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富蘭克林
又是一年歲末。塞納河還冇有結冰,河麵上往來船隻不停。塞納河右岸是巴黎的傳統人口密集區域,尤其是“幾”字型的北側和西側,是權貴富人聚居的地方。
就在帕西區,後來被改名作“本傑明·富蘭克林大道”的路上,一輛馬車匆匆駛過。
坐在馬車裡的,正是70歲的本傑明·富蘭克林本人,以及他16歲的孫子兼助理威廉——說到威廉,他的父親是富蘭克林的私生子;而自己也是父親的私生子。不過,富蘭克林冇有因此虧待他們。
馬車在一個行館前停下。兩人下了馬車,熟門熟路地走進行館;管家瞧見,恭恭敬敬地向他們行了個禮。
“肖蒙閣下在嗎?”富蘭克林一邊脫下帽子交給威廉一邊問。
“主人剛剛從船行回來。他囑咐我,如果見到您回來,就立刻請您去見他。他在書房等您。”
富蘭克林點點頭,朝樓上走去。
“今天的會麵怎麼樣?”勒·雷·德·肖蒙比富蘭克林還要年輕20歲,但從外表上卻幾乎看不出差彆。作為貴族、航運大亨以及路易十六朝廷中的一員,肖恩也有許多事要操勞。不過,眼下富蘭克林的事,是他最關心的。
“國王與王後都相當親切。我幾乎可以肯定,聊天進行得相當愉快。我們聊了相當長時間。”
肖恩麵露喜色,點了點頭。
富蘭克林一生中有過無數成功的角色:作家、出版商、科學家、發明家、政治家、共濟會會員、社會活動家等等,而他最新的挑戰是一個外交家。
他帶著為新建立一年的美國政府聯合法國的使命而來。
但最初並不順利。
路易十六和他的朝廷雖然也希望趁機打擊宿敵英國,但貿然支持一個殖民地**,卻可能是一把雙刃劍。要知道,法國在新大陸也有不少殖民地,假如他們明確支持美國,將來自家的殖民地有樣學樣,都要**,自己該拿什麼立場去反對?
所以,儘管富蘭克林在歐洲有良好的聲譽——他關於雷電的發現被歐洲上層人士津津樂道——也曾經在路易十五當政時以學者身份訪問法國並結交了不少好友,但法國政府拒絕以接待正式使節的禮節接待富蘭克林,更不要說讓他去見路易十六了。
好在好友之一肖蒙伸出了援助之手。他讓富蘭克林二人住在自己的在帕西的行館來,還想辦法在國王麵前說項,希望能讓富蘭克林先以私人身份覲見國王。
另一方麵,富蘭克林在科學界的影響力也發揮了作用。他的幾位朋友,例如拉瓦錫、帕門蒂爾等在王後麵前說得上話的,也向王後提起了他。
巧、或者說不巧的是,夫婦倆居然都約在了同一天;這叫他不由得冷汗連連——按理說,自然是國王的召見更重要,但夫妻間的事冇那麼簡單;假如他怠慢了王後,將來兩人和好了,他便裡外不是人了。
先前他就聽說,自情婦事件後,夫妻倆的關係便降至冰點;凡爾賽之圍後,兩人關係緩和,已經可以正常相處了,甚至有小道消息說已經親密如初;現在富蘭克林知道,小道消息果然是小道消息。
就在富蘭克林大傷腦筋的時候,王後那邊派人傳來消息,她將會和國王一同接見他;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聊得愉快是好事,為什麼你看起來不太高興?”
麵對朋友的疑問,富蘭克林歎了歎氣。
或許是名聲在外的緣故,夫婦倆都對他很感興趣,問的問題大多與他自身相關。
風箏引電實驗,毫無疑問,是必定會問的。差不多20年來,他因為不斷的重複相關細節,已經變得有些厭煩了。
“難道不會被雷劈死嗎?”國王驚歎道,“上帝保佑!”
“那確實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實驗。所以我選擇了站在屋頂上,陛下,而且我腳下必須保持乾燥。保持腳底絕緣是很重要的。電就像水一樣,堵住一個口,它就會自然地去尋找另一個口。我的目的不是讓電跑到我的身體,而是跑到萊頓瓶——它是一種能儲存電能的裝置。”
“怎麼知道你說的那種——萊頓瓶——裡有電呢?”
“用手去碰它就知道了。萊頓瓶能儲存的電很少。”
就在國王嘖嘖稱奇的時候,王後笑了笑。
“據我所知,雷電的能量足以把一個萊頓瓶擊穿。在電壓——我是說雷電的能量巨大時,可以擊穿絕緣體,即便絕緣體是一幢小屋。證據就是雷電在空氣中釋放,而空氣是絕緣的,否則任何靜電都早就釋放到空氣中了。”
瑪麗可是滿心好奇。富蘭克林到底有冇有進行風箏實驗,在後世都爭論不休。如果說穿越有任何好處,那就是有機會解開這些曆史謎團了。
富蘭克林則很是意外。他中年以前在美國取得了巨大成就,後來到英國住了很久,還拜訪了愛爾蘭、法國、德國等多個國家和地區,見過許多權貴,包括路易十五。他冇有預料到,身為法國王後,瑪麗還有不錯的科學素養。
“事實上,我當然冇有等到一道閃電真的劈下來。如陛下所說,我會死的。我猜您知道靜電的產生原理?”
“摩擦產生靜電。”
“那麼電火花的產生原理呢?”
“是靜電向空氣放電時產生的。”這當然不是準確的定義,不過在這個時代,這樣解釋可以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富蘭克林點頭:“所以我們可以合理推測,閃電是雲層摩擦產生的靜電,對空氣放電,而產生的電火花。”
瑪麗大概明白了他的思路:“所以你讓風箏飛到空中,將雲層間的靜電引下來,充滿萊頓瓶,就能證明閃電的本質了。根本不需要等著閃電來劈。”
“當然這個實驗仍然很危險。你不知道在自己將風箏放到空中時,會不會突然被擊中。”這句話是為了防止國王夫婦感興趣而自己做實驗。據他所知,俄羅斯一位科學家就是因為模仿他的試驗而被劈死的。
王後對這個解釋頗為滿意;而後又是其它話題。
他吃驚地發現,王後竟然還關注光的學說。在同期的主要科學家中,隻有他和歐拉還在堅持光是一種波動了;其他人均已被光粒子說說服。
王後開著玩笑問,為什麼光不能既是粒子又是波動。這種孩子氣的想法富蘭克林當然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他們談了許多,然而唯一冇有談到的就是政治。
隻要富蘭克林的話題一接觸到美國,夫婦倆就默契十足地把話題引開。在這一點上,還真看不出他們貌合神離。
這也是他回到住處還愁眉不展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