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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毒辣的羞辱

2025-12-20 作者: 嬌俏的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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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胡說!”另一個嚴厲的聲音響起。

隻見幾個少女從亭外的一條小道上走過來。站在中間,被簇擁著的那一個,正是方才開口幫助諶仁和的安怡縣主。

諶仁和聽了安怡的話,也對她暫時起了一絲好感。

雖然身為女子,尚未定親,就送男子腰帶,這有些過於輕浮了。但諶仁和覺得,比起那言語過分的女子,安怡縣主還是很不錯的。

“讓諶大人見笑了。”安怡安慰諶仁和道。

她指向侍女們站的亭子處,主動邀請諶仁和:“今日既然是相見,我與諶大人還是要詳談才好。不如到那處小坐?”

諶仁和勉強應了。

他真心覺得世間女子,無一人比得上驚才絕豔的蘇五姑娘。世間女子多輕佻,隻有蘇五姑娘是他此生都魂牽夢縈的瑛神。

諶仁和這強顏歡笑的模樣完全落入了安怡的眼中。

她心中惱怒到了極點,對自己後麵的安排也就更加地期待。

才邁進亭子裡,安怡就從侍女手中拿出一個卷軸,對著諶仁和道:“聽聞諶大人愛畫,我不惜重金買了一幅畫回來,還請諶大人共賞。”

諶仁和在心中暗歎,他是愛畫,但他如今獨愛蘇五姑娘之畫。自見過蘇五姑娘之《瑛神圖》,其餘丹青再入不得眼。

礙於安怡縣主的身份,諶仁和粗略看了一眼對方手中的畫。

這一眼,就讓他心都跳到了喉口。

“這、這、這是《瑛神圖》?”諶仁和一改先前的冷淡,整個人都要撲到那畫麵前。他想去觸摸這心中的神畫,又生怕褻瀆了它,因此伸近的手都有些顫抖。

“看來諶大人果真是懂畫之人啊。那我們來共賞一下吧。”安怡將那幅畫放在亭中的石桌上,隻不過石桌上原就擺了一些吃食,她這一突然地放,就把上麵的杯盞打翻了。

“哎呀,畫濕了。”安怡慢慢地說道。她饒有興致地看向諶仁和。

見到自己碰都舍不得碰的畫被桌上那些吃食酒水打濕,諶仁和簡直覺得比自己被捅了一刀還難受。

他連忙用袖子去擦,可酒水打濕了畫紙,那墨跡就漸漸暈染開來。

無論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正在諶仁和一籌莫展的時候,更加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不知道何處跑來一隻野狗,叼了這畫軸就跑。

那畫軸原就是打開的,被野狗叼住了一頭,另一頭便直接在地上一路擦過。

冬日的土地裡冇有什麼花草,隻有光禿禿的泥土。

才被拖了一小段路,那畫紙上就沾滿了泥土。

諶仁和心疼地在後麵追,他的手眼看就要碰到畫軸的一端,野狗又一下就把畫軸拖遠了。

終於,諶仁和好不容易握住了畫軸的一端,野狗則並冇有停下來。兩股力量拉拽,諶仁和感覺到手中本就被泥土砂石擦得有些破損的畫軸隻怕就要斷開,他連忙心疼地鬆開手。

那畫又回到了先前被拖行的情況。

諶仁和的心都要跟著那畫顛簸碎了。他冇有辦法,隻能將畫軸一端捧起來,然後跟著野狗的速度,彎腰在後跑。

亭子裡的安怡看著狼狽的諶仁和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她招手喚那邊的少女們:“你們看,他像不像一條狗?”

諶仁和聽到了安怡的嘲諷,心底十分難受。可是他舍不得鬆開那畫軸。

安怡準備的折磨何止於此。

她揚聲道:“蘇五姑娘,你覺得呢?我說得對不對?”

這個稱呼讓原本已經舍棄了自尊心的諶仁和一把撈回廉恥感,他捧著畫軸驚訝地轉頭看去。

隻見亭邊小道上,一個少女嫋娜娉婷站在那裡。她眉目如畫,氣質清冷,與那群亭子裡的女子渾然不同。

蘇五姑娘臉上並冇有嘲弄的神態,可她那一眼,卻足以讓諶仁和無比難堪。

上次見麵,他一句話惹了她不快。今日見麵,他更加狼狽不堪。

諶仁和低下頭強迫自己不去在意。

可前麵的野狗突然往前一躍,那畫就從他的手心滑出。情急之下,彎著腰的諶仁和整個人往前一撲。

也許是彎腰的緣故,也許是猝不及防,總之這一撲,他的整個人都撲到了地上,還是臉先著地的那種。

“哈哈哈哈。”女子們的笑聲在耳邊響起。

那些難聽的話一句一句在耳畔重複。

“可真像一隻狗啊。”

“我隻看過兩隻狗打架,卻冇有看過、兩隻狗賽跑?”

“蘇宛靜,你覺得好看嗎?”

她的名字叫蘇宛靜。他其實那一次看八鬥樓上品冊子的時候就記住了。

可是他從來冇有機會喊她的名字。

宛靜。跟她一樣美好的名字。諶仁和埋下頭,恨不得頭能埋到土裡去。

那狗仍叼著畫軸在旁邊走。

諶仁和低著頭繼續去抬另一邊的畫軸。

“一幅畫而已,不值得。”蘇五姑娘道。

諶仁和聽到了,但冇有鬆手。

不過一聲哨響後,那狗卻突然鬆了口中的畫,並且跑開了。

諶仁和忙欣喜地把整幅畫都攬入懷中。

他將畫軸被咬濕和咬破的另一邊也捧過來。尚來不及多欣喜,撲頭蓋麵就是一桶東西,諶仁和瞬間感覺從頭到腳的濕透了。

作嘔的臭味鑽入鼻間,這根本不是一桶單純的水。

諶仁和看到自己衣裳和那腰帶上的殘渣。

亭子裡的大家閨秀們已經有人忍不住吐了出來。一個人吐,其他人也是接二連三的作嘔。

隻有安怡冷冷地看向那邊的諶仁和,揚聲道:“方才那不叫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現在,才叫牛糞妄想鮮花。”

“諶仁和,這就是你肖想本縣主的下場。”說完以後,安怡看了一眼依舊站在亭子外的蘇五姑娘,領著其餘人走了。

諶仁和冇有想到自己完全看錯了安怡縣主。他原以為這女子隻是有些任性,卻不知道她如此毒辣。

他把懷中視若珍寶的畫放在地上,自己低著頭跑開了。

不過一會兒,諶仁和又回到了原地。他身上依舊是汙穢不已,可是手卻洗乾淨了,袖子也被高高撩起。

他手中捧著許多樹葉,然後蹲下身,用樹葉小心翼翼地清除畫上被濺到的汙穢。

汙穢本就不止殘渣,還有那難聞的臟水。

畫卷其實已經完全被毀了。

諶仁和卻並冇有放棄,依舊小心翼翼地清除這每一處的痕跡。

“這畫已經毀了。諶大人還是趕緊回去換衣服吧。”蘇五姑娘還是站在原來的那個位置,她看著諶仁和手下重複的動作,終於開口勸說。

諶仁和的手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繼續擦拭起來。他答道:“我能擦乾淨的,一定能,你相信我。”

天空中漸漸下起了小雪。雪花落在畫軸上,瞬間就把畫軸上沾染的泥土完全暈開了。

整個畫更加慘不忍睹了。

諶仁和用手去輕輕的拂,但卻更臟了。

他又用樹葉去刮,樹葉已經裂開,那葉片的綠色也染到了畫上。

“對不起。”就像一個犯錯的小孩,諶仁和甚至不敢抬頭看向蘇五姑娘那邊。

蘇五姑娘看著雙手都在顫抖的諶仁和,還有他那一身的汙穢,輕聲歎息了一句,爾後道:“諶大人若是喜歡,我再畫一幅送給你吧。”

諶仁和抬起頭,眼中滿是欣喜。他站起身往蘇五姑娘那邊走了幾步,又連忙站住腳步。

他望著那雪中的仙子,癡念地道:“我遣人再去長安侯府提親好不好?我會一生一世對你好,絕對不會納妾變心。”

“畫,我回托我兄長轉交給諶大人。”蘇五姑娘提出贈畫,不過心有憐憫。但這不代表她會感動到賠上自己。

被拒絕的諶仁和臉色一白,他根本不敢相信這樣的自己還冇有打動對方。

望著轉身離去的蘇五姑娘,諶仁和不甘心地喊道:“我這樣還不夠嗎?你還要我做什麼?你要看我這顆心嗎,你用bi shou挖開看看好不好?”

蘇五姑娘轉過身,看向諶仁和:“諶大人的心意,我不懷疑。但是我說過不想嫁給諶大人,這句話以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將來也絕對不會有半個字的改變。”

諶仁和雙手握拳,再也壓不住內心的不平,他開口質問道:“蘇宛靜,你冇有心嗎?你憑什麼拒絕我?你為什麼不要我!”

“我有心,隻是我的心裡冇有你。”蘇五姑娘再不想停留一刻。如果再和這個男人談下去,她怕自己會後悔說出送畫的話。

雪花飄灑間,那婀娜的少女已經漸漸走遠,留在原地的男子雙膝跪在地上。

裡子和麵子,在同一天,他都失去了。

安排這一場羞辱的安怡縣主,此時則又到了威遠侯府外。她親自撐傘站在雪中,隻等陳天揚回來,就讓他見到自己這楚楚可憐的模樣。

而在威遠侯府的巷子口,陳天揚的馬正一躍而過。

發髻上都飄了雪花的陳小將軍抿著唇,一雙手緊緊握住韁繩直接往定遠侯府馳去。此刻,他的心裡充滿了擔憂、充滿了忐忑。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卻仍想馬不停蹄地去見蘇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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