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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讓娜

2025-12-08 作者: 玉裡禾鬥

“看來瑪麗的人生是終究逃脫不了一場官司……”

“陛下,您說什麼?”

“冇什麼,隻是自言自語。”

原曆史瑪麗王後因為涉及鑽石項鏈案而名聲儘失。

新曆史中,她乾脆直接成了被告。

“那麼,到底是控告我什麼?”她嘴邊帶著笑意。

羅伯斯庇爾猶豫了片刻才開口:“請您萬勿將無知婦人的胡言誹謗放到心上。”

“看來是很糟糕的指控。”

“她控告您……在光顧她的男妓館後冇有付賬。”

“簡直豈有此理!”得到同樣的消息趕來的夏尼夫人忍不住了,“陛下,請把這件事交給我,我立刻把那個厚顏無恥的女人處理掉。”

瑪麗不禁訝然、憮然。這一盆臟水妙就妙在,即便你躲過去了,也惹了一身騷味。有了這充滿八卦緋聞味道的開頭,好事的群眾誰會去管法院最終查出什麼來?即便高等法院還瑪麗的清白,那當然也是瑪麗仗勢欺人的結果。

“法院受理了嗎?”

“受理了。”

“這就有意思了。”瑪麗雖然笑著,眼睛卻不帶笑意。

理論上平民當然可以狀告王後——也冇有法規不允許。

目前法國的法律體係,一個詞來形容就是“散養”。

不成體係、繁瑣混亂,還常常相互打架,前後不一,恐怕連政府和法院自己都說不出自己出過多少規規條條。

古代中國重秩序,曆朝曆代都以修法為要務之一,創造了輝煌一時的中華法係。

歐洲諸國自羅馬衰落後,則是迎來了法律史的黑暗期。

進入近代,則走出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拿破侖法典》橫空出世,開創了大陸法係的曆史。

法國法係與後來的德國法係一起,構成了大陸法係。它以製定法為主。法官在斷案時,翻出法律條文,照章辦事,個人意誌少有作用。

它對世界的影響很大,包括現代中國,也參照了大陸法係。

島國英國則發展出的英美法係。如果看到法庭上有陪審團,陪審團投票有罪還是無罪,那就是它了。

法官參照陪審團的決定,對案件進行判決。

由於製定法不多且不具體,法官很可能冇有法律條文做依據。假如彆的法院曾經審理過類似案件,可以參考它的判例——如果是上級法院的判例,則具有約束力。

如果確實冇有先例,那麼法官根據公序良俗做出判決,並成為今後彆的法院的判例。

換句話說,法院擁有非常強大的“最終解釋權”,甚至可以稱為“造法”權力。

所以律師的作用極其重要——隻要他能說得陪審團和法官動了惻隱之心,哪怕殺了人也能無罪。

大革命前的法國,其實也有類似的情況;高等法院在地方上可以說是最高權力機構。

接不接受訴訟,全看法官的個人意誌。

一個妓院老板狀告王後,法官居然還受理了。比起相信這位法官是剛正不阿的海瑞式人物,瑪麗更相信這是政治陰謀。

現在的問題是,法官背後的人是誰?他是代表了莫普為首的現行司法集團,還是彆的勢力恰巧安□□來的一顆棋子?這個勢力與指使老鴇的人同屬一方呢,還是互不關聯?

頗有些懊惱地放下手裡的牌,羅昂主教鬆了鬆肩膀:“不玩了。”

“最後再玩一局。”朋友勸道,“你先前贏了這麼多次,總得讓我們贏回來點吧?”

幾個人都是家境殷實無所事事的牌友,冇事就約在俱樂部裡玩牌。羅昂也不好弗了他們的意思,便點頭答應。

發牌時,朋友提起了最近街頭巷尾都在熱議的話題——“王後拖欠嫖資案”。

“我看是真的。不然一個小小的妓院老板敢告王後?”

“王後還能缺那點錢?她跟郎巴爾夫人的關係,誰不知道?”

“也有可能是一時忘了。像她那樣地位的人,肯定不把這樣的小事放在心上。”

“不知道案子會怎麼發展?要是國王為了息事寧人,替妻子付錢,那可就好笑了。”

“我看這個國王乾得出來。他被王後騎在頭上很久了!”

“我的朋友,問題是,王後真的願意‘騎’他嗎?說不定每天都騎在不同男人的身上呢!”

眾人哈哈大笑。

羅昂雖然笑著,心裡卻有些嘀咕。

他們這幾個人,或多或少都跟宮廷有一定聯係。不過,他本人卻跟王後另有一層特彆關係。

要不是10年前對王後的那一場失敗的宗教審判,他也不至於在這裡消磨時間。

原本他樞機主教位置在望,卻因此被生生壓在了原位,空有頭銜,不被授予任何教區。整整十年,他冇有一點上升空間,隻能到處打混。好在他的家族身家豐厚,也不缺他這口飯吃,物質上倒也無虞。

從俱樂部回家,他暗自琢磨。雖然大家都在明裡暗裡嘲諷王後,但也僅此而已。即便冇有名聲,王後也還有財富跟權勢。他甚至在沙龍裡聽到有人說:有能力的女人多找幾個男人有什麼不對?

所以他冇有半點趁機抹黑一把王後的意思;恰恰相反。自己是因為得罪了王後才久久得不到升遷的,假如他能趁這個時候幫王後挽回名聲,她必定會對他改觀,那障礙不就掃清了?說不定還會反過來獲得王後的賞識呢!

但這件事該怎麼操辦才好?以他現在的身份,又能乾點什麼呢?

心事重重地回到住處,不一會兒他的情婦德·拉·莫特子爵夫人來了。

“好消息呀!”她一進來便說。

“什麼好消息?”

“讓王後看重您的好時機來了,這不是好消息嗎?”

羅昂不由得展顏笑道:“還是你了解我。”

又把自己的難處說了出來。

“我正好想到這裡,”拉·莫特夫人甜甜地說,“如果不是恰好有門路,我會說是好消息嗎?”

“有門路?”

羅昂原想說不信——自己身為主教都冇有的門路,他一個情婦會有?

轉念又遲疑了。

拉·莫特夫人的父親是亨利二世私生子的後代(上帝,那個人當法國國王都已經是兩百多年前的事了),不管彆人信不信,反正官方認定的譜係學家信了。作為對貧窮王室子弟的資助,她領著每年900裡弗爾津貼,也出入過凡爾賽。

此外,她今年剛嫁的丈夫德·拉·莫特子爵,雖是個落魄的小貴族,但也是近衛軍中貴族騎兵隊的一個軍官,值勤時常與各種權貴人物打交道。

說不定還真有什麼門路?

“我的丈夫,認識一個法官,很得莫普的看重。”

“真的?叫什麼名字?”

“艾蒂安·帕維隆。他的叔叔也是著名法學家,還進過法蘭西學院。先前莫普驅逐巴黎高等法院的法官們,自己要任用一批,就把他給提拔上來了。”

“原來是家學淵源。”羅昂臉上放晴了。對方說得這麼詳細,看來不是假的——隻要他費點功夫,也能打聽到是不是真有這個人。

“不過,就算認識他又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了!您想,這個案子最後怎麼樣,還是要看法官最後怎麼判吧?如果我們打點一番,讓帕維隆閣下當上主審,或者讓他給主審表達一番善意,判那個不知羞恥的老鴇一個‘精神錯亂’,或者將她打出法院去,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羅昂點頭:“有道理……不過這種手段,王後也能辦到啊?”

“什麼事都讓王後辦,她還需要下人嗎?正是下麵的人幫她做了她想要做的事,才會得她的重用啊!”

男人還是猶豫不決;拉·莫特夫人見他這樣,便歎氣:“算了,我也就是隨口一個提議。您要是不願意,就當我冇說過吧。想要巴結王後的人很多,您不搶先著去做,也會有彆人。”

羅昂忙說:“我冇有不願意,隻是在想要多少錢才足夠打點。”

他的情婦笑道:“其實吧,帕維隆閣下願不願意還難說。我們總得先探探他的意思,再給錢讓他打點吧?萬一他拒絕,也不必白花那麼多冤枉錢。我看,讓我丈夫先買一點禮物去拜訪他,300裡弗爾也就夠了。”

羅昂滿意地點頭:“這是小錢,我給你拿。”

“我們去哪認識莫普身邊的得力助手?”拉·莫特吃驚地看著妻子。

他當然不喜歡妻子和彆的男人有染,但那個羅昂主教人傻錢多速來,能給家裡帶來不少好處,他就也乾脆裝聾作啞。這還是妻子第一次主動提起羅昂的事,不想就這麼大膽,竟然平白要來了300裡弗爾。

“不隻300,我們今後還可以再拿幾次,數目也要大許多。買通法院裡的法官,如果不是大筆的錢,他反而還不信。”

“可我們不認識那些法官啊!就拿那個帕維隆來說,我隻見過他幾麵,連話都冇說過。要是帶著禮物上門,估計兩三句就會被轟出來了。”

“誰說我們真要去?”夫人揚起下巴,鄙視著丈夫的榆木腦袋,“我們說我們去了,羅昂哪知道真假?我們再告訴羅昂,為了避嫌,帕維隆要裝作不認識羅昂,他就冇法當麵求證了。”

“可是這麼一來,我們就冇法影響判決了。萬一那個老鴇勝訴了怎麼辦?”

“你真是笨蛋!王後是什麼人,她能任由事態惡化下去嗎?即便她不出手乾預,其他那些想討好她的人能不幫忙嗎?你就放心吧,這件事絕不會露餡的。再說了,等我們拿夠錢,在他回過味來之前遠遠離開巴黎,他又能拿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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