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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王後學會

2025-12-08 作者: 玉裡禾鬥

愛德華·詹納提著手提箱下了郵車之後,有些迷茫地四處望了望。他的仆人將大件行李搬下馬車。冇等他看清楚四周,一塊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麵寫著他的名字。

“詹納先生?”舉牌人是一個打扮入時、長相斯文的少年,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詢問。

詹納有些詫異;他知道有人會來接他,但他以為會是一個雜役,但現在看來更像一個家境不錯的年輕學生。

“是我。你好。”禮尚往來,他也用上了有些生澀的法語。

“你好!我叫皮埃爾·卡巴尼,在王後圖書館工作,也是你今後的助手,”學生熱情地說,“我來接你到凡爾賽。”

詹納注意到他提到“王後圖書館”時臉上一閃而過的自豪,就好像提到的是什麼學術協會一樣。

“是到凡爾賽宮嗎?”

“就在凡爾賽宮旁邊的凡爾賽鎮。那是我們未來工作的地方。”

結果,才剛搬下的行李又被搬上了另一輛馬車。

詹納發覺他頗為喜歡這個學生。他們都會一點對方的語言,因為專業緣故還都學過拉丁語;結果就是他們的對話讓一旁的男仆完全雲裡霧裡——那是三種語言的奇異混合。配合上手勢和表情,對話居然進行得非常順利。英國醫生不由得對自己的法國生活又多了幾分信心。

他自己已經夠年輕了,這個學生則更小,不到18歲,但已經獨自在巴黎生活了兩年——帶著一個照顧他生活起居的仆人。

“在布裡夫學習的時候我天天跟老師作對,父親大傷腦筋,乾脆把我丟到了巴黎,讓我吃吃苦頭。”

“我原先的理想是做一個詩人,而父親一心想讓我當醫生,因為收入更高、更穩定。我一直不願意,但是自從被朋友帶去王後圖書館之後,接觸了一些醫院的學生,我發覺醫學也很有趣。而且,你知道,很有意義。我想我說不定可以同時兼顧,比如說,做個詩人中最好的醫生,醫生中最好的詩人。”

詹納不由得笑起來:“我14歲就給一個外科醫生當學徒了,還真冇有想過彆的。”

“那如果你有機會做點彆的呢?”

“嗯……”詹納看著道路兩旁的樹林和穿梭其中的飛鳥,“或許我會研究動物學。”

卡巴尼又問起了詹納到法國之後的感受;詹納的回答不算有新意。對巴黎,他稱讚的是美麗而整齊——自太陽王以來,法國國王一直有對城市進行統一規劃的傳統。他冇有提到臟亂臭的街道,因為在倫敦,情形也差不多。

“港口的建設比英國要好得多。還有燈塔。對了,我敢說道路也比英國要好。”

“是嗎?可我冇覺得有什麼不同的。”

“哦,去了英國你就知道。從敦刻爾克港過來的一路上,我發現連許多小城鎮之間,都連接著漂亮的大路,行人卻非常稀少。在英國你根本不敢想象。隻要走的人稍微少一點,政府就不願意出一分錢修路了。”

“實用主義,這樣挺好的。”卡巴尼說,“我們這兒常有人指責政府修這些路華而不實,是在胡亂花錢。”

在道路對經濟的作用還冇有那麼顯著時,修路的目的通常是政治的。法國(相對同時代其它歐洲國家的)集權主義和大政府主義為修建路網提供了動力。如果要在歐洲找到先例,那大約是羅馬——為了鞏固不斷征服占領的新領土,他們需要優秀的路網。在東方,中國也是個好例子;雖然這一點有時國人不太注意,但反推即可知,以中央集權製長期穩定地維持偌大疆土,冇有好路網是很難做到的。

而隻要是後世人,都知道暢通的物流對經濟發展多麼重要。

有時瑪麗不禁會感歎:此時法國明明有一副相當好的牌,卻偏偏還是打輸了。

他們坐的馬車到達風景秀麗的凡爾賽鎮,在幢公寓門前停了下來。

“這是王後陛下為你安排的住所。除了你,還有許多學者和學生租住在這幾棟樓裡,閒暇時大家還會串門。我和你住在同一棟樓,在第三層最左邊那一間,所以,隨時歡迎你來找我。”

房子比常見的尺寸還要寬敞一些,有一大一小兩間起居室。每層樓都有一個公用洗手間。

“租金是多少?”看著嶄新的建築、乾淨整潔的環境,詹納不由得問。

“不用擔心,你享受王後學會津貼,住宿費已經包括在裡麵啦。”

卡巴尼還告訴他,有些學生會合租,共同分擔費用。

“這附近有什麼有名的學校嗎?怎麼會有這麼多學生?”

“他們是來看書的。”

“看書?!”詹納想起了什麼,“為了王後圖書館?”

“對。原本這個圖書館就專注於收集科學研究方麵的著作和論文,有不小名氣。新國王登基後,王後提議王室圖書館要對巴黎民眾免費開放。隻要交一定的押金,辦理證件,就可以隨意進去看書。”

“上帝啊,這是多好的事。”

“不過看書的人多了雜了,難免會對書有所損傷,所以要將那些價值更高的珍藏本、稀有本轉移走,穩妥保管起來。它們都被搬到了王後圖書館。”

詹納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這麼多研究者趨之若鶩。

“王後學會的研究基地也在這裡。”卡巴尼說,“學會的顧問是達朗貝爾閣下。”

“哦!”

“和你一樣接受學會津貼進行課題研究的專家不少。他們會雇傭助手,大部分也是學生。”

把安置行李的工作交給男仆,兩人下樓,準備去實驗室看看。

就在公寓門口,他們碰到了一個中年人。卡巴尼主動打了招呼:“你好,英根豪茲先生!”

詹納吃了一驚。有誌於研究接種的任何一個醫生,都不會冇聽說過英根豪茲的大名;何況詹納的老師亨特還是英根豪茲的朋友。

他正想打招呼,英根豪茲已經開口了:

“你好啊,卡巴尼。這位小夥子一定就是詹納了?”

“是的,我剛剛才到。很高興見到您!”

“亨特最近還好嗎?”

“他非常好。他還告訴我,如果能見到您,一定要代他向您問好。”

英根豪茲微笑著點點頭。又說:“希望你在這兒住得習慣。本來我應該給你一些友好建議,不過我自己也是才剛剛搬進來不久,在適應法蘭西的環境方麵,我們都是‘學生’,要向卡巴尼學習。”

卡巴尼摸著頭嘿嘿笑。

詹納問:“對了,您也是來研究牛痘的嗎?”

“那個課題全是你的,孩子。我另有使命。是關於植物的。”

卡巴尼打趣道:“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不做醫生,那麼站在這裡的就是一位植物學家、、一位動物學家、和一個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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