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章

2025-11-16 作者: 慕雲曦

暗家莊不僅財力雄厚,傅老爺在朝當大官,可說在福州境內,是王法、是天理、是上帝,傅家莊說的話冇人能反駁,傅家莊做的事永遠是對的。

暗大人一共生了兩名兒子,老大傅子榮自小痹巧聽話,一心一意以父親及爺爺為榜樣,努力要求自己,勢必要把傅家莊更帶上一層樓,是個難腦粕貴的孝順孩子,可惜患了肺癆,長年臥病在床。老二傅子駿可就乖戾得很。

他的思想永遠與人背道而馳,完全不肯遵循長輩們安排的路走,個性像脫了韁的野馬,誰也管不住。

在他十五歲那年,傅老太君一氣之下將他趕出了家門,原以為苦日子過久了,他就會回來認錯。哪知,傅子駿在被趕出來的第二天,就上了渡輪,聽說混到上海去了!

五年後,學得一身洋騒味回來,正好碰上他大哥即將娶親的日子。

暗家莊娶新娘子,雖然大家全知道是為了幫傅大公子衝喜,可是福州境內仍是熱熱鬨鬨的。據說,好奇的人們早就打聽好迎親隊伍會走哪條路,黑壓壓的人群全聚在那兒等著一睹新娘的風采。

新娘子本人卻無一絲喜悅。

“大少奶奶,瞧,你裝扮起來,足以驚豔四座呢!”阿采是兩天前傅老太君先派過來的丫環,個性沉穩、但手腳機靈,就是個性太內斂了點,似乎挻不好相處的。

雪梅幾乎可以從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壓迫感。可是,雪梅又不好意思挑剔些什麼,畢竟這是傅老太君的好意。

看著鏡中自己的模樣,那身紅衣竟壓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真的就要嫁做他人婦了嗎?她有一股很不真實的感覺,還有,傅子榮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她無法不去想自己未來的丈夫是個什麼樣之人,她一直在揣測,這讓她的嬌容平添一股幽幽的氣質,叫阿采看了,打從心底欣賞自己主子的美貌。

“大少奶奶,你坐在這兒等,阿采去外頭看花轎來了冇。”阿采欠身離去,說話音調依然一樣平平淡淡的。

雪梅靜靜的坐著,感覺到屁股發麻了,但她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深怕弄亂了身上這行頭,直到翁晴踏著遲緩的步子進來。

“晴姨,你怎麼起床了!”雪梅驚叫,連忙飛奔起身,卻讓翁晴給製止,按回椅子上坐好。

“彆動啊!彆動。”翁晴仔細端詳著,眼中寫滿驕傲,“雪梅,不管姨娘舍不舍得將你嫁進傅家莊,姨娘還是得說:你好美!十六年了,姨娘終於將你養到可以嫁人了!”

“姨娘…”雪梅握住翁晴的手貼在臉龐上,那濃濃的溫情直貼到心坎裡。

“好啦!咱們彆依依不舍了。”翁晴刻意壓低了嗓門。“姨娘跟你說,等入了傅家莊的大門,你就是傅家莊的人了,姨娘無法再顧到你了,你凡事都得小心點,還有,初…初夜,若是那傅大公子冇碰你,你可得明說,彆委屈了自己,彆讓傅老太君以為你是不潔的。”說起這碼子事,翁晴同雪梅一樣冇經驗,翁晴隻不過多了一些“聽聞”罷了!

所以兩人均紅了一張臉。

“我…我知道…”雪梅雙頰酡紅,更添幾分嬌媚。夫妻閨房之事讓她心惶惶的,半刻也靜不下來。

“好了,姨娘不同你多說了,還有人等著和你話彆呢!”翁晴起身嚷著:“天威,你可以進來了。”天威哥!雪悔此刻最不願意見到的便是陸天威了,因為怕見到他眼底的深情與執著。

一直躲在門簾後的陸天威,一聽到翁晴的呼喚,一刻也不願多等的大步跨進來。

見到雪梅的一剎那,她的與眼波流轉的柔情深深刻印在他心底。他極力壓下胸口那翻騰的情緒,極力表現出平淡的模樣。

“你非常漂亮。”如果今天新郎是他,他會樂得一頭去撞死!

陸天威自認冷靜,但眼波中泛濫的強烈醋意就連翁晴也可以輕易察覺到。

“謝謝你,天威哥。”雪梅笑著,但一想到就要分離,她的笑容便僵了幾分。

“以後天威哥的娘子肯定比我漂亮、溫柔。”她的話再次無情刺傷他的心。他雙手握拳,閉了閉眼。

“漂亮?溫柔?哼!不是我心儀的女子又有何…”他察覺自己失言了,連忙住口,自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這玉佩是我這一個月存錢攢下來的,你帶著吧!”小巧葫蘆形的玉佩好可愛,但也珍貴的讓雪梅不能接受…

“不!天威哥,這東西這麼貴重,我不能收。”

“傻瓜,這是信物。”

“信物?”雪梅和翁晴傻了!

“是啊!雪梅,我想說的是,一進入傅家莊就如同進入侯門般,侯門巨賈的生活如何,我們都不明白,更何況你的夫婿…總之,如果受了任何委屈,千萬不要忍,派人捎封信夾著這玉佩回來,天威哥…一定會去帶你回來,回來這個家。懂嗎?”天威哥如此深情的對待,令雪梅感動萬分,霎時,淚已滾落下眼眶。

“傻丫頭,彆哭,彆哭。”陸天威拭去她的淚水,萬分憐惜道:“妝糊了就變成傻丫頭了。笑一個,嗯,讓傅家莊的人看看,雪梅雖然是個漁村丫頭,但卻是個一等一的大美人,更讓傅大公子知道,他娶到了一個寶。”翁晴動容了,“雪梅,收下玉佩吧!這是天威給你的祝福。”雪梅點點頭,已泣不成聲。陸天威替她戴上了玉佩。

從屋外傳來了敲鑼打鼓聲,卻如同喪鐘般敲進了陸天威的心坎裡。

阿采直奔進來,一看到雪梅哭花了臉,直叫嚷著:“天哪!大少奶奶,你的臉要怎麼見人!來,我幫你補補,快,花轎要到門口了。”阿采的動作快速,像一道急驚風似的,替雪梅冠上鳳冠,蓋上紅頭巾,往門口推去。

翁晴踏出房門口,回頭望著,“天威,你不去嗎?”

“不!”話從他咬緊的齒縫迸出來,一拳憤怒的捶著桌子,陸天威雙眼通紅,直泛著血絲。

翁晴看了心疼。“天威,你真是個傻孩子。”

“不!”他的聲音好苦、好苦。“是我自己冇有能力,冇有能力賺大錢、當大官,給雪梅雄厚的依靠,是我自己冇有用,我冇有用!”

“不!孩子,是雪梅的命該如此。你對雪梅的好,大家都知道的。”翁晴頓了頓,“你不去送她嗎?”

“不…”陸天威跌進椅子裡,“我不願看她上花轎,晴姨,你去吧!替我看看她最後一眼。”由福艮村到傅家莊,冇日冇夜的走也要兩天。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的,打鑼敲鼓的、抬轎子的,以及隨行的四位丫環,加起來總共五十餘人,這麼聲勢浩大的迎親隊伍,雪梅可是第一次瞧見,不禁傻眼了。

坐上八人抬的大轎子後,雪梅的心就像浮在高空般,一點踏實的感覺也冇有。

她明了自己即將嫁入的是一個豪門世家,不免憂心忡忡。

隊伍行走到日落黃昏時,由阿采下命令決定投宿於一家酒樓。據說這間食物美味,但價錢昂貴得嚇人的聚閒酒樓也是傅家莊名下產業之一。

“富掌櫃的,你在發什麼呆啊!還不趕緊替大少奶奶準備最好的上房。如果怠慢了老太君的準媳婦,大少爺的準新娘,準有你一頓排頭吃,到時你彆想再當掌櫃,到街上行乞去吧!”

“是、是、是。”富掌櫃鞠躬哈腰地離去。

“慢著。”阿采又出聲,“記得拿一些好料的給在馬房休息的驕夫與樂夫,讓他們吃飽一點,明天一早好上路,如果明天行程誤了個半炷香,我把這筆帳記在你頭上,明白嗎?”隻見富掌櫃像哈巴狗似的直點頭。

在阿采嚴厲的吩咐下,雪梅坐上床休息冇一會兒,富掌櫃的親自送來上等美味的珍饈。

望著桌上擺著四碟佳肴,有茄汁魚、烤鴨、佛跳牆與一道青菜,還有兩碟精致的糕點。這些餐點是如此的精致,即使雪梅餓得饑腸轆轆,仍舍不得吃下口。

雪梅望著阿采,疑惑的皺起眉,“阿采,你怎麼不一塊兒吃?”

“不行。”阿采謹守自己的身分。“阿采是個下人,不能和大少奶奶同桌吃飯的。”

“可是…”這麼多東西自己一個人吃多浪費呀!“阿采,我看你今天忙了一天,也冇吃什麼東西…一塊兒吃好不好?”阿采可不像她可以坐在轎子裡,走了一整天腳不酸嗎?可是雪梅卻冇看到阿采抱怨一聲,或者皺一下眉。

“謝謝大少奶奶的關心。”阿采的語調仍是平平的。“晚一點阿采會去灶房要一些雜燴粥來填肚子。”雜燴粥,雪梅想起姨娘以前最常將各種菜絲混入白米內煮成香噴噴、熱騰騰的熱粥。一想起來,她的肚子馬上咕嚕咕嚕叫起來。

“阿采,我可以也吃一點嗎?”她要求。

她的要求顯然嚇住阿采。她看著雪梅,“不行。不管你以前是什麼出身,從現在起,你是傅家莊的大少奶奶,絕不可以同下人吃一樣的東西。你明白嗎?大少奶奶。”阿采的話像是警告她似的。

“大少奶奶挺不好當的。”雪梅咕噥一聲,夾起一塊魚肉塞進嘴裡。

“大少奶奶,聽阿采一句話。明天一大早開始你會忙到晚上,不會有機會吃東西,趁這一餐,你要把肚子填得飽飽的,明天才不會累倒。”

“謝謝你,阿采。”阿采愣在原地,“大少奶奶,你不會怪阿采多嘴吧?”

“不會,我還要謝謝你提醒我。阿采,你人不像外表看起來冷冷的,相反的,你心地真好。”雪梅甜甜一笑。“對了!你也要吃得飽飽的喔!”

阿采有些動容。“大少奶奶,你快吃吧!我去打一盆水來給你洗洗臉。”

“不用…”雪梅話未說完,阿采已疾步走出去。

一會兒,阿采打了一盆熱水回來,雪梅也已吃得飽飽的。阿采擰了一條熱毛巾遞給雪梅時,看到她胸前的玉佩。

她挑高眉…“大少奶奶,你胸前的玉佩是誰送的?”

“這個?”雪梅笑瞇瞇地,“是天威哥送我的。”

“大少奶奶,你不要怪阿采多事,但這條玉佩你還是收起來吧!否則讓老太君知道了,她會很生氣的。”阿采很不高興。

“可是,這是天威哥…”

“大少奶奶,傅家莊不比一般人家,家法多得嚇人。”阿采打斷雪梅的話,兀自說下去,“那個陸天威並不是你的親生哥哥,要是讓老太君知道一個男人送你東西,你以後的日子會很不好過。”傅家莊真如阿采形容的那般不近人情嗎?瞧阿采一個丫環都深知此事的嚴重性,讓雪梅也不敢掉以輕心。

“好吧!”雪梅依言拿下玉佩,放入腰中的小荷包裡,阿采這才鬆了一口氣。

入夜,雪梅輾轉不能成眠,阿采坐在椅子上睡著了,她拿起被子蓋在阿采身上,阿采動也不動,可見是累得睡熟了。

雪梅端坐著,身上多披了一件單衣,遙望著天邊的新月,心底的思緒百轉千回。她想起了晴姨、材伯、天威哥,不由得紅了眼眶。

重新拿起玉佩,她下定決心再戴上去,隻不過,這回她把玉佩放進內襟,不讓任何人瞧見。

這是她唯一可以思念他們的信物,所以,她不會拿下來的。

暗家莊一切早已準備就緒,這時,離拜堂還有兩個時辰。

暗老太君年紀雖已邁入六十大關,但她的衣著之考究,雖不華麗,但尊貴的讓人不自覺矮了七分。

此刻她正拄著拐杖往鬆院走去。拐杖上刻著維妙維肖、令人目不暇給的鳳凰。

苞在傅老太君身後的是傅夫人以及三名貼身的侍女,她們走進鬆院內側的廂房內。如今,這間廂房已改成新房,四處張貼著雙喜字,以及新的鴛鴦枕和大紅色繡著牡丹花的紅色被褥。而床上的褥墊是白色的,當然,這是新娘子初夜的清白與否的重要證物。

新郎傅子榮正躺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瘦骨如柴的他仿佛風一次便會散了似的,眼珠內布滿血絲,眼球四周圍凹陷的仿佛眼珠子會彈出來一般,臉色蒼白似鬼,而緊閉的雙唇像是脫了水似的乾澀。

這樣一個隨時會死去的男子就是今天的新郎,丫頭們紛紛可憐這久病不愈的大少爺,更不免同情即將過門的大少奶奶。

“榮兒,今天有冇有舒服一些?”傅夫人關切的上前詢問,得到傅子榮一個勉強的微笑。

他自從知道自己即將不久於人世後,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坐在太師椅上,透過窗口,遙望外頭壯碩的鬆木。

“還…好…”他咳了兩聲,聲音虛軟無力,顯然累極的就要閉上眼,看得傳老太君心疼的眼睛都酸了。

“榮兒,今天是你拜堂成親的日子,奶奶叫丫頭替你換上新郎服,好嗎?”真的要娶人家清白的姑娘來糟蹋嗎?他這病連京城的名醫都治不好了,豈是迷信所能醫好的。傅子榮雖讓病痛拖累一生,但可冇病壞了他的心智。

“免了…”他又咳了兩聲,勉強抬起手揮了兩下。

“可是新娘就要到了…”傅老太君無論如何也要讓這婚事結成,好衝去她最心愛的孫兒一身的病痛。甚至知道自己的兒子絕對會反對,而趁著他不在家時,趕緊想完成這件婚事。

暗子榮慘淡一笑,引來咳嗽聲不斷。

“榮兒…”傅夫人噙著淚水,上前輕拍著傅子榮的胸膛,希望能減輕他的痛楚。

“子駿呢?他不是…回來了嗎?叫…叫他去迎娶好了…”會嫁給他這種病癆鬼的姑娘,心地肯定十分善良,配他未免可惜了,若嫁給俊偉的二弟,才不糟蹋了人家。

可惜,傅老太君和傅夫人全誤會他的意思了。

“說得也是,娘。”傅夫人轉啼為笑。“榮兒身子還虛,不如叫駿兒代替榮兒,和他末來的嫂子拜堂。”

“這…”傅老太君有些猶豫,“這事可行嗎?”

“行…”傅子榮虛弱的聲音傳來。“奶奶…就照娘的意思去辦吧!”子駿和新娘拜堂,這是再好不過的了,隻要和新娘拜堂的人不是他便成。

“好好好,榮兒,那你先歇息著,奶奶和你娘先到大廳了。”待傅老太君和傅夫人退下去關上房門後,傅子榮又猛力的咳著,這一咳可咳出鮮血來,最近他的病情急促變壞,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他的生命如同殘燭一般,即將燒儘,隻要一陣小小的風就足以毀了他的一生!

這樣的他,就算擁有巨大的權力和金錢,也冇有資格娶妻生子了。

雪梅站在大廳上少說也有一炷香的時間,她知道自己的四周站滿了丫環,也知道傅老太君和傅夫人正坐在紅地毯上頭的太座上,廳上安靜無聲,因為新郎至今仍未出現…噢!不,應該說是假新郎未出現。

“混帳!這個駿兒真是人不象話了,連親生哥哥的忙都不幫。”傅老太君金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擊,如洪鐘般的震動每一個人的心房,包括雪梅在內。

雪梅知道傅子榮身子虛不能拜堂,而代替傅子榮的就是長年在外飄泊,個性灑脫不拘,花名在外的傅二公子…傅子駿。

大家噤聲不語的同時,一聲輕佻但富有磁性的嗓音突兀的介入這一片沉靜中。

“奶奶,你們在等我嗎?”

“駿兒。”傅夫人出聲製止。“同奶奶說話不可如此輕佻無禮。”

“是嗎?娘,這是我的本性,一時改不了口,真是抱歉。”傅子駿齒縫迸出的嘲諷任誰都可聽得出來。“不過,我聽了你們的話還是來了,不是嗎?”傅老太君原本氣得發青的臉上因傅子駿這一句話而露出一絲喜悅。

“駿兒,你真的願意?”傅夫人也聽出傅子駿的弦外之音。

暗子駿不置一詞,嘴角依然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我是聽你們的話來了,但可不一定依你們的方法行事。”傅子駿走到雪梅身旁,阿采恭敬的遞上繡球的另一端紅綾。雪梅在傅子駿靠近時,感到一股龐大懾人的力量向她襲來。說真的,她對這個傅子駿冇有一絲好感。

對長輩目無尊長,說話自大無理,不自覺的,她握著紅綾的手更加收緊了些。

暗老太君雖然被這個孩子氣得快吐血了,但仍壓抑住怒氣,並用眼神示意婚禮可以開始了。

“慢著!”傅子駿高喊一聲,並使力將繡球用力扯過來,他扯得又快又急,雪梅一個冇有留意被這麼一拉,差點摔倒在地上,幸好阿采及時將她扶住,但掛在她鳳冠上的紅頭巾卻在此刻飄落,落在一雙嶄新的皮鞋上。

她抬頭定神一看,是他!

“太過分了!駿兒。”傅老太君拐杖重重的擊地,起身厲聲指責,“你是存心來鬨婚禮的是不是?”

“如果我說是呢?”傅子駿毫不畏懼的迎上傅老太君的眼,慢條斯理道:“奶奶,我原本就反對衝喜這檔子事,這無異是斷送一個清白女孩子的一生幸福;如果你真的想治好哥哥,聽我的話,送他去英國,那兒有一位我認識的醫生,他的醫術無人能出其右。”

“反了!荒唐!”傅老太君氣得猛喘氣,“連咱們京城的禦醫都冇法子醫得好了,你去奢望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洋鬼子,你的心給鬼吃了是不是?”

“我早知奶奶不會聽我的建議,算了!墨守成規是不會進步的。”傅子駿將繡球一拋,硬狠狠的將紅綾給撕成兩半。

“你這不孝子!你給我滾…”傅老太君口氣一轉,將氣話硬生生吞下。“你給我滾回你的廂房去,不要站在這裡礙我的眼,滾回去!”

“駿兒!向奶奶道歉。”一邊是婆婆,一邊是兒子,傅夫人為難的不知如何是好。

“也好!”他轉身麵對雪梅。“姑娘,不管我奶奶給了你什麼好處,但誤了自己一生可不是一件聰明的事,你不會笨得要守一輩子活寡吧!我派人送你回去。”

“駿兒!你胡說什麼?”傅夫人急忙喊道。

暗子駿伸過手來要拉雪梅的手,但被雪梅輕巧的退一步給閃掉了。

真是該死的!她當初真應該聽材伯的話不要救他,讓他淹死在海裡算了!

她憤怒的瞪著他。“你真是太放肆了!”傅子駿此刻才認真的看著她,姣好的臉蛋洋溢著憤怒,而在那一雙氣得快噴出火的眼眸裡,有一股光亮燦爛的神采…他似乎在哪見過。

“你…我好像…”怕被他認出來,雪梅馬上調離視線,轉而麵對傅老太君和傅天人。“我,聶雪梅,從一開始踏入傅家莊起,我就已經是傅大少爺的妻子!無論大少爺是生是死,雪梅一定相隨,絕無怨言。”

“娘,你聽這丫頭說的,咱們冇看錯人…”傅夫人與傅老太君因雪梅這一席話而感動的幾乎要哭了出來。

阿采暗地欣賞大少奶奶的重守信諾。

暗子駿一雙劍眉全攏在一塊兒,他撿起皮鞋上的紅蓋巾遞到她手上。

“你當真?”怎麼有人這麼笨。

“是的!暗二少爺,從現在起,你得叫我一聲嫂子。”是的!暗家莊對她有恩,她絕對不會做一個背信忘義的小人,或者粗魯自大的不孝子,一如傅子駿。

雪梅重新蓋上紅蓋巾,再拾起撕成兩半的繡球,轉向大門口的地方行跪拜禮。

“大少奶奶,你這是…”阿采扶住了她。

“彆問,把我轉向奶奶和娘的地方。”她又同傅老太君及傳夫人行跪拜禮。

暗老太君及傅夫人濕了眼眶,雙雙跑下來扶起雪梅。

“你真是個好孩子,雪梅。”傅夫人哭了出來。

“娘,可以告訴我傅大少爺的廂房在哪兒嗎?”她巧笑倩兮。

“你這是…”雪梅善解人意的笑著,“前兩個禮我可以獨自一人跪拜,但最後一個,可得兩人才行哪!”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