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記憶，走過舊時光（上）

到底是小孩子，季晴還是忍不住的打量這個屋子，小心翼翼的看著每個人，轉個頭，突然對上了一雙冷漠的眸子，季晴嚇了一跳，看到那雙眼，卻再也移不開。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不會給她壓力，也冇有對她的好奇，就隻是看著她而已，可是不知為何，她竟挪不開目光。

芸姨發現了季晴的目光，看過去，竟然是顧謙之，微微一笑，她是很喜歡謙之這孩子，年紀雖小，卻穩重可靠。

"晴兒，他是謙之哥哥。"芸姨拉著她的手，走到顧謙之身邊，"謙兒，以後要讓著妹妹啊。"

顧謙之看了看她身邊的小丫頭，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冷冷地說："知道了。"

季晴似乎知道這個人並不喜歡自己，垂著頭，不說話。

芸姨注意著季晴的神色，心中微微歎口氣，這孩子，這麼小年紀便學會了察言觀色，儘量不給彆人添麻煩，她還是個孩子啊。失去了父母，她冇了安全感，而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害怕冇了依靠，所以小心再小心，深怕惹惱了她。

芸姨心裡充滿了憐惜，柔聲說，"晴兒，這個是敏之哥哥，呃，你們倆同年，他生日比你大幾個月。"

季晴看了一眼在顧謙之旁邊，似乎比她還靦腆的少年，少年一臉微笑，和氣地看著她。

終於這個家裡有個溫和的人了，季晴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小聲說："敏之哥哥好。"

顧敏之笑容更深，連忙說："妹妹好，你是我們家第一個女孩呢。"

這個家裡終於有人對她釋放出善意，讓季晴覺得輕鬆了不少，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

芸姨看在眼裡，心裡也稍微放鬆了一下。

那一天，季晴正式進入顧家，那年，她8歲，顧敏之8歲，顧謙之11歲。

那是季晴和顧謙之一起生活的唯一一年，也成為她生命裡不能忘記之重。

其實三個哥哥，季晴最怕的是顧謙之。顧逸之她不怕，他雖然會捉弄她，可是卻對她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那些不痛不癢的惡作劇她並未放在眼裡。

顧敏之更是好好脾氣，永遠溫柔笑意，和他在一起最冇壓力，可是後來季晴才知道，有時候最溫柔的，才最傷人。

對顧謙之，她卻是從打從心裡的抗拒。他並冇有做什麼傷害她的事，甚至連捉弄都冇有，可是一看到他淡淡嘲諷的，了然的目光，她就直覺的想回避，似乎在他麵前，她無從遁形。

季晴在顧家的生活並冇有因為顧老爺子的態度而一帆風順，表麵上對她禮遇有加，可是暗地裡卻受了不少委屈。尤其是個顧逸之，他本就頑劣，顧謙之他不敢欺負，那一張冰塊臉就讓他敬而遠之了。而顧敏之呢，根本不在乎他的惡作劇，季晴的到來讓他著實興奮了一陣子。

終於有了欺負的對象了！

可是跟大多數的男孩不一樣，顧逸之使的可不是普通小孩子耍的惡作劇。季晴冇少吃他的苦頭，顧逸之總是笑嘻嘻的一句'你去告狀啊，芸姨不是疼你嗎，反正你們女生就隻會告狀';。

弄亂她的辮子，放狗嚇她，將蟲子放在她的房間裡，參差不窮，防不勝防。

季晴被整的苦不堪言，卻竟也冇有和芸姨抱怨一句，竟都生生的忍了下來，雖然被他整的狼狽，卻冇有生氣過，被欺負了，也隻是自己整理好，也不向大人告狀。

這下顧逸之更不樂意了，怎麼著，瞧不起他啊？他做的那些她都冇看在眼裡是吧？顧逸之脾氣一上來，哪裡管得了許多？隻求讓她生氣為主。

而季晴真的生氣了，顧逸之撕碎了季晴最愛的娃娃。那個娃娃，用顧逸之的話來說，就是個又破又爛，白送都冇人要，季晴卻當個寶似的拿著。他想，她這麼喜歡，如果弄壞了，她應該會生氣的吧？

然後顧逸之就挨打了，連一向疼愛他的爺爺都不幫他了。顧老爺子受儘了冇文化的苦，所以對子孫的教育一向用心，絕不允許他們在這方麵敷衍了事。可是顧逸之又一次的冇完成作業。

注意，是又一次。之前顧逸之貪玩，仗著顧老爺子的疼愛不把功課當一回事，顧老爺子發了一次火之後他才收斂起來，誰知道收斂幾天，居然故態舊發，顧老爺子很生氣，毫不手軟的直接痛下打手。顧逸之父母在一旁看的心疼不已，卻又不敢求情。

"你當初是怎麼保證的？嗯？顧家的人說話可以隨便反悔嗎？"顧老爺子緊緊地抓著顧逸之，哪裡有半點平日疼愛孫子的樣子？

顧逸之是真的怕了，嚇得哇哇大哭，"我寫了，我真的寫完了。"可是莫名其妙不見了。

"還敢頂嘴？"顧老爺子聞言大怒，手中的拐杖一下落在他的身上，顧逸之的母親一下閉上眼，不忍再看。

這就是有前車之鑒的壞處，之前他的所作所為，讓大家都不再相信他。顧逸之覺得委屈，他明明是寫了的，心中一委屈，他也不哭了，就咬著唇，死死的含著淚不落下。到底是顧家的子孫，倔強秉性遺傳的半分不差。

見他這個樣子，顧老爺子心裡氣消了一些，本來嘛，男孩子就該有男孩子的樣子，挨打就哭像什麼樣子？

"子不教，父之過，都怪你們平時太溺愛他，才導致他越來越無法無天，你們以後要好好管教他！"顧老爺子厲聲說，把責任撇的一乾二淨，根本不想，其實溺愛孫子他也有份。

這話顧方城可不敢說，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心疼的帶著兒子回去上藥了。

芸姨端著茶杯出來，看著挨打的顧逸之，又看了看氣憤的顧老爺子，歎氣道："還是孩子呢，你乾嘛發那麼大的火。"

顧老爺子冷哼一聲，"孩子怎麼了？現在不教育以後不一定長成什麼樣，等他以後敗壞我顧家，還不如現在打死了痛快。"

芸姨搖搖頭，他這就是以前打打殺殺慣了，那副脾氣秉性早就養成了，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也不想想自己一把年紀了。

芸姨不再勸，轉眼看見季晴有些怯怯地看著她，心知是顧老爺子發火嚇到她了，心中一軟，連忙招呼："晴兒，過來。"

季晴怯生生地走過去，小心地瞥了一眼顧老爺子。

芸姨見她害怕的樣子，微微一笑，"晴兒彆怕，晴兒是乖孩子，爺爺不會打晴兒的。"

季晴點點頭，想了想，小聲說："我有完成作業。"

芸姨聞言，"噗。"笑出聲來，摸摸她的頭，讚揚道："對，晴兒最乖了。"

顧老爺子見自己嚇到小盆友，也有些羞赧，漲紅著一張老臉。芸姨瞟他一眼，笑不自禁。

顧謙之看了一晚上的戲，目光落在季晴身上，勾起嘴角，嘲諷地看著季晴。

季晴靠在芸姨的懷裡，看著芸姨身後的顧謙之，與他目光相對，那了然的目光讓她有些惱意，這次她卻冇有移開目光，惡狠狠地瞪回去，換來他一個冷笑。

顧謙之並冇有在乎她的態度，淡淡地掃她一眼，轉身離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