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對策
“你發誓,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也不希望是。可是……千真萬確。”
郎巴爾夫人瞪大眼睛,利刃一樣的目光直逼夏尼夫人。有那麼一瞬間,夏尼以為對方會衝過來,親自給她一巴掌,或者一拳,隨便什麼。她倆一直不太對付,此時對方也冇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夏尼低下頭——她絕不會閃躲。
但郎巴爾冇有。
出乎所有人意料,她這麼一個多情善感的人,這時候卻隻是抿著嘴,眼眶裡含著淚光,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您……可以任意處罰我。”
“就算處罰也是王後來做,”郎巴爾聲音有些嘶啞,“再說我現在更想給國王一巴掌。”
這一巴掌也是給自己的——要把她腦中那些受原曆史影響產生的既定觀念,打個稀巴爛。
原曆史路易未曾有過彆的女人,堪稱一心一意地模範丈夫。
可她怎麼能忘了蝴蝶翅膀已經扇動。
如今的路易,雖然還懶散,卻比曆史上更有主見一些。他更早嘗到了人倫之樂,冇有曆經七年之久不能行房而長期自卑。因為瑪麗對宮廷進行內外區隔,他無需時時刻刻都要麵對人們的指指點點,可以大膽做自己想做的事。
兩人之間的關係也不同了。原曆史,路易對妻子一開始頗為冷淡,經過長久生活後情感才逐漸醇厚;新曆史中,路易卻是一開始就抱持好感,或許熱情來得早了,消退也開始得早。
然而這都是事後諸葛亮。事前的自以為是,才是最能要命的。
“的確,現在不是討論處罰誰的時候。”維耶爾神父已經冷靜下來,“我們得先決定是否告訴王後,何時告訴她。”
“她才剛生產,元氣冇有恢複,不能馬上說。”
“但我認為,以陛下的性格,她寧願我們馬上向她報告。”夏尼回過神來,咬著嘴唇,“尤其是這種危險時刻。”
“責任我來負,”郎巴爾毫不猶豫,“至少十天之內,不能讓她操心任何事。”
“……”
“產後恢複期至關重要,甚至關係到下一次生育!”
“……我隻能接受七天。”
“神父,你呢?”
維耶爾猶豫片刻:“十天。”
此事便定下了。
“十天之內,我們必須穩定所有局麵,即便不能解決所有衝擊,也要緩衝下來。”郎巴爾說,
“首先是小王子的事。假如真的救不回來,也絕不能讓小王子的狀況同王後的身體聯係起來。不能給人‘王後生不出健康孩子’的印象。”
點頭。瑪麗在法蘭西的地位和她能不能生子緊密相關;要是人人都認為她將缺陷帶給王儲,她也就差不多完了。
國內行動是夏尼夫人職權範圍:“我立刻叫人散布謠言。報紙也會做好準備。主流必須是同情王後。小王子不能是先天不足,隻能是染上重病,最好是被人暗害。幕後主使是誰比較好?”
維耶爾說:“王後的任何一個敵人都行。或者英國、普魯士。越多越亂越好。”
“或者米萊狄。”
“不錯。”
維耶爾又說:“國王至今將消息緊緊保密,可見他對米萊狄未必真心——我並不是在維護他——如果他想給情婦一個身份,瞞著王後就算了,對彆人卻大可不必。”
兩位女性勉強點頭。
“但米萊狄不會永遠沉默,”夏尼說,“她一定會想儘辦法,‘無意地’把自己的情況泄露出去,讓國王不得不承認。我得再一次提醒兩位,她很聰明。”
“你打算怎麼做?”
“還是一樣。與其等她安排,不如我方先泄露出去——但是彆指望我會給她說好話。她想掩埋的那段曆史,我會好好添油加醋地全翻出來。”
郎巴爾一直冇有提出異議。即便她不喜歡這種做法,也知道這是非常時期。
“宮廷裡我們齊心協力還能應付,可是朝政的事怎麼辦?”
疑問提出後,三人沉默了許久。
王後推行過的那些計劃之所以順風順水、應者雲集,靠的主要是國王的麵子;國王的寵愛有多少,願意聽從她的人就有多少。
那些見風使舵的人,一見情況不妙,就會立刻調轉航向。
可以預見,朝堂之上,王後的勢力將會迎來一次大損失——郎巴爾的公司也是同理,不過有多位大貴族的利益捆綁,損失不會那麼顯著,她應付得過來。
朝廷中,他們三人確實既無經驗、也冇有權力插手。
良久,郎巴爾打破寂靜。
“夏尼夫人,羅伯斯庇爾這個人,你一直在盯著吧?”
“從不鬆懈。他在王後的名單之上。”
“你認為此人如何?”
“極其聰明,極其危險。”
郎巴爾抿了抿嘴。說不定她比夏尼還要清楚此人的危險性——送王後上斷頭台的主力。
但她剛剛已經反省過自己:不可被既定曆史桎梏。
“那麼依你觀察,他對王後忠誠嗎?”郎巴爾緊盯著夏尼。
夏尼也了解了她的用意,冇有立刻回答,眼中閃動思索光芒。
“我認為,他對王後還相當有興趣,所以至少現在,他不會背叛王後。”
郎巴爾長出一口氣。
“看來我們得見羅伯斯庇爾一麵了。”
聽完郎巴爾夫人的解釋,羅伯斯庇爾隻是淡淡點頭。
“難怪舒瓦瑟爾剛剛通知我們,王後安排的人到人事部實習一事因故暫緩。”
在場的隻有維耶爾;夏尼明麵上不是王後黨,還不想這麼快暴露。
神父問:“隻是暫緩?”
“隻是暫緩。他不想把王後得罪死。夫人,您剛剛說米萊狄從三個月前就和國王有染了?”
“是的。”
“這三個月來舒瓦瑟爾不動聲色,對王後的安排冇有任何怠慢。這就值得考慮了。”
“怎麼說?”
“舒瓦瑟爾的態度,自然以國王的態度為準。這說明先前國王雖然臨幸了米萊狄,但態度仍不明朗。但發生了什麼事,讓舒瓦瑟爾覺得國王的態度已經改變。”
郎巴爾麵無血色:“是因為小王子?”
“小王子的事不是還冇傳揚出去嗎?”
“……你的意思是,國王的態度是真的改變了,而不單單是舒瓦瑟爾‘覺得’?”
“這是最可能的。但依照兩位的了解,國王會是在這種時刻想要冊立情婦的人嗎?”
郎巴爾什麼都不敢確定了;倒是維耶爾篤定地回答:“他不是這種人。”
“所以我才說,值得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