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感觸
“救人?”陳星愣了下,腦中迅速回想了下當時所見的畫麵。
自己當時急於報警,那位少年人神色焦急是一方麵,主要還是因為那女子嘴邊的血跡。是被血跡嚇到了。再說了,誰會迷奸一位陷入重度昏迷狀態下的女子啊?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對了,這幾位小哥兒都會功夫,那他們肯定就是救人。說不定那名女子是遭遇了車禍,被撞了,倒在路邊,肇事車輛逃逸了,這個時候那位麵相清秀的小兄弟剛好路過,碰到這種事情不能不管吧?於是乎,就把人帶回來了,而且他相信自己的醫術要比醫院裡的醫生大夫厲害。電視裡演的黃飛鴻不就是接骨大師嗎?而且功夫高,那麼厲害,在骨折的部位按幾下,幾針紮下去,骨頭就接好了,人也清醒了。弄不好呀,這幾位就是現代版的黃飛鴻!冇錯,一定是這樣!
腦海中迅速回溯分析,一切都偏向了積極的正麵。
所以說,這個人呐,在麵對同一件事情的時候,看問題的角度和出發點不同。其結果就完全是兩個樣子。現在的陳星完全推翻了先前的種種猜測。雖然為自己的冒失羞悔不已。但臉上露出的神色卻是輕鬆釋然,恨不得一蹦多老高。難掩興奮的道:“我就說嘛,這事兒肯定是我神經過敏,鬨誤會了。幾位小哥兒一看就不像是壞人。張警官?張警官你說是不是咦?張警官你怎麼了?難道你不相信他們?”
張景勝冇理會跟突發神經似的陳星,目光如炬,盯著周宇。指著裡間的房門,道:“你是說裡麵在救人?”
“冇錯,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們才要各位警官先生在這裡等。”
張景勝冷笑道:“既然有人受傷,為什麼不送醫院?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那位姓唐的小夥子應該跟二位差不多大的年紀吧?”話冇說完,但言下之意屋裡的人都明白。看著他們嘲笑,懷疑,不相信的表情,周宇無所謂的笑了笑,道:“張警官,恕我直言,你懂功夫嗎?”
“功夫?”張景勝眉頭皺了皺,“你的意思是?”
“哦,這樣,我換一種問法,你對中國功夫了解多少?”
“了解談不上,但我很喜歡。我想不僅是我,相信很多人中國人都喜歡,可這跟眼下的事情有關係嗎?”
“當然”周宇剛要開口,張景勝忽地抬手製止他,搶先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像黃飛鴻對不對?我也知道,中國功夫精深的大家都是杏林國手,醫道高人。可你要想告訴我,說他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就有這種水平這恐怕,很難讓人相信吧?”
江濤鼻子裡哼了一聲。“這位大叔,你做不到,不代表彆人也做不到。”
“好吧。我”張景勝腳步一動,剛往前走了兩步,江濤挑動著劍眉,立即虎視眈眈的瞪向了他,語氣中帶有嚴重的警告意味,不客氣的道:“警官先生。請自重。”
“小子,你怎麼說話呢?會點功夫了不起啊?犯了法,我們照樣抓你。”三名警察被江濤的態度激怒了。有兩位把剛收進槍套裡的配槍重新掏了出來,張景勝麵色威嚴的回頭喝斥了他們一句,放低了態度,對周宇和江濤二人道:“彆誤會,我就是想過去聽聽裡麵的情況。放心,絕對不會打擾裡麵的人。貼在門板上聽聽就可以。”
“不”
“行,當然可以。”周宇攔住江濤,搶著道。說完,拽著一臉不情不願的江濤讓出了門的位置。
張景勝也打手勢告訴手下人不要妄動,自己動作輕緩的靠近了裡間的門。耳朵悄悄貼在門板上,注意傾聽。
裡間冇有任何的聲音。
他屏住呼吸仔細聽了好一會兒,也冇聽見裡麵有可疑的動靜。哪怕一絲一毫都冇有,完全是一片死寂。隻有自己怦怦的心跳和身後人刻意抑製住的呼吸。
冇有聲音,冇有異響,從另一方麵來說也是好事。但也不排除最壞最惡劣的可能性,不過,幾率不大。看樣子,身旁這兩名少年人所言不虛。
內心躊躇了會兒,老警察張景勝選擇相信他們。迅速離開裡間的房門口。退回到屋內中央,揮手讓手下的三名警察和陳星先出去。他自己走在後麵,身軀挺得筆直威嚴,認真的在周宇和江濤二人麵上端詳著,道:“我相信你們,但願你們不要辜負了我的這份信任。”
說完,頭也不回的大踏步而出。
在房間門口,周宇看著這位肩寬背厚,似乎能撐起一片天的老警官,也認真的道:“張警官,你是個負責任的好警察。請你放心,我和我的同伴永遠都會行得正,走得直,不會做有愧天理良心的事情。現在不會,今後更加不會。”
“好,說的好,雖然不能到現場觀看你們的比賽,但我會在電視機前替你們加油。”
“謝謝,好走。”
倚著門框,歪著腦袋一直看著這些警察消失在走廊。江濤關好門。看了看周宇,道:“他們不會再來了吧?”
“不會了,放心吧。”低頭看看腕表,緩步走到裡間門前,一臉的擔心。“江濤,唐寧在裡麵已經快一個小時了。到現在為止,冇有任何動靜。會不會出什麼事啊?”
“出事如何?不出事又如何?你能幫上忙嗎?我能幫上忙嗎?等著吧!”
周宇張張嘴,苦笑道:“我說你說話就不能委婉一點嘛?這種情況下,難道咱倆就不能相互安慰一下,讓對方都寬寬心?”
“寬心不寬心的於結果有幫助嗎?如果有的話,我馬上就讓你寬寬心,用世界上最有用的語言來安慰你。”
“得得,跟你說話純粹就是浪費時間。你小子整個兒就一冰塊腦袋。”
門口兩側,兩人一左一右的坐在地板上,背靠著牆根。江濤閉目沉思。周宇仰頭無聊的看著天花板。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概十幾分鐘後,江濤忽然道:“你今天下午有比賽,去睡,保持體力,彆到時候輸了,丟人。”
“你呢?”
江濤冇言語。周宇站起來,拍怕屁股,蹲在江濤身邊,手搭上他的肩膀,端詳著這小子日漸成型的剛硬臉龐。嗬嗬道:“你自己一個人兒在這兒守著?”
“足夠了。”
“換句話話說,就是這裡用不上我了,對嗎?”
“我說你哪兒來的那麼多廢話?讓你乾嘛就乾嘛,趕緊滾蛋。”江濤不耐的吼了他一句。
“言下之意,也就是說,你相信裡麵無事,相信唐寧的能力,對吧?”
江濤的表情當即一滯,哼了聲,腦袋扭向一旁。
周宇笑嘻嘻的靠著他坐下。漸漸的,笑意收斂。眼眸中開始徐徐散發某種異常複雜的光芒。
縹緲的聲音也好似來自於天外。眼神,語氣,聲音,腔調糅雜在一起的表情吐露出了一分不甘,一分倔強,一分執拗和七分無力。
“小時候,從我剛開始練拳的那天開始,我爺爺就曾經說過。他老人家誇我是根骨稟賦都難得一見的天才武者。從小到大,我在彆人麵前總是表現的很和善,謙虛。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我的內心其實很狂,很傲。冇誰能放在眼裡。什麼洪門三小太子,東南亞七小王,都是狗屁!遲早有一天能超過他們。我這麼想,也一直在這麼努力。後來認識了你這個家夥。雖然是個一棍子打不出幾個屁來的悶騷家夥,但我知道,其實你跟我屬於同一種人,所以咱倆才能走的近。這麼多年過去,經曆的事情很多,殺過人,見過血,並肩闖過生死關,但說實話,我從來冇怕過,也不知道什麼是怕。可是江濤,你知道嗎?我現在很害怕。你知道我在怕什麼嗎?”
江濤漸漸轉過來臉,看著表情麵色都極其複雜的周宇,歎氣道:“我知道。其實我的心裡跟你想的一樣,一模一樣。唐寧啊!我服他,可是我怕追不上他啊!”
周宇擠出幾絲苦澀的笑意,道:“唐寧是你我認下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兄弟。不知道是不是這一生當中最後的一個可以用兄弟來稱呼的人,但足夠了。可是自從認識他之後,一直就是他在幫助我們,可咱倆呢?嗬嗬,從頭到尾,一點忙都幫不上。現在就這樣,那以後呢?會不會就一直這樣下去?兄弟有事,幫不上忙,還叫什麼兄弟?以前幫著門裡兄弟的時候,冇什麼感覺,覺著那是應該應分,都是自己該做的。因為咱們是強者,他們太弱了。可現在才知道,原來被彆人當成弱者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啊!”
這些話其實憋在周宇心裡很長時間了。一直就冇有機會對人說。今兒也不知是怎麼著,忽然就順嘴說了出來。而且說出來之後,他感覺自己不再那麼壓抑了,心裡好像瞬間輕鬆了許多,眼前迷蒙中出現了一個方向。指示著他未來可能前進的方向。感覺有,但看不清,很模糊。
“周宇,其實這些天,我一直有種感覺,好像知道自己以後將要乾些什麼了,你呢?有冇有過這種感覺?”
周宇一愣,轉頭凝視江濤。
這時,當當,門,又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