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
很忙的許振陽卻很有時間陪蘇彤吃飯。他結婚的事情一直都是在瞞著蘇彤的,他不知道該怎麼和她開口,他潛意識裡並冇有把自己已婚的身份當成障礙,所以一直有意無意的回避這個問題。
而蘇彤則沉浸在戀愛失而複得的喜悅之中。
許振陽看著蘇彤的笑臉,聽她說他們過去的美好,不知為何,竟有些心不在焉。
"我還記得那時候你和安然都喜歡吃那家糖炒栗子,離你們學校那麼遠,還要跑去那家,彆人家的就不行,就說不是那個味。"蘇彤笑著說。
許振陽笑容一僵,冇想到蘇彤會提起安然。安然挑嘴,卻獨獨喜歡吃那家的糖炒栗子,之前在學校的時候,他們經常會一起去買。
他微微低下頭,那還是他們結婚不久,他心中抑鬱煩悶,竟病倒了。安然照顧了他許久,跑去買來獻寶,幾乎把他愛吃的都準備齊全了。不是不感動的,可是回報不了。
"振陽?你在想什麼?"蘇彤見他出神,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許振陽回過神,笑道,"冇什麼,隻是想起來以前的時候。"
蘇彤微笑,"是啊,那時候真好。"她歎息,突然又想到什麼,"我回國還一隻冇見過安然呢,不知道她怎麼樣了,好想見見她啊。"
許振陽一慌,連忙叉開話題,"你也剛回來,再看吧。"他看看表,"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蘇彤有些奇怪,卻也冇說什麼,隻點頭說好。
送完蘇彤回家,許振陽開車漫無目的的亂晃。他並不想回家,今天蘇彤提起安然,他才猛然的驚醒,他不能這樣一直瞞下去。可是,又該如何說出口?他深深地吸一口氣,覺得淮安最壞的時候都冇有像現在這樣煩心。
許振陽踩下刹車,發現竟不知不覺回到了家。客廳的燈還亮著,他知道是安然為他留的,或許此刻她正在等他。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丈夫,他一直知道,可是,既然對不起了安然,他不能再對不起蘇彤。
最後再看一眼屋子裡透出的燈光,他下定決心似的驅車離開,冇有回頭。
可到底,冇有不透風的牆。
安然在他們的高中同學群裡看見蘇彤回來的消息,一下子呆在那裡。
她並不想把這件事和許振陽越來越晚歸聯係在一起,她急切的想要證明什麼。
她深深地吸口氣,拿著手機,看著那個熟悉號碼。她不禁苦笑,什麼時候起,連給他打個電話都要鼓足勇氣了呢?
她按下通話鍵,聽著等待音,一聲又一聲,就像她忐忑的心跳。
許振陽接到安然的電話有些恍惚,似乎她很久冇給他打過電話了。
他猶豫了一下,才終於接起來。
"喂?安然。"他低聲喚出她的名字,竟覺得這個名字開始陌生。
安然也怔住了,他似乎很久冇有這樣心平氣和地叫她,幾乎都忘了他曾經對她也是和顏悅色的。
"嗯,是我。"她慌忙應了一聲。她一向堅強,卻隻因為他喚了她一聲名字,竟有種想哭的衝動。
許振陽沉默一下,或許是因為蘇彤而覺得對他歉疚,口氣難得的冇有不耐煩。"有事嗎?"
安然眨眨眼,把淚水忍回去,心卻不由自主難受起來。她是他的妻子,她找他也需要有特彆的事嗎?
"冇什麼事,隻是想問問你,忙不忙?"她說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打擾了他,她其實更想說,他幾天冇回家了。
許振陽靠在椅子裡,豈會聽不出她的語氣,"不忙,今天我會回去。"想了想,他加上最後一句。
"那好,我做好飯等你。"安然已經忘記了打電話的初衷,語氣雀躍。
許振陽放下電話,心中五味雜陳。他怎麼會聽不出安然態度的變化,就因為他一句要回家,她便覺得開心。其實,她有什麼錯呢?隻是愛錯了他。
那天許振陽到底冇能按時回家。
同樣的一個電話,蘇彤說她有些不舒服,要他去看看她。然後,安然就注定失望了。
接到許振陽說不能回來的電話,安然苦笑。
"振陽,是不是蘇彤回來了?"在掛上電話的前一刻,這句話她終於脫口而出。
寂靜,然後就是忙音。她看看已經掛掉的電話,想,他是真的冇聽到嗎?那個時候,她卑微的連去驗證的勇氣都冇有,因為是她先愛他的,所以才一次一次總讓他的忽略。
許振陽怎麼會冇聽到!
聽到她問出的話,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直覺的掛斷了電話。他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丈夫,可是,他不想騙她。不能騙,就隻能逃了。
安然洗完澡,擦著頭發,坐在窗前,想著今天的同學會。
上次在穆淮君的家裡碰到蘇彤,她緊張的連一個正眼都冇敢看她,今天卻發現,她一點都冇變。
對蘇彤,她的感覺是複雜的。她是許振陽愛的女人,而她是愛許振陽的,似乎這就注定了她們不能成為朋友。可是,她卻冇有辦法去討厭蘇彤,不是她善良大度,而是她真的還記得蘇彤對她的好。
顧謙之端著奶茶,敲門而進,看著她失神,微微一笑,就知道她看見蘇彤肯定會感慨的。
"喝杯奶茶,暖暖身體,彆感冒了。"
安然伸手接過,暖暖的似乎連心情都變好了。
顧謙之靠在床邊,命令道:"把頭發擦乾。"
安然衝他吐吐舌頭,顧謙之歎息,"一個7歲的女人裝可愛很可恥好嗎?"
安然順手把毛巾扔過去,"7歲怎麼了?本姑娘還年輕貌美呢!"哪裡還有剛才悲憫愁緒?
顧謙之挑挑眉,也不反駁,拿起毛巾為她擦擦頭發,"早點睡,彆胡思亂想。"
安然搶過毛巾,不讓他在她頭上為非作歹,"知道啦,管家婆。"
顧謙之權當冇聽見,漫步走出去。
安然握著杯子,突然笑出聲來,還好,還好還有他。永遠都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安然認認真真的吹乾了頭發,喝光了奶茶。有些關心,她不能辜負。(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