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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往事成追憶

2025-12-13 作者: 秋卿

熙提國上葉湖畔是熙提的都城,天都城。

天都城的東西坊市是每日裡最為熱鬨的地方,在東市的折岸街上有個文人墨客皆愛的,名喚伴靜好。

陪伴,是謂歲月靜好。

卻很少人知曉,七衣閣的總址便是這伴靜好。

“六娘,若你想要什麼,便與我說,我定許你。”

“六娘,這個是我為你建的,可還滿意。”

“蕭六娘,莫要動她!”

蕭六娘被書掉在地上的聲音給吵醒了,用手擋著刺眼的陽光,眯著眼,待眼睛已經適應這陽光時才將手拿開,揉著太陽穴,竟是睡著了。

看來不能將這香妃塌放在窗子對麵,太陽曬的讓人覺著憊懶極了。

蕭六娘看了眼簡單的房間,一張書案,然後就是圍過半個房間的書架和書,看來得遣他們將榻移到書案旁,興許還可以躺在榻上寫字。

“看樣子,咱們的六娘可是剛睡醒?”一個著紅衣的女子掩麵而笑的走近,容顏貌若桃李,在她眉心點著一滴朱砂,更顯媚意,身姿頗為風韻。

她蹲下將地上的書拾起:“遺族秘史,難怪六娘會睡著。”

蕭六娘將女子手中的書奪過來,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接著看剛剛剩下的內容:“可是那女子的身份確定了?”

當問到正事時,那女子也收起笑容,臉色嚴肅起來,語氣中帶著恭敬之意:“隻道是喚雙薔,是爺五日前帶來天都城的,被安排在丞相府中,對外稱其是丞相最小的女兒,體弱被送至宗廟中休養,快成年時才被接回都城。其他的紅衣未能查到,紅衣無能,請六娘責罰。”

說完便單膝跪地,頭垂著,等待蕭六娘下達命令。

蕭六娘未看跪在地上的女子,就這般慢慢的翻著書,整個房間裡靜靜的隻有翻書的聲音,半響才說:“罷了,這天下咱們查不到的事情多的去了,況且,爺要是不想讓咱們知道,那咱們怎樣查都是枉然。”

“興許爺有什麼難言之隱,六娘且彆往心裡去。”喚紅衣的女子看著蕭六娘漫不經心的模樣,擔憂道。

在她心裡爺永遠都是六娘的,爺對六娘是那般的好,男的俊俏,女的貌美,且都很有能力,他們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那突如其來的女子,雙薔,雖她覺得不會將爺從六娘身邊奪走,但是她擔心六娘會亂想什麼。

“往心裡去甚,他是他,我是我,他不過就是送我個樓要我替他賣命而已。爺想乾些什麼哪需我來管。”

“嘖嘖,這是怎麼了?怎麼滿屋的酸氣,我這還在屋外就給酸到了。”一個戴著半邊麵具的高挑男子走了進來,他有著一雙很美很亮的眼睛。男子邊說邊捂著自己的鼻子,似是正被什麼氣味給酸到。

男子就算被麵具遮住了半張臉,卻難掩一身貴氣,一雙仿若星辰的眼正帶著笑意看著蕭六娘,眼中的溺寵之意似要溢出般。

“紅衣參見爺。”紅衣未曾抬頭,聽著聲音就知是爺來了。

蕭六娘也不理會那個一進門就繞過紅衣徑直走到自己身旁的爺,瞟了眼還跪在地上的紅衣,說道:“都出去罷。”

“是。”屋內人便陸續出去,隨便還將門也給關上。

待屋內的人都清空後,蕭六娘合上書,站起身,將書放回書架。

“在這《遺族秘史》中記載說,幾百年前這片大陸上本冇有翼人這個種族的,卻有一個為熒惑的種族,是一個很近乎於神的種族。

那時的人們對那個種族很是敬仰,因為他們生活在天上的一塊大陸上,人們往往都對與天有關的東西表現出敬畏,仰慕。

可是這個種族卻在一夜之間成為曆史,而翼人便是在那時開始出現在這片大陸。”

“不要說了,我知道昨天的事兒是我的不對,冇有下次的。”男子拉住蕭六娘的手,語氣誠懇,憐惜。

“不。”蕭六娘也是由著他牽著自己的手,打斷他的話。

“是我自己的錯,冇看不清大局,在我們的計劃中你需要一個不被你父君與各公子猜忌你我關係的理由,昨天就正好有那個機會。下次我會儘量不讓自己再犯這樣的錯誤了。”語氣很是肯定。

“但是我更希望見到的是昨天那個六娘,真正的你。”

“可阿衡,你有想過你我現在身上牽係著多少的人命麼,所以我不能和以前一樣任性下去了,順風順水的日子過久了,性子也養刁了,警覺也弱了不少,這讓我不安,我需要找回原來的自己。

況且係在你那兒的心多了,我怕哪天感情用事,會讓我後悔一生。”蕭六娘望著男子,李璣衡的眼睛,眼神堅定。

“我明白,我明白。可是你要記住我永遠都會保護你,直到我死。當初我的命是你救的,以後能取我性命的也隻有你。”

李璣衡用儘力氣緊緊的摟住蕭六娘,用七年才暖了六娘的心,不能就這樣被打回原形。

可是他們身上都背負了太多,彼此的身份又太敏感,每一步都不能錯。

他自己手中有兵,蕭家又是將軍世家,在軍中信望頗高,再加上這些年為了幫助六娘,六娘的身份已經不是一個在蕭家可以忽略的小角色。

而父君與他們是無法忍受兵權幾乎都集中在一人之手,儘管自己並不想要那些,但是不會有人信。

十年了他的處境竟還是這般,不過也快結束了。

十年前的他才十五歲,剛剛成親,一切生活才開始的公子衡,也是熙提國一個剛失去母妃,但卻又頗為受寵的英王,被眼紅的人每日盯著,恨不得除之後快。

他本以為小心些,不去爭那個位子,承著我不犯人,人不犯我的態度,就可以這樣的過完一生。

但終在一次圍獵時,被人逮住機會,追殺成重傷,新婚的妻子也慘死,他被逼得慌不擇路地在林中亂跑。

那時六娘還是一個被父親丟在莊子上任其自生自滅的小丫頭,為了生計冒險進入皇族獵場外圍撿草藥。

當蕭六娘看到滿是血的自己時,強裝鎮定的臉上露出幾分驚慌,站在不遠處懵懵地看著自己,在確定自己不會傷害她後,她鬆了口氣,然後轉身便準備走。但是她聽到有動靜後便又退了回來。

李璣衡知道,蕭六娘選擇幫他是無奈之舉。這也是他欣賞六娘的地方。

謹慎,鎮靜,不會意氣用事。但這也是李璣衡對蕭六娘無奈的地方。

不過當初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在幾年後愛上這個救自己的小丫頭,到可以放棄一切。

而後他同父君請命,遊曆江湖,雖然國君同意了李璣衡的請求,但卻是以四年後戍守邊境五年為條件。

他也同意了。這並不是什麼強人所難的事兒,就算是現在的旻王當時的公子玨也是曾在邊境戍守三年。

然後李璣衡在遊曆前悄悄地帶走蕭六娘,在自己遊曆江湖時教導她,兩人算是亦師亦友。

四年時間裡,他一手創建了“百鬼夜行”,被江湖傳唱:“閻王點鬼,鬼點命;生死簿上,輪回禁。”

又為六娘建了七衣閣,媚紅衣、傲橙衣、柔黃衣、傾綠衣、冷青衣、隱藍衣、鬼紫衣,都是各具特色的江湖高手。使鞭的媚紅衣與使劍的傲橙衣更是江湖高手榜前五十位中的人物。“七衣仙子下凡去,不收禮來隻收命。”這說的便是“七衣閣”了。

而後回到國都,蕭六娘憑著自己手中的實力,成了蕭府舉足輕重的人;而李璣衡也憑著在江湖磨練出來的實力,在軍中混開,今年才重回國都,依舊是那個受寵的公子衡。

在軍中,他每日都會給遠在國都的蕭六娘寫信,偶爾趁著冇事會偷偷跑回國都看望六娘。以便慢慢將蕭六娘的心捂暖,為了六娘他甚至已經準備好放棄掉自己公子衡的身份。

“放心,在怎樣我和原來的我已經有很大差彆了。”說著蕭六娘便從李璣衡的懷中掙脫出來,“我心悅你,這是不可改的。”

不願再繼續與李璣衡討論剛剛的話題。

蕭六娘為李璣衡斟上杯茶,遞與他,不著聲色地轉移話題,問道:“不過說到這兒,那玉佩可曾找到?”

李璣衡知她指的是當初為救自己而遺落的蕭家玉佩。

他十年來一直都在找,卻怎麼也找不到,那玉佩像是突然蒸發似的。

他望著蕭六娘,當初的蕭六娘還隻是個八歲女童,臉又黃又瘦,小小的身板,眼神淡漠,輕蔑的在自己等待死亡時說:“我父親冷眼旁觀側夫人謀了我娘的性命,把我趕到這偏僻的莊子上時,我就知道我不能死,至少在他們之前我不能死。”

初遇時的六娘,冷的讓人心疼。

而現在的六娘,眉眼已不似當初寡淡,臉頰不似當初黃瘦,比當初美百倍,卻還是冷的讓人心疼。

他不忍心傷害她,也不想失去她。

“還是冇有找到,恐怕是有人特意隱瞞,至少天底下比我們手段高明的人也不少。”李璣衡說道。

“比如隱藏那雙薔的身世?”蕭六娘挑眉,質問。

“是我不對。父君在派我尋她前,便下了死命令。”李璣衡說,“那雙薔的身世涉及到皇族,皇族的手段向來要高明許多,七衣閣查不到也正常。”說到這兒,李璣衡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想法,但是卻冇有抓住。

“既然是皇族的事,我也不便多問。不過,阿衡,不知為何,我這心裡還是不安,我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蕭六娘死死的握住手中的杯子,複而又放下。

“莫怕,有我在。”李璣衡輕揉蕭六娘的額間碎發,“這兩年裡戰事頻發,過幾日我便會向皇上請纓帶兵出征,而後世上再無熙提公子衡。”

蕭六娘聽到李璣衡的話,抬頭,看著他那雙溫柔又堅定的眼睛,也露出笑顏,應著剛剛李璣衡的話說:“蕭氏女如城,亦隨君逝。”語氣如同宣誓般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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