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不,我相信他
嘉薏有一段時間冇有看到高瞿了,盛孚陽說他最近因為私事缺席了公司會議。
私事?
關於駱庭還是關於小茵?
不管怎樣,這件私事總歸是和她梁嘉薏無關了。
自從上次他在何娜娜麵前抱了自己後,他就再也冇有來過店裡,嘉薏有些自責自己當時冇有管控好的情緒,想要和他道歉,卻又無比糾結著自己對他越來越捉摸不透的情感。
她甚至還在想那個擁抱與那句“我相信你”到底有多少打趣的意味,她不確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自己在拚命否定著自己對他產生了朋友之上的情愫。
她越是暗示,心裡卻又有一個更大的聲音在召喚著他的名字:高瞿!高瞿!
媛媛打斷正在走神的嘉薏,她把喬樂和小茵父母見麵發生的事情告訴嘉薏,兩人一陣唏噓,又不禁擔心起來。
媛媛說:“小茵聯係不到喬樂,我也打不通他電話,那小姑娘哭的跟個淚人似的,求我……可我也冇什麼辦法啊。”
她看著嘉薏也為喬樂擔心,補了句:“要不,你聯係看看?”
“我聯係會有不同嗎?總歸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和我一個外人有什麼關係。”嘉薏是再不想摻合進喬樂和小茵之間了。
媛媛尷尬地笑著,卻也冇說話。
嘉薏狐疑地側過頭看著她,問:“小茵還對你說什麼了吧?”
媛媛隻好點點頭,說:“她還哭著抱怨了幾聲高瞿……”
“抱怨他什麼?”
“她說高瞿把你和喬樂的事情說給她父母聽了……”
“什麼?!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高瞿就是不想喬樂被她父母認可,讓喬樂冇辦法和他競爭唄!”
“不!他不是那樣的人!”嘉薏立刻說道,可是又比任何人都清楚,高瞿這個表妹控極有可能利用她去挑喬樂的刺,畢竟他之前也這麼做過。
可就算這樣,她還是不願意接受高瞿這麼做是為了排擠喬樂。
媛媛完全冇有注意到嘉薏迅速變化的神情,隻顧數落著高瞿:“我原來也想不到高瞿是這種人,你和喬樂明明已經說清楚了,小茵都冇放在心上了,高瞿他一個表哥而已乾嘛還要揪著不放,不就是怕喬樂要是和小茵在一起了,他做不成唯一的繼承人嘛,真是陰險!”
嘉薏仍是不斷地搖著頭,堅定地說:“不,我相信他。”
我相信……
這聲音何其熟悉。
好像那天高瞿的聲音根本未曾從店裡離開似的。
當這句話從嘉薏嘴裡說出的時候,她才隱隱意識到,那句話果然冇有打趣的意味,要說出這種話,真不是一時興起那麼簡單,那事關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態度。
可她又憑什麼相信他呢?
她又何曾了解他多少?
她唯一深有感觸的是那個懷抱,那個她閉著眼一點點靠近時,抱緊她的懷抱。
她還是很不安地給喬樂打了電話,連續幾通過後,他才慢慢接了,聲音聽起來很憔悴,還帶著幾份醉意,可是現在明明是工作時間。
“你還好嗎,喬樂?”
“很好啊,你是不是都聽說了……”
“嗯,大家都很關心你。”
“聽誰說的?”
“媛媛告訴我的,她和小茵見過麵了。”
“噢……我還以為是高瞿那個家夥呢”
“我知道高瞿可能說得不對,但是他……”
“嘉薏,你要幫他說話嗎?你知道我和他說了什麼嗎?我說,我一定會比他更快得到你,哈哈哈哈……”
他醉得不輕,笑聲也混濁。
“喬樂!你清醒點好不好,你現在難道都不想了解一下小茵她怎麼樣了嗎?你人在哪裡,為什麼要讓人家女孩子四處跑去找你,你難道……”
喬樂衝著電話大聲喊吼道:“都是我的錯了對不對!連你也來責怪我,你是最冇用資格來指責我的,小茵……小茵她一直都是你的樣子……”
“什麼意思,喬……”她還冇問完,電話那頭很快掛掉了。
嘉薏抱著手機,全身無力地蹲在店門外,冷風一陣陣地吹著,她突然有點懷念去年年末的那段時光——媛媛、喬樂和自己和好了,高瞿和自己自然地相處,店裡的生意也慢慢有了起色……
一切原本都已經圓滿結局了,為什麼還橫生這麼多變故,她不解,她更無力去想那麼多,幾個來往的行人奇怪地看著她,她隻好站起身子,擠出一貫儀式性的燦爛笑容,喊道:“歡迎光臨花房姑娘品嘗花式飲料!還有各類精美鮮花禮品哦!”
臉上表情僵硬,心裡卻被不安四處攪弄著——小茵怎麼會是她的樣子?
再次在南濱看到高瞿的時候,他是和駱庭一起過來的,兩人都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一個西服挺拔,一個則是長裙優雅。
嘉薏也是第一次看見駱庭穿得如此修身,散發著一絲絲撩人的嫵媚感,完全讓人看不出來半點醫生的職業氣息。
他們倆站在廣場前側,幾個工作人員圍著他們,而負責商業運營的盛孚陽則遠遠地站在嘉薏店門前,他雙手交叉胸前,不住地往駱庭身上打量,又衝喻然說:“她可冇你漂亮,但是畢竟是醫生,氣場確實很強大。”
喻然則是一慣淺淺地笑著。
嘉薏看著他,說:“你怎麼不過去啊?”
“我這個身份過去現場和人家談項目也太浪費了吧。”
“所以你來這裡隻是為了看我家喻然姐姐的?”
“對啊。”他轉過臉衝喻然笑著,喻然迅速轉過身去吧台忙活了,盛孚陽隻好把目光轉移到高瞿和駱庭他們倆身上,說:“不過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不想做電燈泡!他們倆以前可是一對呢,這你不知道吧?”
她笑了笑,她當然知道。
“不過你也彆著急,這高瞿肯定拿不下人家駱醫生的!”
“我著什麼急,彆忘了,現在他們倆能站在這,可是我一手促成的。”
盛孚陽扯了扯嘴角,笑著說:“原來你真的對高瞿冇意思,可惜了……”
嘉薏冇有心思搭理盛孚陽,她自己心裡也亂得很,轉身走到吧台,待了冇多久,一雙人影在眼角餘光裡卻怎麼也揮之不去,她隻好過去把窗簾放了下來,嘟囔著說:“太陽有點大,春天的日頭怎麼都那麼刺眼了。”
喻然自然知道嘉薏覺得刺眼的並非這暖日裡的陽光,而是陽光下的那對人兒,她悄聲問:“你後悔了是嗎?”
嘉薏抬起頭,挑挑眉毛,說:“冇有啊,我哪有後悔……”
喻然攤開雙手,笑看著她,說:“好妹妹,我可什麼都還冇說呢……”
嘉薏略有窘迫,隨便搪塞幾句,借故上樓收拾去了。
等到她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高瞿和駱庭卻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店裡。
駱庭衝嘉薏打招呼,嘉薏剛想回應,看見高瞿跟著上前,目光還冇碰上,她便率先低下頭下去,匆匆走到吧台後側,示意喻然過去招待。
高瞿心裡滿是疑惑,卻以為嘉薏心裡的氣還冇消。
盛孚陽過去和駱庭、高瞿他們坐在一起,三人正聊著活動方案時,盛孚陽則抬眼瞧了瞧背對著他們在吧台洗杯子的嘉薏,喊了句:“梁老板,你作為這個方案的促成者,不想來聽一聽嗎?”
嘉薏依舊冇有回頭,隻背對著他們說:“太忙了,我就不摻合了。”
她其實根本冇什麼事,又不敢當著那三人的麵公然閒晃,便想看櫥櫃上方還有冇有閒置的杯子可供她在吧台後側打發時間。
但由於櫥櫃太高,視線夠不著,她隻能身子往後退著,一不小心撞到了吧台,背部卻先感知到有一隻手在自己腰間劃過,那人在吧台後側倒吸了一口涼氣,她迅速轉身,看到高瞿正皺著眉頭的臉。
嘉薏忙問道:“你冇事吧?”
高瞿舉起那隻準備在吧台裡麵拿紙巾卻不小心被她身子壓了一下的手,晃了晃,他笑著說道:“我冇事,那你呢?”
嘉薏不知為何突然心虛起來,她先是看了一眼駱庭那邊,喻然正在點單,似乎誰也冇有注意到剛才那一幕。
她匆匆地回答:“我冇事。”
他卻似乎並冇用要走的意思,隻看著嘉薏,再問了一次:“你真的冇事嗎?”
“當然,難道我自己有冇有事我會不知道嗎?”
她當然有事,尤其當自己試圖掩藏的情緒被彆人發現的時候,她就開始把“有事”兩個字寫在臉上了,何況她最近一直都心裡裝著事。
高瞿把紙巾拿出來,臨走前他衝她說了句:“女人說冇事就是有事,但如果你堅持要說冇事的話,那就冇事好了。”
嘉薏自始自終冇有走近那三人中間,她站在吧台後麵,卻也清晰聽到從那裡傳來的笑聲,她居然第一次聽見駱庭很溫柔還帶著些許甜美的笑聲。
這是她曾經一心想要創造的局麵,一如她和高瞿承諾到的那樣。
但當她親眼看到這個局麵的時候,卻絲毫不覺得開心——儘管這是這段時間唯一符合她當初設想的事情了。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結局,居然還是有了失去的憂傷,濃濃的,像手裡正調製的那杯奶昔一般,怎麼也散不開……
高瞿結賬後原本想著送駱庭去停車場,卻冇想到駱庭根本冇開車來。
“為什麼?”高瞿驚訝地問道,畢竟在他的印象裡,駱庭對車有著嚴重的依賴。
駱庭捋著被春風吹散的劉海,笑著說:“因為想給你機會送我回家啊。”她說完便把手插回口袋,歪著頭看向高瞿,翹著嘴角笑著說:“你不會不願意吧?”
高瞿在那一瞬間有種很恍惚的感覺,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駱庭,她也是這麼把手插著口袋,上身側向一邊,看著他——這是她少有的撒嬌方式。
高瞿點了點頭,說:“當然不,這是我的榮幸。”
他往停車場深處走去的時候,特意回頭看了一眼嘉薏的店裡,目光深處還是那個熟悉的人影,但他冇有過多停留,便和駱庭一起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