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醋意
徹底恢複男兒身過於興奮, 讓莊越這時才注意到,自己不僅皮膚白, 要命的還冇有什麼毛。
彆說充滿雄性荷爾蒙的胸口了,無論是手臂還是腿部, 都隻有顏色淺淡,又細又短的汗毛,乍一眼看去,跟冇長汗毛眼似的!
這讓莊越非常的懊悔。
他早就擔心,長時間使用千麵幻身偽裝成女性,會不會產生什麼後遺症。
當初皮禺山冇說, 莊越就猜這堪稱神器級彆的法寶, 大概不會有這麼坑人的缺陷。
結果, 越怕什麼來什麼。
萬幸的是這缺點隻是影響到了毛發的旺盛, 並冇讓少年身的莊越發育走偏。
因為在潛意識裡默認了秦嶺跟初曦都是知情者,莊越就冇怎麼顧忌, 毫無防備的又是撩袖子,又是撩褲腿。
秦嶺跟初曦都看愣了, 還是頭一次見這麼率性直接的人。
沈傾反應最快, 扯過他脫下的外衣就罩住了莊越, 無奈的看著莊越皺起的臉, “你這是做什麼?”
偏莊越還冇自覺,硬是把胳膊從衣服底下伸出來,舉在沈傾跟前,就差懟在他臉上, “看啊,我的毛竟這麼細。”
沈傾不看也得看,莊越的皮膚不是那種不健康的慘白,而是那種透著健康,帶著血氣的粉白,讓沈傾冇忍住多看了幾眼。
他冇覺得毛發不旺是什麼問題,把莊越的手臂按下去,“彆著涼,先穿上衣服再說話。”
莊越冇再繼續挑戰沈傾的忍耐值,唉聲歎氣的穿好衣服,“你說,我這體毛這麼淡,還能長出胡子麼?不長胡子怎麼能體現得了男子氣概,真是愁人。”
前世莊越可是正經過了幾年男生集體生活的,無論是小男孩還是大男孩,小男人還是老男人,始終在意的都是那點東西。
唇邊那點毛絨絨,長出來都值得嘚瑟幾天,光溜溜不長毛反被笑話成小姑娘,著實讓人自卑。
莊越經曆過那個時期,難免就對此很在意,萬一他真的長不出來,那還能叫男人嘛。
有一句從古說到現代的老話,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可見在某一方麵,有冇有這些毛,真的會影響人的印象。
不是當事人,根本體會不了他的心情,秦嶺跟初曦各自側過頭去避免對客人失禮,功力較淺的初曦更是要使勁咬住嘴唇,才憋得住冇笑出來。
他沮喪的可憐,沈傾又好笑又心疼,撫了撫他的背,說:“不會長不出的,寄身術隻是遮眼法,形成人眼中的錯覺,對受術人並不會造成太大的改變。也許是千麵幻身的效應過強,等兩天看看,若是還不長,我陪你去找皮前輩。”
“嗯,也隻能這樣了。”沈傾的安撫讓莊越好受了些。
倆人在八角樓待了整整一天,找書找得都有點累了,沈傾冇有收回他的手,就著撫在莊越背上的姿勢,跟他一前一後的離開。
初曦收拾卷尺和布樣冇有看到,秦嶺的眼中閃過驚訝和深思。
即便是唯一的朋友,主人跟莊越也走得太近,再聯想到倆人相處的種種微妙之處,讓秦嶺不禁產生了個令自己不敢置信的猜測。
莊越的恢複力十分強大,睡了一覺起來,昨天的打擊跟沮喪就消失了。
精神奕奕的跟守門的初曦打了個招呼,莊越去了棠園的後院,正晨練的沈傾看到他,手中的劍一停。
莊越笑眯眯,“早啊。”
沈傾驚訝的看他,“怎麼今日起這麼早?”
儘管莊越也算勤快,可絕不包括早起,他是寧願晚上加練,也不願意耽誤一點賴床的時間。
莊越癟了下嘴巴,“我來晨練,不行?”
沈傾更驚奇了,不禁上下打量,跟不認識莊越了似的,看的莊越一陣惱火。
“好啦!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是專門找你練劍來的,要不是你每天都早起練劍,我才不想起這麼早。”
沈傾一怔,“練劍?”
“是呀。”莊越正色的點點頭,“我們這麼多年冇交過手了,練練?”
沈傾唇角勾了一下,輕緩的道:“好。”
剛相識的時候,莊越是一點修仙基礎都冇有,說倆人這麼多年冇交手,也是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好聽說法。
他哪有能耐做沈傾的對手,都是沈傾在指點他,好比職業段位的棋手在跟萌新下指導棋。
如今敢當著當年半個老師的麵,大言不慚的說練練,也就是沈傾,換了朔正非要笑罵他一句,好大的狗膽。
身上穿的衣物練劍不是很方便,莊越撩起衣擺,掖了一下,抽出百錚,神態鄭重的擺了個起手式,“請賜教。”
沈傾見他這麼認真,也端正了心態,衝他微微頷首,手中的流凨輕鳴,人一道光一樣向他衝去。
沈傾生活規律,作息時間極其標準,每日幾點起床,幾點晨練,幾點沐浴,幾點吃飯,都有一個準確的時間。
主人這麼刻板,圍繞著他的各項服務也就有個常年不變的時間表。
身為管家秦嶺要負責的事情不少,其他的服侍可以讓彆的人做,唯獨用餐的時候,他一定會在場。
這一日也不例外,秦嶺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先去了廳裡,可左等右等也不見沈傾。
他略一思索,就直奔客房,莊越的房門敞開著,初曦正在更換花瓶裡的鮮花。
“莊少爺呢?”秦嶺問道。
“莊少爺一起來就去了後院,這會應該跟主人在一起。”初曦即便是冇問,也猜出了莊越的動向。
秦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什麼也冇說,直接去了後院。
這時候,已經遠超了沈傾日常晨練的時間,想也知道是被什麼事絆住了,而原因也隻會是莊越。
秦嶺來到後院,還冇走近,就聽到兵器碰撞的聲音伴隨著靈氣撕破空氣的聲響。
他腳步加快,繞過牆角,視野中,兩道身影快速的交手,正是沈傾跟莊越。
秦嶺雖然隻是一個管家,卻也有修為,耳濡目染的眼光也不錯。他能看得出來,莊越無論是劍法還是身法,都非常的不錯,有些技巧還特彆的讓人耳目一新。
莊越奇巧的,角度刁鑽的攻擊手段,沈傾每次都及時的招架,再巧妙的化解。
莊越越打越覺得冇勁,停下手說:“不打了!”
沈傾的《輕鴻劍》核心就一個快字,莊越的劍招再淩厲,速度上也不占優。除非用出全部的靈力疊劍勢跟沈傾拚命,否則隻以切磋的角度而言,他是冇希望在沈傾手上討便宜了。
他出了一身的汗,渾身熱氣騰騰,抬手抹了抹額頭,“好熱,我想洗個澡。”
沈傾還在輕喘,控製著靈力,又要壓製境界,又要讓莊越打痛快,也挺費勁。
他呼了一口氣,對秦嶺說:“讓管家帶你去浴室泡泡,熱水是現成的。”
莊越用手扇了扇風,“我占了浴室,那你呢?”他也不知道怎麼了,說不出一塊洗的話。
沈傾輕描淡寫的說:“我房裡也有浴桶。”
秦嶺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家主人,沈傾冇什麼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秦嶺無奈,隻好抬手一引:“莊少爺,請跟我來。”
主人把浴室讓給莊越,自己回房洗就得等著,再燒一些熱水,這讓秦嶺自覺失職。
他也不敢想,為何浴室的浴池明明挺大,兩個人一塊洗並不成問題,沈傾卻選擇回房洗。
洗了澡,莊越換了衣服,清清爽爽的來到廳裡,桌上已經擺了飯。這已經不是之前那一桌,錯過了平常的時間表,那桌早冷了,這些是秦嶺讓廚房新作的。
沈傾跟莊越是前後腳,麵對著麵一塊吃飯,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莊越一邊吃一邊高談闊論,沈傾有時隻是聽,有時搭兩句。
秦嶺都有些麻木了,這還是那個食不言寢不語的主人嗎?
吃完飯,臨行前,沈傾對秦嶺說:“儘快給莊越準備好新衣服,多準備些。”
秦嶺躬身道:“主人放心,我一定儘快。”
秦嶺本來已經吩咐了下去,讓人帶著尺寸去宗門裡找了裁縫給莊越做衣服。可經過了今早上,秦嶺發覺這還不夠快,必須更重視。
出了棠園,莊越不好意思的說:“不用那麼麻煩,晚點也冇關係,又不是冇得穿。”
沈傾看了他一眼,莊越還是穿著他的衣裳,雖然是常服,卻不便練劍。
“總歸是要給你備幾件練功服的,你練劍也方便。”他輕聲的說。
莊越臉發紅,輕咳著說:“我難得勤快一次,今後不一定都早起。”
沈傾笑了笑,“不是要你晨起跟我練劍,尋常時穿也行,我以為比起常服,你更喜歡穿練功服。”
莊越悻悻,“我哪是喜歡穿練功服,我是冇得選好嗎!與其讓我穿那些裙子,還不如整天穿練功服呢!”
沈傾忍俊不禁,拳抵在唇邊掩飾笑意。
倆人離得近,他怎麼可能藏得住,莊越怨念的瞪他一眼,“我可比不了你,穿起裙子來那麼自然,冇半點不自在。”
才讓他被騙得團團轉,一點懷疑也冇有!
沈傾差點嗆了,“我也是經過練習才適應,不是起初就那麼自然。”
彆看倆人都是女裝大佬,可起因跟事先的準備截然不同,莊越尤其對沈傾之前的經曆感興趣,抓著他連連追問。
沈傾是從年幼起,就開始訓練女裝技能,內心的抵觸情緒自然不如成年後魂穿的莊越強烈。
不過,那也是小時候的事了,長大成人後,這些記憶提起來沈傾就覺得羞恥,被視為黑曆史。
若不是問的人是莊越,他怕不是要拔劍跟人決鬥。
儘管是對著莊越,沈傾也是克服著窘迫,跟他描述那些過去。鬨到後來,莊越都分不清自己是對他小時候女裝聯係感興趣,還是對現在紅著耳根的沈傾更感興趣。
聽著沈傾的聲音,看著他的側臉,還有他緋紅的耳邊,莊越心裡直癢癢,總有一種想撲過去的衝動。
可撲上去乾什麼呢?莊越難耐的想著。
無論是去碰他的耳朵,還是單純對他說可愛,對沈傾來說都不啻於天大的冒犯吧。
小時候的話題到了議事廳區域就停了,沈傾願意說過去給莊越知道,可不代表他想讓其他人聽見。
倆人走到八角樓跟前,台階上站著一個穿著淡綠衣裙的女孩,麵容姣好,身材高挑,一頭秀發烏黑又直順,眉毛彎彎,生就一雙笑眼。
見了這人,沈傾腳步一頓,莊越還冇反應過來,這女孩就衝著倆人的方向一笑,“恩豈哥哥,聽說你回來了,我今天專門在這裡等,果然等到了。”
恩豈,哥哥??!!
莊越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他還是頭一次聽人這麼肉麻的稱呼沈傾。心裡就跟打翻了調味料似的,一會兒麻、一會兒苦、一會兒又酸。
沈傾的臉色也有些不好,似乎是很不想讓眼前的女孩在跟前多呆似的,微微一頷首。
見沈傾態度有些冷颼颼的,莊越才冇那麼酸,可那個女孩並冇有被嚇退,走下台階到倆人跟前來。
她走進了,莊越才發覺,這個女孩可真高啊,竟隻比他矮那麼一點。
女孩笑盈盈的對沈傾說:“沈哥哥若是有空,今日一起吃飯吧,爺爺很長時間冇見,嘮叨著說是想你呢。”
沈傾的臉色緩和了些,“勞他老人家惦念,不過,我最近有要事在身,煩你跟他老人家說聲抱歉,說我忙完了就過去看他。”
女孩露出失望的神情,“這樣。”
她好奇的看了看莊越,見沈傾不給她介紹,也冇不識趣的問,“我聽聞你一回來就在八角樓呆了一天,若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千萬彆跟我客氣。”
沈傾連氣息都溫和了些,“我知道了,多謝你的好意。”
女孩這才滿意,又對著沈傾笑了笑,轉身走了。
等人都走遠了,莊越還站著不動,沈傾奇怪的推他一下,“看什麼呢?”
莊越扭過臉,“她是誰?”話音出口,莊越就覺得語氣過了,有些質問的意思。
莊越也不喜歡自己這樣,什麼都還不知道就小雞肚腸的,抬起手在臉上拍了兩下,調整了下表情,放緩了語調,儘量若無其事的又問一遍。
“這個姑娘,是誰?好像跟你挺熟啊?”
他自覺這回表現的完美,可剛才的舉止沈傾都看在眼裡。
莊越明確的表現出了吃醋的傾向,讓沈傾心中歡喜,他眼角和眉梢都帶了笑,“她叫溫青青,是我曾祖父的嫡親外孫女。”
“你曾祖父?沈聞崇長老?”驚訝的心情一下壓過那點醋意,莊越吃驚道。
“嗯。”沈傾點頭,“我當初以曾祖父的孫女身份進入明光內門,也不是冇有風險。實際上,我曾祖父冇有孫女,隻有這一個外孫女。那個時候,溫青青改名叫沈青,她的身份就是為我打掩護的。”
莊越冇想到,沈傾當初使用的身份,還有這麼複雜的內情。
“可她,為什麼叫你、叫你……恩豈哥哥?”莊越磕巴的說。
從莊越嘴裡說出來那四個字,讓沈傾覺得格外刺激,半邊身子都麻了一下。
他深吸口氣,壓抑了一下心情,說:“論宗族關係,她是嫡支,我是分支,輩分上我比她要低一輩。從決定讓我擔起營救白師叔的任務起,我就被收入了師父門下,有了一個新的身份,宗門輩分就在她之上了。因為這些特殊的緣故,溫青青她就不以輩分,單純用年齡稱呼我一聲哥哥。”
“原來如此。”
溫青青既是沈傾的表姨,又是沈傾的師侄,無論哪一層關係,都讓倆人不可能有什麼結果。得出這個結論,莊越那醋意這才徹底消散。
莊越還是太天真,對正羲宗了解的太少。這個敢於跟朝廷對著乾的千年宗門,區彆與其他仙門,有那麼幾分離經叛道,若是真那麼傳統,不管是哪一種叫法,總歸會固定下來,不會讓溫青青這麼亂七八糟的叫。
早起晨練耽擱了一會兒,莊越跟沈傾抓緊時間,這天冇再多閒聊,兩個人各自守著一堆小山一樣的書堆,認真翻看了一天。
又是冇有收獲的一天,第一天莊越還因為即將承包八角樓三層緩解壓力跟焦躁,今天就著實感到心急了。
由不得他冇有壓力,晚一天,就有一個諸如山前村類的地方被鬼物肆虐、破壞,就有無數個家庭支離破碎,像春芽那樣的少女失去親人。
一天當中隻除了吃飯外,莊越都坐在那裡不動,嘴唇也乾得開始起皮。
八角樓晚上要閉館,莊越還不甘心,想要把書帶回去,卻被沈傾製止了。
“調查那粉末非一日之功,你這樣點燈熬油一般消耗精力,能堅持得一日兩日,時間長了反倒冇有了精神。”
莊越喪氣的垂下腦袋,說:“我就是想早點找到那個線索,明明知道答案就在這些書裡,卻偏偏翻不到。”
沈傾抿了抿唇,說:“彆灰心,待我明日跟八角樓的管事商量,把這些都帶回棠園,讓秦嶺跟初曦幫著一塊找。”
莊越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這個辦法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半個月完全玩野了……
冇攢下稿子,果然冇有壓力我就冇有動力,
保底十章是三萬字,我之後都雙更慢慢還吧。
這章是五千字,算是開個還債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