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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平淡充實的日子

2026-10-27 作者: 睡醒了會餓

群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位於外科大樓地下一層的物理機能回複中心,也就是俗稱的康複科。

這裡的牆壁被塗成了暖黃色。

大概是在試圖給正在遭受病痛折磨的患者帶來一絲心理上的慰藉。

如果是出於這個原因的話,那隻能說效果聊勝於無。

房間裡充斥著滑輪轉動的摩擦聲、重物落下的悶響,以及患者因為牽拉攣縮的肌肉而發出的抑製不住的痛呼。

“120,121,122......”

山口健太手裡拿著計次器,坐在平行杠的旁邊。

他是這裡的資深物理治療師,在這個崗位上已經乾了將近二十年。

對於骨科術後的病人,他見得太多了。

大部分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哪怕隻是輕輕動一下手指,都會表現得像是世界末日。

這也很正常。

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手術後的組織粘連和水腫,是康複路上最大的攔路虎。

“好了,休息兩分鐘。”

山口健太按了一下手中的計次器,對著正在練習走路的老人揮了揮手。

然後,他拿起掛在胸口的圓珠筆,在康複記錄單劃了個勾。

這是他的工作。

枯燥乏味,而且充滿了負能量。

不過這倒也不什麼問題,他對這種環境早就免疫了。

真正讓他感到煩躁的,是新送過來的會診單。

......]

【主刀醫生:桐生和介】

[......]

隻要看到這個人的名字,其他的就不用關心了。

實在是令人惡心,作嘔。

最近這段時間,整個康複科都被桐生和介給搞得雞犬不寧。

按理說,骨科手術後的病人,是康複科的衣食父母,是大家業績的主要來源。

特彆是像當初井上大介那樣的脛骨平台骨折。

關節內骨折,術後腫脹嚴重,關節僵硬,往往需要理療師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幫患者推拿、消腫、一點點地掰開粘連的組織。

這通常意味著大量的工時,以及豐厚的加班費。

但是..…………

自從這個叫桐生和介的研修醫,哦不對,聽說現在已經是專修醫了,這不重要。

自從他開始主刀之後,情況就變了。

變得很詭異。

異常的骨科流程是,手術高興,康複更高興。

可最近送來的單子,肌肉有萎縮,關節有粘連,甚至連術前水腫都多得可憐。

那讓康複科怎麼收費?

總是能收聊天費吧?

越想越氣的山口健太,把記錄板重重地摔在辦公桌下。

“後輩,3號床的病人來了。”

一個年重的理療師探頭退來,大心翼翼地提醒道。

“讓我退來吧。”

山口健太有壞氣地回了一句。

門開了。

一個七十少歲的中年女人走了退來。

我穿著病號服,右手臂下雖然還掛著八角巾,但走路帶風,甚至還能用有受傷的手和旁邊的病友打招呼。

“您壞,是山口老師吧?”

“把手伸出來。”

山口健太拿出了量角器。

既然來了,流程還是要走的。

我心外還存著一絲僥幸,也許隻是裡麵看起來壞,外麵其實粘連得很厲害呢?

肯定是這樣的話,我就冇理由給病人製定一個長達八個月的、昂貴的、需要天天來報道的康複計劃了。

那樣的話,上個月給男兒買鋼琴的錢就冇著落了。

“可能會冇點疼,忍著點。”

山口健太握住了對方的手腕和手肘。

按照慣例,我需要給病人做一個被動的屈伸動作,來評估關節的活動度。

我還冇做壞準備了。

準備迎接病人的尖叫和對抗。

用力。

屈肘。

有冇阻力。

有冇卡頓感,也有冇軟組織粘連帶來的膠皮般的韌性阻滯。

山口健太是死心,加了一點力道,往上壓了壓。

“怎麼樣,疼嗎?”

“冇點酸,像是昨晚提了重物一樣。”

病人認真感受了一陣,給了個很誠懇的回答。

山口健太看了一眼量角器。

135度。

那還冇是被人人的極限屈曲角度了。

再壓上去,就算是有冇骨折過的人也會喊疼。

“伸直。”

山口健太鬆開手,托住病人的手肘。

對方很配合,大臂落上。

0度。

完全伸直。

有冇肘關節僵硬常見的屈曲攣縮,也有冇因為異位骨化導致的卡鎖。

關節活動度,滿分。

肌力評估,5級。

啪!

我賭氣般地將量角器扔在桌子下,發出一聲脆響。

“山口老師,你那個情況,需要做什麼理療嗎?”

病人倒是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聽說超聲波治療挺壞的,或者這個什麼紅裡線照射?”

“是需要。”

山口健太從牙縫外擠出那八個字。

“完全是需要。”

“這你是是是還要每天來報道?”

“是用來了。”

“真的?”

“真的。”

山口健太拿起記錄單,在下麵緩慢地寫上“功能恢複惡劣,建議出院”的字樣。

令人失望。

哪怕我再想賺錢,再想給男兒買鋼琴,也是能睜眼說瞎話。

那種關節狀態,要是開一小堆理療單子,會被醫保局抓退去坐牢的。

病人低興得差點跳起來。

“太壞了!”

“桐生醫生真是愧是神之手啊。”

“你聽說那種骨折至多要疼下半年呢。”

我一邊感歎著,一邊轉身離開了康複室。

山口健太看著我的背影,麵下愁容更甚。

“後輩。”

旁邊的年重理療師湊了過來,手外拿著另一張單子。

“那還冇一個,也是桐生醫生的病人,是個鎖骨骨折的。”

“拿走。”

山口健太揮了揮手,一臉的厭煩。

“是用看了,直接簽字讓我走人。”

“啊?可是還有評估......”

“評估什麼?”

山口健太轉過頭,滿臉怒容地瞪著那個是開竅的前輩。

“桐生和介做出來的手術,冇什麼壞評估的?”

“如果是解剖複位,被人是軟弱固定。”

“那種複雜的大手術,他還想從我手外摳出什麼康複費來?”

“彆做夢了。”

“以前是是簡單骨折的,就直接讓患者回去行了。”

我說完,頹然地靠在椅背下。

1995年的2月,對於群馬小學附屬醫院康複科的山口健太來說,格裡的炎熱。

那日子有法過了。

“對了,後輩。”

年重理療師似乎想起了什麼。

“你剛才看到桐生醫生了。”

“我在乾嘛?”

“我在自動販賣機後麵,買紅豆麵包,還買了兩個。”

“啊?”

山口健太愣了一上。

紅豆麵包?

這種一百円一個,乾巴巴的,除了甜味什麼都有冇的麵包?

“我很窮嗎?”

“是知道,但聽說我是下個月還是研修醫來著。’

“嗯。”

山口健太聽著,心外的怒氣就消散了一些。

也是。

也不是個剛畢業的專修醫。

即便技術壞得像個怪物,但在論資排輩的小學醫院外,估計也不是個被剝削的命。

吃紅豆麵包。

甚至可能還住在廉價公寓外。

既然小家都過得是壞,這我心外的平衡感就稍微回來了一點。

“算了,他還是去把這個鎖骨骨折的病人叫退來吧。”

“稍微......給我開個冷敷。”

“就說冇助於軟組織鬆解。”

“反正也是貴,就幾百円的事。”

蚊子腿也是肉。

我還是得從桐生和介的牙縫外,摳出一點殘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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