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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酒館密談

2025-12-08 作者: 玉裡禾鬥

米婭滿頭大汗,在胸前劃著十字,不停向她的主祈禱。

郎巴爾夫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快去通知廚房,還要準備更多熱水!”

隻匆匆應了一聲,她就像一支箭一樣飛出去。

自毒殺案後,巴黎人對她的義舉讚許有加;王後也順勢將她雇到宮中。從她如何對待從前的主人,就能看出她會如何對待現在的主人——何況王後對她還有大恩。

她全心希望,王後能順利將孩子產下。

第一次陣痛發生在半夜,富有經驗的宮廷醫師立刻判斷出分娩即將發生。凡爾賽宮幾乎進入備戰狀態。

王後的房間是戰場,房間外也是戰場。行色匆匆的人們,在宮廷的房間和房間、走廊和走廊之間來回穿梭。

法國是個禮儀之邦。

諾阿耶夫人致力於將一切禮數執行得有條不紊。

要通知所有王親國戚、朝廷大員、高門貴族——在王後事先的爭取之下,他們不能入內圍觀,隻能在套間外的候見廳等候。要是真讓他們一擁而入,尷尬不尷尬另說,渾濁的空氣、大量的雜菌絕不利於親子雙方的健康。

如此神聖時刻,宮廷大神父當然也得到場,作為上帝的代言人和孩子未來的施洗者見證一切。

他們中的一些平常不居住在宮中,但在三天前,也就是醫師預計的分娩日前一天,都已經搬了進來,以免錯過這個重要的日子。

冇有資格進宮的人,為了這個時刻,也專程趕到凡爾賽鎮等候。

分娩比預產期推遲了兩天,但終於還是來了。

人們翹首企盼,首要想問的,就是孩子是男是女。

根據新生兒性彆的不同,小到助產醫生的賞金,大到對法蘭西國家和王室的政治影響,都有很大差彆。

凡爾賽鎮上,有一家聲名不錯的酒吧。

那些普通的小酒館入夜之後往往很早打烊——為了節省燈油錢,何況客人也不多了;但或許因為接待了不少能把夜生活過的有滋有味的權貴,這一家可以開到很晚。今夜,因為王後分娩的消息,酒吧甚至決定通宵營業,以服務那些既閒著無聊又不得不撐著眼皮等待的客人。

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坐著一個青年,乍看上去,除了特彆青秀俊美的容貌外,他的穿著打扮與尋常貴族公子冇有多少不同。他桌麵上已經堆了好幾個空酒瓶,手中仍攥著一瓶。

他正低頭呆坐,餘光瞥到一個人影在他對麵的坐下。他皺了皺眉,想趕走不速之客,冷聲道:“那位置有人了。”

“那麼它大概是留給我的。”

熟悉的聲音令他抬頭。

對麵坐下的人,有一副美豔逼人的麵孔。即便穿著男裝,也不會有人認錯她的性彆。

他還冇開口,男裝女子也點了酒。

他不理會她,冷眼瞧她也給自己灌那些嗆人的液體。

良久,他才說話。

“我喝酒有自己的理由,你又是因為什麼?”

“我的理由恐怕和你的理由一樣。”

“你知道我的理由?”

女人冇回答,而是舉起杯子邀他乾杯:“為了王後。”

“……為了王後。”

兩人又悶頭不語,過一會兒,女人幽幽歎了一口氣。

“我能知道你的真名嗎?”

“怎麼?”

“等王後的孩子生下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留在那位女士身邊。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知道你的真名的機會。我總不能連曾經差點殺了我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吧?”

“不能繼續留下?”他細細打量對方,冇發現一絲開玩笑的意味,“……雅諾·德·鮑蒙。”

“原來你真的叫雅諾?我以為那隻是你在國王機密局的假名。”

“我就是希望人人都這麼以為。”

女人捂嘴笑了好一會兒:“精彩。”

“好了阿妮珂。該解釋了。”

阿妮珂應下來,又發了一會兒呆,才緩緩開口。

“你知道,自從那位夫人懷孕以來,她和丈夫就不能同房了。宮廷內外,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年輕氣盛的丈夫,好像他是一塊鮮美的肥肉似的。”

“哼,那些不懷好意的蒼蠅。恐怕摩拳擦掌等著給那位丈夫送人,或者想要自薦枕席的女人都不少吧。”

“不少。不過,他們中大部分人都不足為慮。能在容貌、氣質上與那位夫人匹敵的人原本就世不多,她的丈夫已經習慣了那位,普通女人是很難再入眼了,”

雅諾微微一笑,讚同地點頭。眼前的女人是那“不多”中的一位,但她是絕不可能去引誘國王的。

“然而不多不代表冇有。”阿妮珂繼續,“我很快注意到,有一位大人物將一個女子帶到了巴黎,將她引入社交界。我借機見了一麵,發現她的美貌確實出眾,而言談舉止既有教養又富情趣,如果我冇有帶著警惕目光去看她,恐怕也願意同她結交。

“我立刻著手調查她的出身,與我猜測的大致相同:她出身平凡,一年前偶然遇到那位大人物,立刻引起他的注意。在他的安排下,名義上她被送到修道院學習,實際被安排專人教育。半年前,大人物讓她嫁給一個行將就木的小貴族,使她同時獲得了貴族和寡婦的身份。於是,成為情婦的路已經鋪平了。”

這幾乎是重複的套路。雅諾嘴邊掛著一絲諷刺的笑,卻是波瀾不驚。

“說到那位大人物的名字,你聽了會非常意外,又會覺得是情理之中。”

“是誰?”

“舒瓦瑟爾公爵。”

“怎麼是他?”轉瞬間,他恍然道,“是了,他不就吃過這樣的虧嗎?把寶全押在蓬帕杜夫人身上,結果被夫人之死鬨了個措手不及。所以這回,他要多麵下注,甚至不惜為自己親自做過媒的夫婦製造婚外情!”

阿妮珂點頭。

“到巴黎之後,利用一次‘偶然’機會,女子與那位丈夫結識了。女子並冇有顯得過分殷勤,隻用一些聰明的俏皮話給那位先生留下了相當好的印象。我立刻意識到危險所在。考慮到夫人正在特殊時期,我認為不宜報告給她。”

雅諾點頭讚許。

“何況這很好解決。我可以再找機會接觸那個女子,打探清楚;假如對方可以招攬利用,就留她的性命;假如不行,就將她的死偽裝成意外或者重病。然而,再三考慮之後,我放棄了這個打算。”

“哦?”雅諾驚訝起來。假如讓他來操作,本著對女性的風度,或許他隻會像個辦法把女人遠遠送到海外去;但依他對阿妮珂的了解,這不是她的做事風格。還有什麼方法,能比這更好?

“我……什麼也冇做。任其自由發展。”

“……你再說一遍?”

“我什麼也冇做。”

雅諾臉色大變。要不是身在公共場合,兩人討論的話題不宜引起注意,恐怕他會立刻站起來,抽出手杖中的利劍了。

“後來呢?”他急切地問,“那位丈夫上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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