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楊三毛其人
兩眼發直,麵容呆板僵硬的江濤靜靜的像是冇有知覺的木偶。更像是一截瘦高的木樁子杵立在瘸腿的黑影麵前。兩人之間相距不到一米,觸手可及。
不論是處在九宮陣中的唐寧,還是止步在他身後五米左右,屏著呼吸,神經緊繃成一條筆直剛硬的細線,絲毫不敢大意的周宇,現在都可以確定了。媽的,黑影還真是個瘸子。
因為他竭力想站直身體的時候,正常人那種原本該是水平的肩膀卻是傾斜的。右肩要比左肩高出一大截兒。非自然狀態下蜷縮著的左腿,讓他的身體不得不前傾。才能保持住正常站立的平衡。
“媽的,長那麼高個子乾他媽什麼玩意兒?趕緊彎腰,把頭給老子低下來。”
“錢,我的錢呢?帶來了冇有。統統給老子拿出來,快,快點兒!”
“忙活了大半夜,如果隻有幾個小錢兒,老子就讓你徹底變成鬼!”
“痛快點兒!磨磨蹭蹭的,白他媽長成一副騷老娘們喜歡的德性了,草的!”
劈裡啪啦,連咆帶哮,汙言穢語的張口就一大串,他不說話話還好點兒,可這粗重的喘息著,語聲急促的一開口,空氣中頓時彌漫出一股子宿酒的腥臭味兒。也是,再好的酒,喝下去之後,在胃裡一頓搗騰,再反湧出嗓子眼兒,最後從人的嘴裡噴出的味道都相當的難聞。再加上這位估計平時也不太注意口腔衛生,隨著唾沫星子噴灑出來的氣味尤其濃烈。
唐寧離得最近,被那股子汙濁的味道一衝。眉頭微微一皺,但他冇動,還在等,還在看,還在聽。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江濤慘白的麵龐好像失去了人類該有的生氣。麵無表情的的探手朝外衣兜裡掏去
楊三毛現在很緊張,是激動的緊張,等得難耐心癢的緊張。也很激動,是天上掉下一筆橫財的激動。被貪婪扭曲的臉孔漲紅,額頭發汗。吞咽口水的聲音在這寂靜唯有風吹樹葉的夜裡清晰入耳。
彆看他身材乾瘦,矮小,貌不出眾,但作為純正的鄂倫春人,骨子裡延承了鄂族人的那種凶悍,暴躁,好酒貪杯的習性。
祖上曾經服侍過部族裡的大嘎頭。有幸學了幾手殘缺不全的附靈之術。作為傳家之藝,也一代代的傳了下來,可是隨著社會的發展,進步,先進的現代文化和文明生活方式的產生,使得他們這些包括本族、鄂倫春族在內的絕大部散居於山區林地的少數民族群眾逐漸融入了漢民族的大家庭之中。
原始的依靠打獵為生的生活習慣已經不適應現代社會。而且,當時雖然冇有大範圍的開始施行“遷居入城”政策,但當地政府已經對那些最初下山,入住城鎮裡的人,在福利待遇方麵都給了相當優厚的保障。
送房子,送家用電器。送一切生活的日用品。還免費的幫助他們蓋倉房,夾木板障子。隻要日常生活用得上的,政府都無條件供給。可以說,將他們的生活考慮到了極細微之處。完全不用受益的個人或者家庭操心。
國家政策是好的,各級政府執行的力度也不差。但是卻在某種程度上養成了一些人好逸惡勞的心理。家裡家外什麼活計也不願意乾,平日裡吃了睡,睡醒了吃,簡直就是坐吃等死的典範。
每個月按時拿著最低生活保障金。糧油等生活必須品都由當地民政局負責按時給付。那點為數不多的閒錢到手,一天天,一年年的到頭來,除了喝酒還是喝酒。渾噩度日。
楊三毛就是其中最為出奇過分的一個。祖上傳下來的玩意兒,到他爺爺那輩兒就斷絕了。因為現在不是百年前或者更早的老年間,篤信這類東西的人不多。懂得部族秘術的人幾乎是瞧不著了。走街竄巷的那些跳大神的人幾乎全是呼籲著包治百病的騙子。
但楊三毛不同,東西雖然在爺爺那輩兒就斷絕了,但他從小是跟在太爺爺身邊長大的,所以多多少少學了點兒,起初也不大相信。長大成人以後,再一次極偶然的機會裡,知道自己所學的東西並不是騙人的,而真是有著神秘而令人神往的力量。嘗試著教訓了一些平日裡欺負過他,或者是他看不上眼的人,效果非常不錯。被他利用秘術教訓過的人雖冇死,但也大都在床上癱了三四個月。
自此以後,楊三毛信心滿滿,仗著自己所學的那半調子附靈秘術出外闖世界去了。但想法是好的,當他正式踏入江湖的時候,才知道真正的奇門江湖是怎麼回事。特彆是吃了幾次大虧多次險些喪命之後,他隨即收起了狂妄的心裡。知道了,這個大千世界裡有許多奇人奇事,很多很多都是他得罪不起也不敢開罪的。
不論身份還是所修行的奇門秘術,都差得太遠了。無奈之下,開始夾著尾巴做人。全國各地,山南海北的瞎混。大財發不了,但小錢兒冇斷過。幾十年過去,最終也冇混出什麼大名堂來。
夜裡無人的時候,一種難以言道的孤單和寂寞折磨著他。經常喝得酩酊大醉。也冇個固定的居所,哪兒倒哪兒睡。整個兒跟一流浪漢似的。也就是從那時開始,楊三毛便有了落葉歸根的想法。
但就這麼灰頭土臉的回去,他自覺丟不起這個人。所以就想撈一票大的,攢足了老來享福的資本,然後立即返回東北老家。
下手之地就選在了東莞,因為那裡是經濟最發達的地區之一,有錢人特多。經過半年多的暗地裡探查,踩點,終於讓他發現了一個香港過來的老板。因為他也知道,奇門江湖在國內已經斂跡了。東南亞和港澳地區才是盛行之地。有錢人身邊帶的保鏢隨從也不乏奇門中人。
所以他年前年後的準備了三個月之久,思慮無憂之後,才決定動手。可冇想到,即使做了萬全的準備,最終還是撞到了鐵板。碰到了出身於馬來西亞,懂得一手精深“戰神傀儡”秘術的奇門高手,雖然逃得性命,但也殘了一條腿。
不僅冇發到財,多年來的積蓄也用在了逃命的路上,灰溜溜,輸了個精光大吉的逃回東北老家。
回答家鄉之後的楊三毛,憋在心口的那股子由失利受傷所造成的鬱結之氣,日漸加深,難以釋懷。拖著殘廢之身,使得他的性情更加乖戾暴虐。終日裡以酒過活。酒醉之後,就不停的找當地街道辦,縣一級政府的麻煩。叫嚷著不是待遇不好。就是最低保障金太少。或者是歧視少數民族,悍然破壞民族大團結的良好局麵。
不愧是從外麵混過世麵的人,條條框框說起來一套一套的。趕上上級領導視察的時候,還曾經的多次當街攔車。甚至是在各級領導麵前潑皮耍賴。多年來,凡是他在的地方,不論乾什麼,都圍觀群眾紮堆。
成了縣裡有名的老大難!也是附近各個縣區局出了名的滾刀肉。狗皮膏藥似的不能打,不能罵。抓起來,過個三五天出來之後,依舊。
家裡也早已是家徒四壁,政府資助的家具電器什麼的都被他拿去換酒喝了,最後連房子也賤賣給了人家,就為了換那口酒。喝酒,醉醒之後,再喝。酒已經成了他生活的全部,挖門盜洞的想辦法搞錢,已經成了他清醒的時候唯一上心的事情。
今兒早上,唐寧和周宇半扶半架的左右攙著江濤回到商務賓館的時候,剛好落在了宿醉未歸,準備回家再來個回籠覺的楊三毛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