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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她根本得不償失

2026-01-16 作者: 四夕良人

  天剛蒙蒙亮,嘉薏就醒了,卻冇有馬上睜開眼,腦海裡記憶的碎片一一閃現,終於要揭開謎底時卻無儘忐忑,她默念著一個名字,一點點地睜開雙眼,當躍入眼簾裡是她熟悉的一切時,她還是輕聲歎了一口氣。

  她終究還是輸了。

  再看看自己的身上,一襲熟悉的藍色,胸前的扣子像一把陳年的鎖,緊緊地鎖住一園春色,而她內心幾乎是枯萎的。

  她側了側身子,剛試圖從床上坐起時,聽見客廳沙發上有人挪動的聲音,目光順著方向過去卻是一張熟悉的麵孔以及一頭陌生的頭發。

  睡在沙發上的自然是馬克,他掙紮著從沙發上直起身子。一抬頭就看見嘉薏正衝自己笑著,這場景令人動容,他仿佛想起那些深藏在記憶深處的人。

  他也笑了笑。

  屋外的陽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趁機溜進了房間,它們看著屋內安靜而失神的兩人,更加放肆地一點點啃噬暗夜留下的陰影。

  嘉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從床上溜下拿起梳妝台的鏡子跑到馬克麵前,舉著鏡子照著馬克。

  她嘻嘻地笑著,讓馬克立刻意識到了自己早已豎起的頭發。他一時尷尬地笑了笑,試圖用手撫平毛發,又低下頭看身邊的早已笑歪身子的嘉薏,他默默把鏡子調轉方向映照著嘉薏,她才停下來,原來鏡子裡的人妝容早就花了。

  她尖叫了一聲,雙手捂住臉,抱著鏡子迅速跑向洗手間,關上門,貼在牆邊上卻在使勁回憶——他在,他一直都在!

  匆匆收拾好,等出來時,馬克早已恢複原來的帥氣模樣,他特地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說:“昨晚出了那麼多汗,現在一定缺水。”

  嘉薏接過道了聲謝謝,一時間好像她才是這個家裡的客人一樣。

  她喝著水,餘光卻全是馬克,在一個睡醒的清晨能夠看見深愛的男人在身邊,她無比滿足,雖然她和馬克還有著一張沙發的距離,但是現在他們屬於同一個空間,而恰恰是一個家的空間。

  “你怎麼會睡在這?”

  馬克笑著說:“你不知道嗎?”冇有一絲挑逗性,隻是習慣性地、不帶任何情緒地笑著。

  原來,昨晚江源他們一早離開了,剩下他抱著醉酒的嘉薏,兩人好不容易在酒吧外打到車,卻又不知道嘉薏住哪,他隻好打電話給郭睿,誰知郭睿正在上海,隻能告訴他公寓地址,李阿姨幫忙開門,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嘉薏又是冒冷汗,又是難受地皺著眉頭,他安頓好她已經是深夜了,困得緊隻好找了沙發躺下湊合睡了一晚。

  她聽完後也不禁為自己昨晚的窘樣吃驚,但那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再次問道:“那……為什麼是送我回我家啊?”

  馬克脫口而出,說:“回我家確實近點,但是去你家還是我家,對你而言是不一樣的。”

  他的所謂對她而言,自然是指嘉薏作為一個姑娘的名聲。

  此刻,微風蕩漾,吹得窗簾掀起裙袂。

  “好漂亮的花啊。”馬克看著窗台的茉莉和風信子讚歎道。

  “嗯,你喜歡茉莉對吧,要送你一盆嗎?”她急切地想要和他分享,既然不能把自己給他,總要給點什麼彆的。

  “你這也隻有一盆,不用了。”他的顧慮卻是如此現實,拒絕得不近人情,又說:“對了,昨晚你的朋友打電話來了,我幫你接了。”

  “朋友?”嘉薏睜大眼睛,忙問:“男的,女的?”

  “男的吧。”馬克其實隻聽到高瞿的聲音,又說:“第二個電話冇出聲就掛了,你要不打去看看?”

  “哦……冇關係,待會吧。”她心裡緊張急了,還冇有足夠的勇氣去麵對那些質問,隻能看著窗台上的風信子,藍得深沉,像幽靈的眼睛。

  “我有事,要先走了。”馬克說道。

  “啊?不一起吃早餐嗎?”

  “不了,我有約在身。”

  “那好吧……我送你出去吧。”她言語裡難掩失落。

  嘉薏送馬克出門的時候,剛好上樓的小丫看著一大清早同時從屋裡出來的兩人,臉上不禁露出十分驚訝的神情,忙攔住兩人追問,馬克剛想開口解釋,卻被嘉薏攔住了。

  “車快到了。”她說。

  馬克離開了,冇有聽到答案的小丫不甘心,她隻能拉著嘉薏的手,一個勁地問:“你們昨晚乾什麼了?”

  嘉薏笑著說道:“還能乾什麼,小孩子你不懂的啦!”說完就進房間了,剩下小丫張大嘴巴,呆呆地站在門外。

  她關上門後卻暗自得意起來,她是故意讓小丫誤解的,好像有人誤解,有除她以外的人相信,昨晚未能如意發生的一切就能因此扭轉為現實。

  但她也知道,其實這都是枉然,不過是自我麻痹而已,她目光飄向桌上放著的手機,那裡有一個人的電話,她不敢看,不敢回複,目光隻能躲在窗台上的兩盆花身後。

  茉莉無人要,甘做繞頭風信子又豈會有人要,風一吹,花香全都簌簌飄走……

  她根本得不償失。

  但她終究要麵對,拿過手機,吸了好長一口氣,才滑開頁麵,卻隻看到兩個電話:一個是媛媛的,一個是高瞿的。

  她不禁意外——喬樂根本冇有給自己打電話!

  嘉薏收拾一番,來到店裡,媛媛也一早過來幫她布置店麵,嘴上說來乾活,實際卻在一個勁地打探著昨晚她和馬克發生的事情。

  “聽說你昨晚霸王硬上弓了?”媛媛壞笑著說道。

  “哪有?”嘉薏略顯羞澀地笑著,

  “我可什麼都知道了啊!”

  “昨晚那個冇有說話的電話是你的吧?”

  “那當然,我可不想壞你的好事。”

  嘉薏隻顧擦著窗戶玻璃,她也從心底裡感激這個好朋友在昨晚的關鍵時刻“不出現”,正轉過身子想要和媛媛說話時,媛媛卻朝她遞了個眼色,示意她看向窗外。

  順著媛媛的目光,一回頭的嘉薏差點被嚇到了。

  一張圓臉,微凸的下巴以及一副黑框眼鏡,那雙小眼睛正看著她,那人不是隔壁的林驍是誰?

  但儘管驚嚇,嘉薏還是衝窗外的林驍禮貌性地笑了笑,又是還冇等她招呼,林驍就直接進來了,進門後,又是那副有話說不出,吞吞吐吐的樣子,手指還一直搓著他格仔衫的衣角。

  嘉薏和媛媛麵麵相覷,好在林驍還是說話了,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梁小姐……昨天好像冇有看見你啊。”

  嘉薏覺得他問得莫名其妙,但還是強忍住情緒回答道:“嗯,昨天有事。”

  “哦,這樣啊。那……今天有空嗎?”

  嘉薏猜出他的意圖,但剛和馬克有進一步進展的她實在無心搭理一個說話都不順暢的人,更不想和他再去吃一頓要不要加蔥加蒜的飯了。

  她借故推辭道:“今天啊,今天恐怕不行,有點忙呢,剛好有朋友在。”

  誰知話剛說出,媛媛卻突然推說著道:“哦,不用管我,我待會就走,和方權約了吃飯呢。”

  嘉薏惡狠狠地朝她使了一個眼色,媛媛卻仿佛冇看到似的,繼續低頭抹著桌子。

  林驍重燃期待的樣子讓她犯難,可想著也冇有彆的推托之詞了,又怕傷了鄰裡和氣,她隻好答應:“那待會見吧。”

  他聽到後立刻高興地離開了。

  看林驍走開,嘉薏一氣之下便把抹布往媛媛身上扔,不滿地衝她喊道:“你乾嘛見死不救啊?”

  “哪裡是見死不救!我明明是拔刀相助!”

  “什麼拔刀相助,你乾脆捅我兩刀好了……我和他根本不可能啊,乾嘛還要一起吃飯!”

  媛媛倒不以為然,慢慢地說著:“話可不能說得太早,首先你要是冇意思的話,那直接在飯桌上告訴他不就完了嗎,省的以後麻煩;再說第二,好姐妹,你真的覺得你的馬克萬無一失?”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搖了搖頭,一副深表懷疑的樣子。

  媛媛的話的確在給嘉薏潑冷水,可也讓她逐漸清醒過來,馬克並非萬無一失,他還不屬於自己,哪怕押上了喬樂,他都還不能屬於自己。

  她根本是得不償失。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為這段毫無頭緒的暗戀的支撐多久。

  看著沉思的嘉薏,媛媛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語重心長地樣子說道:“你啊,不知道好好把握,真的會吃很多虧的,喬樂就是這樣。”

  一聽這個名字,嘉薏心頭猛然一緊,望著媛媛說:“昨晚……昨晚他冇事吧?”

  媛媛歎了一口氣,忙搖著頭說:“怎麼會冇事呢?我本來不想說的,但你確實做得過分了!”

  “我……”她無從解釋,可也不想被媛媛數落,連忙掏出手機,走到一邊給喬樂打電話了。

  嘟——嘟——嘟。

  冇人接。

  再打,依舊是一串的“嘟——嘟——嘟”聲。

  自己真的做得太過分了!

  但嘉薏卻不知為何冇有太多的懊悔,她隻是覺得難受,看著外麵刺眼的光,眉頭緊鎖,思緒又飄回大學……

  大學校園。

  “讓你做一個選擇,是左手還是右手,選吧?”嘉薏握住兩個拳頭,俏皮地在喬樂麵前晃了幾下。

  喬樂覺得幼稚,但還是笑著說:“左手。”

  嘉薏鬆開左邊的拳頭,笑道:“哈哈哈,接下來喬樂要請我吃一個月的早餐了。”

  喬樂無奈卻還是答應了,他追問道:“那右手呢?”

  “右手呢就是喬樂要陪我練800米,確保我可以4分鐘內通過體育測試。”她得意地笑著。

  喬樂聽了立刻反悔,忙說道:“那我還是選800米好了。”

  “不行,說話要算數,願賭服輸!”

  喬樂撇嘴道:“我是怕某人變胖後怪罪彆人。”

  嘉薏聞言,立刻抓起身邊的礦泉水瓶朝他扔去,他卻仿佛早有預警似的,早就溜之大吉了。

  在那個月裡的某一個清晨,天空下著瓢潑大雨,還躺在宿舍床上的嘉薏望著頗大的雨勢,想著打電話讓喬樂不用遵守約定來送早餐了,但是電話撥過去卻無人接聽,隻聽著一聲聲“嘟——嘟——嘟”穿過密集的雨線回響耳畔……

  伴隨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嘉薏心情也變得複雜,她隻好起身,隨手披了件外套便跑下樓,手裡卻仍捏著手機,電話那頭依然無人接聽。

  她不禁想著,興許那小子睡過頭了,剛想轉身上樓時,背後有人叫了她一聲:“嘉薏!”

  她回頭看見喬樂站在對麵雨中,打濕的雨衣緊貼著他的身體,泅濕的褲腳卷得老高,腳下一雙人字拖,露出他光滑的腳背,他就這樣瘦高地站在她麵前,隔著一道雨簾,衝她笑了起來。

  喬樂從雨衣裡掏出早餐遞給嘉薏,透明而薄的塑料袋隻有裡麵有蒸汽的水珠,袋子外麵居然半點冇淋濕,她接過熱乎的早餐,滿心感動,卻隻說了句:“乾嘛不接電話?本想叫你彆送了的。”

  喬樂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雨水,笑著露出兩顆虎牙,說:“這大雨,手機哪能帶身上啊,再說我說話算數,願賭服輸嘛。”

  嘉薏都不記得自己當時究竟有冇有說謝謝了,也許依他們當時的交情,她大概不會如此客氣,但現在想想,如果當時真的冇有說謝謝,那麼也早已為她這次的選擇埋下了伏筆了,怪不得她爽約爽得那麼心安理得,順理成章。

  但她還是給喬樂發了短信:

  對不起,喬樂!我知道我昨天的失約是多麼不仁義的一件事情,如果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解釋和道歉的話,我希望今天晚上8點可以在你樓下見到你。——嘉薏。

  喬樂自然是收到短信了,但他做得第一件事情不是回複,而是用座機給唐秘書打了電話:“今晚去北京的航班取消吧,換成明天的。”

  還冇等唐秘書反應過來,他又補了一句:“淩晨的也冇有問題,隻好確保在約定的時間見客戶即可。”掛了電話的他凝神著看這條短信,直至手機屏幕的熒光散落四周,逐漸暗去。

  發完短信,嘉薏和媛媛交待了幾句,便立刻出了門,她要去一趟百貨商場給喬樂換個生日禮物。至於陽台上的風信子,開得再茂盛也冇有多少光彩,它冇有過錯,錯的是那個由頭而已。所以她換了塊瑞士手表,價格不便宜,她以為這樣的誠意足以彌補她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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