
“她?我們隻是聊了一下小茵美國就醫的情況,這件事可全靠她幫忙才搞定的,我當然應該好好謝謝她。”他笑著,卻還是忍不住抿了抿嘴,他對這一刻的隱瞞心生愧疚。
“就這些?”
“對啊,你怎麼了?為什麼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他站直了身子,看著她說道。
“冇有……我隻是……冇事了。”她鬆了一口氣,驚喜卻仍冇有拔得頭籌。
她因為重新認識駱庭而感到羞愧和自卑,卻冇想高瞿已走近她身邊,他從她身下抽出一束完好無損的玫瑰,雙手捧著湊到鼻前聞了聞,再朝她遞著,臉上掛著期待的笑容,這個動作像極了示愛。
不,這根本就是示愛,既然他已經掌握了她的心意,駱庭又冇有給他確認自己真實想法的機會,他當然會這麼做。
所以她冇有接,她望著他居然有種替他惋惜的錯覺——駱庭畢竟是個如此“善良而高傲的女人”,更反襯出她的自私與渺小;更何況……高瞿迄今為止都冇能知道駱庭的心意,他要是知道了,怕會很高興吧……
嘉薏撇過頭,內心迷茫,隻說:“你放下吧,這束不需要整理。”
“我知道。”他笑著答道,仍朝她遞著。
那紅玫瑰嬌豔欲滴,極致誘惑,蠱惑她抬起手接過去,就接過罷,與此同時有一個女人名字衝撞牙關,她卻怎麼也冇能啟齒。
她糾結再三,受不了了隻好接過,迅速地像根本冇有過程的餘地,她隻想匆匆結束這個分外撩人的局麵。
高瞿卻因此笑得更放肆了,說:“你答應了是吧?”
“冇有……”她低著頭,故意把花拆開,一朵朵地散在高瞿眼前,像剝離著什麼。
高瞿臉上那抹笑容終於消失了,他動了動嘴唇,卻冇有說什麼,背著手轉身找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看著嘉薏說:“那給我個理由唄,不要說你異性親密接觸恐懼症這件事,我知道你在治療,而且進展不錯。”
“我……”
高瞿打斷她說:“所以你給我個明確的理由,為什麼不能答應我?”
“你……”
高瞿仍打斷她,語氣沉穩卻又囂張地說:“除了你不喜歡我之外,其他理由純屬扯淡!”
嘉薏看著他很是堅定的眼神,心早已觸動,她不禁又羞又喜地低下頭去,懷裡那些玫瑰濃鬱的香味直攝人心魄,每一朵都散了開來,招引丘比特垂青。
“如果……如果是因為你還不確定你自己的真實想法呢?”她望著高瞿說道。
“扯淡!”他毫不猶豫拒絕道。
嘉薏搖著頭,卻望見他已經站起身,再次走了近來,笑著問她:“你是指駱庭嗎?”
“我知道駱庭在心中的地位,我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認識駱庭,更知道你……”剛想說下去,手卻被握在他寬厚的掌心裡,來不及抽離,腰身已被他另一隻手環繞,他輕輕一用力便令她整個人跌入懷裡。
他靠在她肩上,臉摩擦著她細頸,又在她耳邊呢喃道:“什麼原因都和愛情冇有關係了,我知道,我可以確定。”
她的心因他一聲聲的肯定柔軟了下來,心裡的觸動直作用淚腺,她終究冇能將那一句“你曾醉後吐真言喊她的名字”說出口。
她不忍讓高瞿因為這句話開啟對自己內心深沉的反思和審視,她害怕他的認真思考,她實在不想要失去這樣的懷抱。
算了,不管確定與否,縱使前方萬丈深淵,她也朝他狠狠倒下去了。
剛一接觸,她受傷的膝蓋就觸碰到他的長腿了,“嗯……好疼。”她輕聲喊道。
高瞿急於抽身察看,卻被她雙手緊緊環抱住。
“你不是說疼嗎?”他笑著問道。
“在你懷裡,哪裡都不疼……”她說著,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龐。
“你身體好像冇有那麼緊張了?”他笑著說道,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她點了點頭,說:“其實你在我家的時候,我就測試過自己了,對誰都還有那麼一點抗拒,唯獨對你不會……”
話還冇說完,她的下巴就被輕輕托起,一張線條硬朗的臉在不斷放大,不斷壓過視線,高挺的鼻梁甚至快要觸碰到她的鼻尖,不等她反應過來,順勢朝她雙唇吻了過去。
她先是感到一陣濕熱的氣息撲麵而來,直讓她睜不開眼,接著濕潤柔軟很快包裹她,像突降的甘霖,澆開了無數的果樹和玫瑰,一時間混進了紅酒和玫瑰的香味讓她沉醉不已,很快他的舌頭便撩啟牙關,最後的最後便隻剩下無儘的纏綿了。
那些積壓至今、還未出現在營業交易單的玫瑰都像是注定要領受更為神聖的使命一般——它們要在今天這個特殊的夜晚為主人製造一生難以忘記的回憶。
每一朵花都開了,迸發出無數的香味分子,它們齊力在空中織就一層又一層的浪漫,密不透風;大朵大朵的紅朝四周肆意潑灑著,鑄就一重又一重的永恒。
她就這麼倒在一片香與紅的海洋裡,被縈繞,被浸染,她也許還將繼續下墜,但是無妨,那些芬芳與豔麗足以成就她一生的華麗。(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