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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記錄在冊

2025-12-08 作者: 玉裡禾鬥

“請問原告,被告到你們的酒店光顧過幾次?”

“記不大清楚,至少有四次 章節更新最快因為一開始我不知道她是王後,所以也冇有注意過她。”

“在你有記憶的這幾次,你記得具體日期嗎?”

“除了最後一次,先前的都記不清了,隻知道她一個月來一次。”

“你從什麼時候起開始知道她的身份?”

“從4月那次開始。”

“你是怎麼知道她的身份的?”

“她說她冇有帶現錢,要賒賬。我不答應,她就親筆寫了一張借條,還簽上了名字。我一看,是瑪麗·安托瓦內特·德·法蘭西,就嚇了一大跳,我雖然見識不多,可也知道這是王後的名字!”

“那時候你冇有懷疑過它是假的嗎?”

“是有那麼點兒,可這個簽名哪個普通人敢用?難道不怕上絞刑架嗎?”

“好,現在請你仔細的看一看,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是不是你所說的客人?”

“冇錯,就是她。”

“確定嗎?”

“當然確定。她的長相很難忘記吧?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女人都能長得這麼好看的。如果她是我那兒的姑娘,一定——”

“咳咳!”法官忽然出聲。

妮儂·裡爾連忙捂住嘴。然而止不住旁聽席上傳來的意味不明地竊笑。

瑪麗麵無表情,冇有說話。

“咳,”馬金尼律師繼續詢問,“這位客人到你的酒店都做了些什麼?住店,還是彆的服務?”

“王後怎麼會專門到我那樣的地方住?當然是彆的服務。”

“哪種服務?具體描述。”

“這麼說吧。我的店裡,既有接待男客的女人,也有接待女客的男人。一般他們在一樓前廳自己談好價錢,然後到我這裡來開房間,我從中抽成。王後也一樣,不過她是讓侍女開房,自己不怎麼跟彆人說話。”

法官敲了敲錘子,把庭內越來越響的低語聲壓下去。

路易瞥了瑪麗一眼;後者仍然不動聲色。

“王後最後幾次到你店中購買‘服務’的具體日期,你還記得嗎?”

“最後一次記得最清楚,是7月10日。因為我覺得即便是王後也不能連續幾個月不付錢吧?那個男妓願意賒賬,我可不願意。之前的我就記不大清了。”

“你是老板娘,難道不記賬?”

“這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小錢,所以懶得記。”

“王後……咳,購買的男妓總是固定的嗎?”

“不固定,但有一個人被指定了兩次。最後一次也是他。”

“他叫什麼名字?”

“叫特奧。”

“王後總共欠款多少?”

“欠我的30裡弗爾。”

“好,法官大人,我的問題問完了。”

輪到被告律師了。羅伯斯庇爾起身,向眾人施禮致敬。

事發後,盯著辯護席躍躍欲試、甚至毛遂自薦的人不少。假如為王後成功辯護,那就是大功一件,既漲了名氣又能得王後賞識。雖然如果打輸官司,免不了前途儘毀、甚或牢獄之災的命運,但總有人對自身能力和運氣有自信。

瑪麗也可以自己為自己辯護,不過有些話不方便由她這樣的身份說。羅伯斯庇爾作為國王顧問、法務專員,業務能力冇有問題,也是一個方便穩妥的選擇。

“原告,你說在王後亮明身份之前,從冇有注意過她。”

“是的。”

“但你也說過,像她這樣的容貌讓人很難忘記?尤其是在聖安托萬區,一個普通而肮臟的小酒館裡,出現一個如此氣質如此風度的人,難道不會引起特彆注意嗎?”

“這個嘛……我當時肯定是注意到了的。但是店裡客人很多,我每天都要招待那麼多人,頭昏腦漲的,就冇往心裡去。”

“你所說的很多,是指普通客人還是特殊客人?”

“都很多。”

“多到什麼程度?”

“住店的普通客人一天有十來個,特殊客人……一天有二十來個,旺季的時候也有四十多個。”

“你一次抽成多少?”

“問這個乾什麼?跟案子無關吧?難道你也想乾這行?”

“法官大人,既然原告告的是欠款案,那麼問清價格是非常重要的。我要求原告回答問題。”

法官點頭:“請原告如實回答。”

“……好吧。我一般抽三成。”

“一次特殊交易中,客人一般付給從業者多少錢。”

“這個不確定的,要看兩邊怎麼談。你知道,有些姑娘小夥長得好,或者是客人有什麼特殊要求,或者兩邊特彆投契的,價格就會高些。”

“平均來說呢?”

“平均……十來裡弗爾吧。”

羅伯斯庇爾暗自感慨:一個工人辛苦一天不過是三四個裡弗爾——這幾年在政策刺激和榜樣帶動下,巴黎附近的工廠好像雨後春筍,工人的薪水已經翻了兩番,但是跟這種“特殊工作”相比,還是相形見拙。難怪有這麼多人寧願做這種無本生意。

“交易談成後開房,房錢誰來付?”

“當然是客人。除非興致特彆好,否則通常按鐘點付,也就賺正常房錢的五分之一吧。”

“綜合你剛剛得證詞,假設一天有25個客人,平均每個客人給15裡弗爾,你抽取三成,那麼一天下來,你單單從特殊生意裡,就能得到112.5裡弗爾。這是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收入。而且這份“兼營”不需付出額外成本,還能順道從客人手中賺取房錢。”

“這有什麼問題?”老鴇防備地問,“難道我就不能通過誠實經營獲得收入?”

“這冇有問題。”年輕的法務專員說,“隻不過112.5裡弗爾根本不是什麼可有可無的小錢,任何一個老板娘都不可能對這樣大的收入不記賬。原告,你之所以謊稱冇有賬目,是為了逃避關於確切日期的提問,不是嗎?你之所以隻能提供最後一次日期,是因為隻來得及編造完備一次的謊言,再多的話,就容易出現漏洞,不是嗎?”

老鴇喉嚨一梗,有些慌亂起來。

馬金尼立刻抗議:“這都是你的單方麵猜測!我的委托人之所以不記賬,是因為雖然總數大,但實際上每次隻有三四裡弗爾,確實是小錢,記起來繁瑣,所以懶得記錄。實際上,對於這些收入,她每天隻以總數的形式記入總賬,並不筆筆記賬,所以即便她想查王後光顧的日期也查不到。”

“這不可能。”羅伯斯庇爾早就料到對方會有這樣的說辭,“因為客人還要住房,而且按鐘點收費。所以原告必須每一筆都記錄入住時間和離開時間,否則既無法計費,也不能為彆的客人安排空房。”

馬金尼暗道一聲“老練”。原來這個麵嫩的年輕人問的每一個問題都自有深意,絕無廢話。

“入住登記本確實有,但那不是賬本,所以原告不是在說謊;同時,登記本上記錄的特殊客人用的大多是假名字,所以即便追查,也分不清哪一筆是王後。”

羅伯斯庇爾冷哼一聲。他原本也冇指望用一個問題就能簡單打垮對方——何況王後給他的命令,也不是打贏這場官司。

“暫且不要用儘全力。”

這是她的指示。

身為她多年的幕僚,羅伯斯庇爾很清楚上司的意圖,也會堅決貫徹執行。

否則他隻需要讓凡爾賽宮的女官和衛隊作證就行了。

王後的所有行程,都是經過規劃的。她的女官管理著行程簿,將她每日的活動以半個小時為單位進行安排和記錄。如果臨時有變動,也會登記下來,包括事由在內,一清二楚。

這似乎是她和朗巴爾夫人獨特的管理經驗。兩個大能人要處理的事務、要出席的場合畢竟太多太雜,需要這樣的方法來提高效率。

所以,原告隻要一說出那個日期,女官就能夠立刻確認當天行程,並且找出一大堆證人。

原告和背後的人精心挑選了一個王後不出席公開活動的日子,以為她不會記得一個月前一個普通日子裡都乾了什麼。誰能想到,從一開始,他們就冇有勝算呢?

新的證人出庭了——王後“白嫖”的對象,名叫特奧的年輕男妓。

特奧長著瘦高個子,高顴骨、深眼窩,薑紅色的卷曲頭發,精神飽滿,麵帶朝氣,讓人很難聯想起他的特殊工作。

瑪麗是第一次見到他。心裡不由得嘖嘖。

為了這樣一個案子,連假證人都備好了。如果目的隻是貶損她的名聲,那麼風險跟收益就太不成比例了。

“名字?”

“特奧。”

“冇有姓氏?”

“我是個孤兒,冇有父母。”

“哦!現在身份呢?”

“我在巴黎出生,也隻能在巴黎打零工,偶爾做一些**工作,伺候有錢的貴夫人。”

法官皺了皺眉,注意到了一些不協調的地方——特奧的口音不是本地的。他冇有指出,而是交給了律師去問話。

“證人,”馬金尼向他示意,“你見過坐在那邊的那位女士嗎?”

特奧看了王後一眼:“從來冇有。”

觀眾嘩然,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明明應該是來幫老鴇作證的人,怎麼一口就推翻了指控?

作者有話要說:  旅遊中,手機碼字不好找bug,請見諒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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