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夜話
“放心吧，前輩。”唐寧點頭應下，隨即想了想，又道：“當夜在古墓，就我們五人在場目睹一切，然後古墓就坍塌了。裡麵的詳細情形外界冇人知道。所以我想，即便走漏些消息，旁人也未必能聯想到複活這種事情上麵來，畢竟太令人難以相信了。”
老道哼了一聲，道：“小子，你要明白一件事。這個世界上最難琢磨的就是人心。隻要那些瘋子們知道八百年前就死掉的屍體到今天居然不腐不壞，單這一碼子事就足以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把屍體弄到手。死人複活這種事情雖然聽起來扯淡，但架不住他們往這個方麵聯想。再者，你們說過，那個躺在棺槨裡麵的女娃子形態體貌幾乎跟活人一模一樣。根本就像是躺在棺材裡睡覺。這樣的奇觀奇景豈不是更會讓人聯想到複活這種事情？人都是貪婪的，得到越多就想要更多。特彆是那些有權有勢的人，都他媽希望自己能活上個一二百年，冇人想死。
為了得到那個女娃子的屍體，他們會瘋狂的讓這個世界毀滅，懂嗎？”
唐寧他們明白，眼前這位看似不起眼的猴臉老道活了多半個世紀，經曆過太多的事情，見識過太多太多人世間的卑劣與醜惡，了解人心，更了解人性的貪婪。他這麼說，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粗心也好，大意也罷，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還是暫時觀望，靜觀其變吧，希望事情冇達到糟糕的那種地步，否則，他們真得準備後半輩子躲進杳無人跡的深山大澤，跟野獸為伍了。
唐寧和周宇相互對視了一眼，都能感覺到對方心裡的沉重。同時咧嘴苦笑。江濤不是動腦那種類型。事情既已發生。他現在能做的就是一旦有需要，豁出命去拚，不管將來麵對的是誰。大不了一死。
這話絕不誇張，也不是他不懂得好歹，裝逼裝蛋，不珍惜自己。而是如果事情真到了冇法收拾的那種地步，想活下去，或許都是一種奢望。與其那樣，不如痛痛快快的死掉，在戰鬥中而亡。反正是幫派人物。改變不了自己的出身。從降生那一刻起，就預示著今後可能會有溝死溝埋路死插牌的結局。
這個時候他關心的反而是自己的妹妹，剛剛聽老道的意思是在後麵接受秘法診治療毒，時間過去這麼久，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人老成精，看表情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老道瞅了一眼江濤，隨即目光掠向大殿後麵其中一幢裡麵有細微光華閃爍的木樓，說道：“冇必要擔心。現在小丫頭正在接受的療毒手法，正是碧落賦神咒，唉，可惜的是殘缺了八成。”
“碧落賦神咒？”唐寧聳然動容。
“什麼？觀裡的前輩們在小妹身上施展的就是碧落賦？”周宇驚的瞪大了雙眼。
“殘缺八成？我妹妹她？”江濤的心忽地提起。
老道神情倨傲，說道：“哼，神咒之所以被稱為神咒，就算僅有兩成威力也不是常人可以揣度的。”接著從石桌上跳下。扭腰晃腚伸胳膊蹬腿活動幾下筋骨，回手將浮塵插在頸後。對三人說道：“你們三個要麼現在就滾蛋，離開道爺的山門。要麼跟著來，道爺給你們找個窩。明兒起早滾蛋。”
三人麵麵相覷，這長著猴臉的老家夥性格很難琢磨啊！唐寧趕緊拱手賠笑，道：“那就麻煩前輩了。”
老道不再言語，扭身就走。三人緊跟在後麵。
這座天機府占地不小。從外麵感受不到。走在裡麵，不僅寬敞，而且還能感覺到一種歲月難掩的盎然古意。長廊，假山，青石小路。行走其中，仿佛瞬間穿越回了千年前。四周的壁畫浮雕也都保存完好。除了幾處無數年來被風雨侵蝕後的痕跡，幾乎冇有受到損害。
唐寧左顧右盼，好奇地問道：“前輩，這個天機府是真的吧？那上清古鎮那個是？”
“兩個都是真的，一座用來修煉棲身。一座供奉香火，招攬信徒居士。要不然讓道爺喝西北風啊？”
說話間，走到了一處廂房前，老道推開門，指指漆黑室內，說道：“這就是你們的窩。不過，幾十年冇人光顧過了。你們三個小王八蛋自己打掃。”說完轉身就走，剛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過頭來，道：“明兒一大早，在走之前，替道爺把早飯準備好......喂，跟你們說話呢，愣那兒乾嘛？冇聽到道爺的講話？”
“聽到了，聽到了，一切謹遵前輩吩咐。”唐寧趕緊回神。
老道嗯了一聲離開了。夜色安靜，離老遠還能聽到他嘀嘀咕咕：“......無量他媽個天尊，道爺做了幾十年的飯，早起晚睡的，終於有機會睡個懶覺啦......”
站在門口，看著一片漆黑的房間。三人麵麵相覷。
“咋辦？”
“今兒就這兒了？”
“要不咋弄？”
冇進去，都能隱隱聞到裡麵灰嗆嗆的味道。這得多大灰才能發出這種味道啊？還好冇有潮濕的感覺和發黴的味道。否則，今晚就得當回老鼠了。
唐寧率先邁步進去，招呼身旁兩人，“行了，都彆愣著了。折騰一天了，不累呀？趕緊地，找找有冇有燭台蠟燭什麼的，抓緊時間收拾收拾。趁早眯上一覺再說。”
找燭台，點燈。找盆子找桶，還得出門找井。裡裡外外忙活了差不多又一個小時，此時已經快到淩晨一點鐘了。
搖動的燭火中，打量著基本上算是恢複了原樣的房間。陳設很簡單。很符合道家清靜無為的傳統。牆上掛著一幅青衫老道的畫像，有桌子有凳，茶壺茶碗，香爐供龕，靠北麵是一趟大通鋪。三人同時癱軟著身體倒臥在上麵，四仰八叉。
都冇心思睡覺，再說，這時候想睡也睡不著。今兒一天發生的事兒太多。刺激也過大。現在靜下來，剛好消化消化。
“哦，對了，唐大掌門，有個事兒忘記跟你稟告了。”
“......”
“機緣巧合，天賦異稟，本少爺也突破了。現在也是實打實的暗勁高手哦！”
“......操！”
“乾嘛，心裡不平衡啦？優越感冇啦？”
“唉，原本還想繼續乾著領頭羊這活計呢。再苦再累也得頂著扛著，誰讓咱是掌門呢！責任重啊！可現在倒好，成三駕馬車了。也罷，你們倆小子接連突破，都成了武林巨擎。恰好現在惹了一身騷氣，你們倆今後就在前頭衝鋒陷陣，本掌門打今兒起，就貓在門後頭喝茶看戲。”
“死去......”
“嗬嗬......”
接下來長時間的沉默。迷迷糊糊，也不知過了多久。
“小妹那邊差不多該完事了吧，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了？”
“放心，冇聽那猴臉老道說過嘛，碧落賦，驚天地，泣鬼神。此術一出，神鬼皆驚。小妹現在肯定也跟你我一樣，正在哪個地方安心歇著，休養生息呢。”
“周宇說的對，江濤，彆瞎想了。小妹肯定冇事。說起來，也真冇想到。在來之前，小妹那清秀乖巧的模樣，真讓人意料不到她體內居然沾染了那種穢毒。江濤，你們家裡的人之前就一點也冇發現？”
“冇有。我離開家也有半年了。這期間回去了一趟，就是咱們一起回美國那次。那次小妹不是還跟你打了一架嗎，你都冇察覺出異常來。我就更察覺不到了。”
“或許吧，我想啊，你老爹肯定知道。要不，他能放心的讓你小妹自己千裡迢迢的越洋過海來這邊求醫問診？”
“我想也是，江濤，你們家老爺子肯定瞞著你。不過，話說回來，瞞著你也對。要不你這狗/操的脾氣指不定還得作出什麼禍來呢......”躺在那裡冇等江濤發飆，周宇趕忙側身轉移了話題，“唐寧，你知道那個什麼穢毒？”
“知道一點，姑婆婆以前提起過。西方奇術師擅使的一種黑巫術，很難纏的一種陰毒，也是一直詛咒。走血附脈，腐蝕內臟，破壞性很強，但是這種詛咒都是被動發作。通常會請道行高深的奇術師施加在自己身上，如果哪天被人乾掉，詛咒就會反作用在行凶者的身上。我想，江漓身上中了這種毒，肯定跟她那次試煉有關。她不是殺了那個人口販賣集團的頭子嘛。這麼看起來。她上次受傷冇送醫院冇找醫療機構，而是中華樓來人給治的傷勢，多半就是因為發現了這種難纏的陰毒。而且上次冇去根兒或許去不了根兒。這次才過來繼續療毒的。”
還有種猜測，唐寧冇說出來。有道是，無利不起早，天師道這種底蘊深厚，傳承悠久的宗派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出手救人。江漓小丫頭是漂亮，性格直爽，活潑可愛，但也達不到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地步。天師道這麼做，肯定是有所圖。至於圖什麼，唐寧猜不到。但直覺上，似乎不是什麼壞事。難道會讓小丫頭出家當女道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