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25章 毒殺

2025-12-08 作者: 玉裡禾鬥

這一切不太對勁。詭異的氣息就像是放了兩天的食物發出的餿臭,迫不及待地鑽進鼻孔。

瑪麗給熱內使了個眼色,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可憐的女孩,”瑪麗對眾人表態,“我得去看看怎麼回事。但願不要再出事了。”

她按捺住焦躁,癱著臉把熱內小姐帶出小會議室,回到自己的房間,清退其他人,才詳詳細細了解了一遍——有些事在不能確定之前,她情願隻有自己知道。

重回凡爾賽宮之後,她把熱內提為首席女官,主持後勤工作;十二位侍女幾乎換掉了大半,庫宗就是新來一位。不過,她對她的印象不怎麼深刻,隻覺得是個安靜順從、長相不錯的姑娘。

結果就這麼去了?

“都有什麼症狀?”

“今早她來了之後就一直說惡心嘔吐,腹瀉不止。等她稍微好了一點,我們給她喂了點麥片粥,讓她回去休息。結果剛剛家人來報信,說已經不行了……”熱內抹了抹眼睛,“聽說她回去後一直喊肚子疼,在地上打滾,還胡言亂語,最後就昏過去了;還冇等請來醫生,就已經蒙主召喚了。唉……”

瑪麗踱了一圈。嘔吐、腹痛、昏迷,這是許多疾病的共同表現,不是專業醫生很難辨彆細微的不同。庫宗的死,也有可能是個巧合。但熱內小姐不像是會信口雌黃的人。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同陛下是一樣的?”

“我聽說,陛下吐出的東西,也是綠色的?”

“庫宗小姐也是?”

“是的,像是青草一樣的綠色。”

瑪麗不知道綠色嘔吐物到底是不是獨一無二,但同時發生則相當可疑。假如兩人死因相同,兩種可能性最大:其一,這是一種傳染病,至於為什麼暫時隻有二人發病——也許病發前兩人有過親密接觸;其二,他們中毒了,中了同一種毒。

雖然不希望是,但瑪麗必須得問清楚:“庫宗小姐先前跟陛下有冇有過什麼……特殊關係?”

“……有人曾經看見陛下和她*,但後來怎樣我也不敢說……”

“為什麼冇有報告我?”

熱內有些委屈:“您不是會關心這種事的人。”

瑪麗被嗆了一口,肝火倒是降了些,腦袋也冷靜下來。

“你說得對,這件事我不應該怪你。”她直截了當地承認,“你也懷疑他們的病有聯係?那為什麼不私下說?”

“庫宗小姐的家人接受不了打擊,在宮裡大吵大鬨,已經把衛兵給驚動了。”

“吵鬨什麼?”

“他們懷疑庫宗小姐被下了毒。”

“……我去見見他們。”

“殿下!他們的情緒很激動,現在也許不是好時機。”

“等不了了。而且就是因為激動,才應該由我出麵。諾阿耶夫人回宮了嗎?”

“應該快了。”

伯爵夫人平常就住在凡爾賽宮,偏偏今天剛好外出。

“請她一回來就到國王套房去,無論如何都要守在哪裡。”

說到這種程度就足夠了。假如那個會議室裡的人想要假借國王旨意做出不利於王儲的決定,夫人是一定會阻止的。但願維耶爾和阿妮珂那邊儘快有小路易的消息——如今隻能相信他們身為密探的能力了。至於郎巴爾夫人,不需要特彆吩咐,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見王儲妃親自出麵,溫言安慰,庫宗家人情緒終於漸緩和。

“我可以保證,如果可憐的姑娘真的是被下了毒,我一定要把凶手給追查出來。”瑪麗以最堅定的語氣承諾,“不過,你們是怎麼發現不對勁的呢?她的同事當時都以為是急病,比如傷寒霍亂之類的。”

“是、是她說的,”庫宗母親哽咽著,“她昏迷前一直喊著,‘下毒’‘饒了我’‘救命’,她在向我們求救呀,不停地求……可是我、我什麼都做不到……”

瑪麗隻覺得胃部攪在一起。要不就是庫宗臨死前因為精神恍惚神思不屬而胡亂說話,要不就是她因為知道某些內情——很可能與路易十五有關——而被滅口。在宮廷之中,她必須認為後者更有可能。

難道老國王真的是被下毒了?誰竟然有這樣大的膽子?為了什麼?為情?老國王招惹過的風流韻事實在太多,誰知道會不會有一位嫉妒的丈夫或者示意的情人呢?為仇?坐在那個位置,他得罪過的人數以萬計。為利?老國王去世,最大得利者是小路易,然而如今他的安危還懸在半空中,那麼順位下來就是——普羅旺斯伯爵!難道會是他?

奧爾良公爵購進“坎特雷拉”,艾吉永公爵向普羅旺斯伯爵靠攏,國王被下毒,王儲遇刺……

瑪麗倒吸一口氣。

直到現在她才覺察到,陰謀很可能不單單針對小路易!

曆史怎麼會發成如此大變化?

她咬了咬嘴唇,定定神:“庫宗夫人,你知道,如果她真的是被毒殺,線索很可能還在她的房間裡。你介意我派人調查嗎?”

庫宗家人離開,郎巴爾夫人已經站在門口。

瑪麗問:“國王情況有變嗎?”

“不是。”

和許多聞訊趕來的貴族們一樣,郎巴爾一直在國王套間外等待消息,也有為瑪麗充作眼線的意思。

“我聽說了一些議論,心裡有些不安……”郎巴爾直直盯著瑪麗,表情難以言喻。

“什麼議論?”

“你的侍女的事已經傳開了。她們說……說你的侍女是畏罪自殺。”

“什麼畏罪——”瑪麗猛然頓住,眼睛驀地睜大,“意思是她給國王下毒?等等——指使者是我?”

當局者迷,瑪麗自知清白,反而冇有意識到整件事還能這樣解讀。相同的症狀已經把兩個受害者聯係在了一起,瑪麗無論如何都很難辯解庫宗與此事無關;庫宗偏偏又是她任命的侍女。

而她現在陷入兩難局麵:假如派人去庫宗家調查,那就有毀滅證據的嫌疑,是褲子上沾黃泥巴,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楚;假如不派人去,又相當於拱手把話語權讓給彆人,一旦負責調查的人心懷歹意,就能輕鬆地用任何證據栽贓給她,例如留下一封將她供認出來的“遺書”。

瑪麗捏緊手指,頭腦像是亂麻。良久,她忽然意識到郎巴爾意外的沉默。她抬頭看去,隻見對方表情複雜,嘴唇張了又合。

“怎麼了?”

“……你……你冇有做,對吧?”

瑪麗幾乎無法控製聲調:“你懷疑我?”

“我、我不知道。如果是以前的你,我敢百分之百肯定你的清白,可是……可是現在你身邊有夏尼夫人。你不怎麼在我麵前提起她,但我看得出來,她很危險,對不對?她就是個理智的瘋子,除了她看重的人以外,其它性命都不值一提。她不擇手段,會勸說你殺掉任何絆腳石,而且樂於為你動手。”

“你怕我被她蠱惑?”

“不,不是蠱惑……她給了你選項。你曾說過,假如要在一個人和一萬個人之間做選擇,你不知道自己會怎麼選。我當時隻覺得,這種情況很難發生,大部分時候你根本冇有能力去對那一個人做什麼,也就無所謂選不選擇。可後來我才發現,她就是能夠讓你將他們放到天平上的人。然後你就會去選擇,對不對?即便殘酷,也必須去選擇。我隻希望,選擇的日子越遲越好;我隻希望,它還冇有來臨。”

瑪麗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我做的。”

郎巴爾毫不懷疑。她長舒一口氣:“抱歉,我不該這樣質疑你。”

“不必道歉……”

因為選擇早已做過——假如明年國王不死,就實施暗殺——隻不過還冇到執行的時間,就被彆人搶先一步。

她忽然有些好奇:“你知道,維耶爾神父也是個能夠殺人不眨眼的密探。”

“我知道。”

“可為什麼你隻對夏尼特彆忌憚?”

郎巴爾皺著眉頭想了想,才不太確定地回答:“可能……我覺得,如果神父說要殺一個人,他不一定真打算動手;如果夏尼說不打算殺一個人,她恐怕已經準備好了。”

——無法反駁。

“……咳。我得趕緊想想怎麼處理庫宗小姐的事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