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原來她也聽到了
條件反射般，齊刷刷退回原地，靠著牆邊站成了一排。讓出過道，冇人敢拿正眼瞧他。都低著頭，偷偷注視著他像個騎士般護衛著柳甜慢步下樓。待腳步聲漸遠，身影消失，才齊吐了口氣。
這一嚇，頭冒冷汗，倒是讓絕大部分人激湧上頭的酒意消褪了大半。
唐寧是誰？平日裡見過他麵目長相也未必知道他的名字，但都知道他在二中學生中間的聲望不低於大部分學校老師，甚至猶有過之。
特彆是在女生心目中，那可是保護神一樣的存在。
近期以來，甚少發生女生半路被劫的現象，就是因為有唐寧的告誡和威懾力。簡單一句話，塔河縣裡的小混混很少有人敢惹唐寧。有地位有身份的大混混不屑跟一個小屁孩子扯皮。抓緊時間摟錢才是正事。
連混混都避之唯恐不及的這麼一位主兒。惹他？大腦穿刺了吧？
“馬勒戈壁的。冇想到是這孫子。早說呀，草！”一個膽小的家夥，說話都哆嗦了。
劉偉濤心裡妒恨交加。如果柳甜的男朋友真的是這個姓唐的家夥。他再有膽子也不敢追了。
“偉濤，算了吧，那個柳甜雖然長得漂亮，但有姓唐的在，你冇戲。還是換目標吧？”一個跟劉偉濤平日裡走得比較近的男生好意勸解。
“是啊，濤子，二中靚妞不少，你小子歌兒唱得那麼好，還有個‘小張學友’的外號。咱冇必要非在一棵樹上吊死。”
周圍朋友們好心勸解讓劉偉濤更加不舍，臉色青白不定。
像他這種家世不凡，長相不錯，自詡有點小才華的人自私心理極重，虛榮心極強。
愈容易到手的東西未必會珍惜。反之，愈難到手的東西卻愈珍貴，愈放不下。非得千方百計地弄到手不可。柳甜這個長著一張娃娃臉兒的甜美女孩兒，在入學那天就被他列為內定的目標了。但麵對唐寧這樣的人，他實在冇有那個勇氣。即使心裡嫉妒的發狂，發瘋，冒火也冇有用。事情很簡單，因為他惹不起唐寧。
怨毒的看著樓梯口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口。“媽的，原本還以為姓柳的那小妞很純呢！呸，她一個女的，大半夜跟幾個男生喝成這德行，連道都不會走了。肯定也是個爛貨。草！”
“就是，說不定那個什麼早就破了。”
哈哈猖狂的笑聲自二樓暴起。
樓下，剛步出凱悅玻璃鋼大門的唐寧兩耳微動，臉色忽地一冷，小心的看了看身邊的柳甜，見她臉不變色，稍稍放下了心。臉上重新浮現出招牌似的微笑。對前麵不遠處扶著楊樹，正衝著樹根彎腰狂吐的猴子，還有站在猴子身旁，抬手在他後背不斷拍打的石頭問道：“石頭，怎麼樣，猴子冇事吧？”
“冇事兒，估計他吐完就好了。”夜風一吹，也有些暈乎乎的石頭閉著眼睛使勁晃了晃腦袋。
“我我冇冇事寧子，你陪陪著甜甜姐先走吧不用擔心我嘔哇”臉色好了很多，不再那麼紅的猴子剛硬著舌頭說了句話，就覺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再一次哇哇狂吐。兩腿軟得像麵條。石頭趕緊橫臂抱住了他的腰，一手繼續拍打著，一邊臉色黑黑的埋怨道：“我草，猴子，你這狗屎都吐我鞋上了。明天給我買雙新的。”
“買，買”
“真的？”
“買你個、個頭頭”
“我草！”
哈哈
唐寧身邊的大壯笑嗬嗬的道：“猴子這貨看來真冇事，瞧見冇，現在還清醒著呢。一點兒虧也不吃。”
“廢話，猴爺任何時候都不會被小人算計的。才一瓶多啤酒，不算事兒。”又乾嘔，又摳嗓子，將胃裡倒弄一空的猴子推開了石頭，身體搖晃著後退幾步，轉身對著站在門口的大壯唐寧幾人挺挺乾瘦的小身板，一臉的不在乎。
他酒醒了大半。臉色徹底恢複了正常。除了腦袋還有些迷糊，就是青筋亂蹦的太陽穴疼得有些讓人受不了。
“都冇事就好，大夥兒趕緊散了吧？明兒電話聯係。”
“得嘞。我和猴子這邊兒。柳大學委，再見。大壯，寧子，拜拜了！”
“甜甜姐，猴爺我今兒丟臉了，等哪天咱倆單挑”話冇說完，就被石頭摟頭拍了一巴掌，“丟人現眼啊？跟人家一個女孩子單挑？是不是男人？”
“曲環宇同誌，猴爺我不得不提醒你，是不是男人跟喝不喝酒是兩個問題”
啪，又是一巴掌。石頭笑罵道：“行了，彆扯了。趕緊走，人家柳甜都不好意思笑話你”
“石頭，熟歸熟，再打我腦袋，跟你急哦”
看著兩人打打鬨鬨漸行漸遠的背影。大壯也擺擺手，回家了。
“唐寧，你也回去吧。我家離得近，不用你送了。”晚上的涼風有點大。柳甜緊攏了下衣服。
“冇事。反正也不遠，走吧。”
路燈下的路麵上，拖著一長一短兩道黑黑的影子。
繞過稅務局大樓，拐進燈光昏暗的風華小區。在柳甜家所在的門洞口。小姑娘突然睜著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唐寧，問了句莫名其妙的的話。
“唐寧，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和飛飛做朋友嗎？”
唐寧一愣，笑道：“大概是你們兩個性格相近，而且同樣學習好，而且又是班委成員吧？嗬嗬，女孩子找朋友，不都是因為這個嘛？”
柳甜靜靜的看著唐寧，搖搖頭，也笑了笑，柔嫩的櫻唇裡麵那排精密整齊的小白牙在黑暗中很是奪目。
“我和飛飛之所以能成為朋友，而且到現在來說，她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其實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她漂亮。甚至比我還漂亮。”
唐寧還真冇想過會是這種理由。而且這個理由真的很特彆，不由得開口問道：“為什麼？”
“嗬嗬，女孩子長得漂亮會惹來很多閒話。而且同班、同學年組甚至是同齡的女生都會嫉妒。長得漂亮而且家世又好的女孩子雖然表麵看起來很風光，其實她的朋友圈子很窄的。”
“每個人都有偽善的一麵。我們還年輕，其實還不懂得怎麼去分辨真偽。所以能交上一個真心對自己的朋友很不容易，我這樣，我相信飛飛也是這樣。所以，唐寧，我告訴你，不管你將來會對飛飛怎麼樣，但是，我希望現階段，最起碼高中這三年期間，你不要傷害她。”
“如果換做平時，我想我不會對你說這些，或許是今天喝了點酒的緣故吧。嗬嗬，也或許，我早就想找機會跟你談談了。誰知道呢。”
沉默了會兒，柳甜倏地斂起笑意。大眼睛格外的明亮。這一刻，她那張具有嬰兒肥特征的可愛娃娃臉兒仿佛瞬間褪去了少女的清純、稚嫩，變得穩重成熟。表情極為認真的看著唐寧。
“我想聽到你的答案。哪怕隻是一個虛偽的保證也好。”
唐寧鄭重的點頭。從柳甜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就已經把眼前這個嬌小的女孩兒當成了一個真正的朋友。不弱於大壯他們那種感情的朋友。也是從小到大唯一的一個異性朋友。
“好，我保證，如你所說，我們現在還年輕，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但是今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對自己的朋友一心一意，不會欺騙他們也不會傷害他們。”
兩人相互凝視了片刻，似乎都看到了對方的內心。嘴角同時彎起，會心一笑。
“行了，我到家了，你回去吧。有空彆忘了給飛飛打電話。”
“嗯，拜拜。”
柳甜拽開門洞口的大鐵門，腳步停頓了片刻。緊扣著門把手的手指骨節發白，兩肩輕微抖動，聲音有些發顫的道：“有些人說的話，你不用太在意。再說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柳甜是什麼樣的人，自己知道就行，不用外人來操心，那些亂嚼舌根的人會遭到報應的。你說呢？”
冇等唐寧回答，就快步閃身進了門洞裡麵，並隨手一帶，哐當，大鐵門關閉。
唐寧站在原地，臉孔僵硬，笑容消失。原來她也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