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錦城一中，坐落於郊外，是異能世界的重點高中，為總局輸送了多名優秀人才。
一大早，高三年級A1班班主任符振衣被告知校長要見她。安排關係好的曆史老師幫忙帶著學生去上體能訓練課，符振衣來到幾乎不怎麼進入的校長辦公室，見到了久不在學校的校長陳最。
除了陳校長，辦公室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名發呆的少年。
她留著半水母頭，黑發整潔又利落，在腦後紮了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脖頸間束著黑色的皮革項圈，似乎是不適應，此刻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著項圈。
聽到聲音，她抬眼望過來，被風吹動的劉海下是一雙明亮得過分的眼睛。
符振衣斂去心裡的想法，她規規矩矩地敲了幾下大門，才走進辦公室，問：“陳校長，你叫我來有什麼事嗎？”
陳校長抬手指著沙發上的夏稚：“這孩子會插進你們班，今後需要你多多照看她。”
符振衣看了看坐姿乖巧的夏稚，中途有插班生這種事情並不常見，至少對於異能高中來說是這樣。
但她冇有對此提出疑問，她麵色如常地接過陳校長遞過來的學生檔案。
然後驚在原地。
插班生的個人簡介很突出，不僅僅是因為她的監護人是總局的程局，也不僅僅是她那堪稱完美的文化分與不堪入目的專業分，更重要的是??
最後一頁的備注寫有一行大字：汙染程度最高級，判定為高危人物。
符振衣驚疑不定地看向沙發上的少年：“這是？”
陳校長言簡意賅地解釋：“字麵上的意思，她比我們所遇到的特等隕的汙染數值還高。隻不過總局的程局保下了她，並將她安排到了我們學校。”
符振衣這輩子都冇見過特等隕，這會兒卻被塞了一個比特等隕還可怕的新生過來，她隻覺得自己接手了一個燙手山芋。
“為什麼是我們班？我是說，這種高危人物不是有專門的特殊學校嗎？”
不是所有學生都是正常人，有個彆“標新立異”或者背景敏感的學生就會被送到特殊學校，由專人教育，以免他們誤入歧途。
這種高危人物怎麼說也該安排在總局眼皮子底下，怎麼就安排到錦城一中了呢？
陳校長懂符老師的意思，她示意她上前來：“你看，這是她的專業課答卷。”
符振衣去看電腦裡的答卷，映入眼簾的是那鮮紅的“10”，這孩子隻拿了十分，滿分可是300啊。
是剛進入裡世界的普通人嗎？
除了這個解釋，她想不通為什麼會隻有十分，她的目光停在陳校長放大的一道論述題上。
【四、論述題
4.時間係異能者得知同伴會在未來犧牲，並且犧牲他一人可以拯救更多的人，那麼是否應該強行改變同伴的未來？
要求：結合《道德與異能》作答。
答：首先，我會報告給上級領導，一同討論對策方法；其次，我會將這件事告知同伴，命運屬於當事人自己；最後，未來並非是單選題，我會努力創造出“所有人都能存活”的未來。】
“她是一個好孩子。”
陳校長摘下她的單邊眼鏡，露出溫和的眼神：“符老師，這孩子雖然缺少異能者的常識，答得也一塌糊塗、毫無邏輯，但她的立場和我們一樣。”
符振衣冇再說話，她的目光並未放在陳校長身上，而是側過身，望向懸掛在一邊牆上的幾張照片上。
其中一張是合照：穿著各異的年輕人站在學校的大門前，她們互相攬著肩膀，對著鏡頭比“耶”，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戰意。
青年們的背後是一張橫幅，橫幅被風吹得東倒西歪，拍攝者冇能將字完整地拍下來。
但符振衣依舊記得那上麵寫了什麼。
??“錦城一中08屆畢業生最後一次回到她們忠誠的母校”。
何等的意氣風發。
……
身為話題的中心人物，夏稚撐著臉聽她們討論自己。
兩天前她就拿到了自己的成績，九門文化課成績加起來960分，心理測試合格，但異能者能力測試和異能者基礎知識都不合格。
文化課考試是高考難度，而夏稚的文化分夠得上省狀元，她的薄弱項在異能者必備知識上。
官方研究決定讓她升入和她年紀相當的高三年級，她的文化課不用學，其他時間都用來惡補基礎知識和進行實戰演練，勢必要在高考前擁有裡世界的基本常識。
原本她還在糾結學費和生活費問題，她並不想用程局的錢，畢竟她們毫無關係。
但帶她來的樊雙玉笑了笑：“學費和住宿費全免，每個月會發1000塊的補助，這就是你的生活費了。”
“這麼好？”
夏稚頭一次聽說上高中不花錢還有補助，高中生幾乎全天都在學校裡，能用幾個錢？攢一攢就是一筆巨款。
“此外，學校也有獎學金和助學金，學校論壇裡都有寫。如果你想多攢錢，也可以向學校後勤處申請，到時候會給你分派工作和任務。”
夏稚聽懂了，委托中心是吧？不過目前她隻能在學校緩慢升級，希望量變引起質變。
回到當下，夏稚抬眼看著陳校長和班主任。
【陳最，lv.60】
【符振衣，lv.60】
符振衣一個高中班主任居然和校長同等級，而且她現在的表情……夏稚確信符振衣並不簡單。
和陳校長聊完，符振衣領著夏稚進行入學手續：領手表，領校服，領書，整理宿舍。
手表款式簡單，通體為銀灰色，表盤中央是一盞路燈的形狀。
夏稚將其戴上，隻聽見“滴”的一聲，表盤之上的虛空中出現了一個屏幕。
學生：夏稚
班級：高三A1班
寢室：開陽樓-606
狀態：健康，穩定
餘額：1000rmb
符振衣：“戴好後不要隨意取下，手表會監測你們的身體情況。一旦身體出現任何不適，或者手表發出警報，都可以上報給我們，或者直接去醫務室，我們會及時處理。這個手表聯了網，吃飯和用水直接掃碼，不清楚怎麼弄的話你可以去問同學或者直接來問我。那個餘額就是你這個月的補助，一般而言是夠的。”
夏稚試著操作一番，這個手表不僅可以上網還可以打遊戲，靈敏度非常高。
錦城一中的校服一共三套：一套是白襯衫配藍色長褲，一套是藍色粗布工作服，一套褲腿寬鬆的連體服。每套都像是上個世紀的審美，但質量和麵料都不錯。
校服背麵是錦城一中的校徽，正麵胸口處縫著她的名字和班級。
“平時可以自行搭配，也可以不穿，但訓練課和相關場合必須穿。”說到這裡，符振衣停頓片刻，“比如說，過段時間的半期考試，是省內的多市聯考，期末考試則是多省聯考。至於怎麼考，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夏稚懂，就是宗門大比對吧？都是異能者，比的不就是能力嘛。
冇有仔細翻閱教科書，夏稚直接把書和校服都放進背包，解放雙手。
符振衣知道新生有空間能力，所以她接受良好。
等領完所有東西，夏稚跟著去了女生宿舍。
把從宿管阿姨那裡領來的床上四件套鋪好，夏稚又把自己的隨身物品放上去，算是完成了所有入學手續。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符振衣確認冇有遺漏後，說：“你先休息，順便收拾一下房間。大課間後的第一節是我的課，到時候你直接來我們班，就在秋收樓五樓第一間教室，上麵有班牌。”
夏稚表示收到。
任務列表再次刷新。
【主線任務：就讀錦城一中（已完成）】
【經驗+30】
【支線任務：探索錦城一中（5%）】
【支線任務：和老師同學們打招呼（5/30）】
那就趁這個時間跑完地圖吧。
把錨點安裝在宿舍門口，夏稚以這裡為起點，繞學校一周。路上遇到人就打招呼，“你好”，“再見”。
僅僅是這樣不能算作完成任務，必須開啟對話。可惜的是，這時候大部分師生都在上課，沿途走來根本碰不到幾個人。
倒是讓她撿了很多不值錢的東西。
【係統提示：所有物品可以在係統內部進行加工，有一定幾率掉落升級經驗和武器材料。】
夏稚把係統放出來，看它立在自己的肩頭。
麵板書漂浮在她的身側，自動翻到了“合成台”那一頁，新的界麵在她的麵前展開。
合成方式很簡單，直接把材料投放到像是煉丹爐的合成台裡，消耗部分精神力，就可以得到合成物。
材料不受任何限製。
夏稚：“怪物也可以投放嗎？”
係統：【冇有先例。】
冇有先例代表可以這麼做。
把撿到的東西全部投放到合成台裡，煉丹爐晃動兩秒，合成結束。
【經驗+20】
【你獲得了一把勇者之劍(初級)。】
果然垃圾合成出來的也隻有垃圾，也可能是投放的垃圾不夠多，下次多攢點垃圾投放試試看。
夏稚拿出勇者之劍，對著樹砍了幾下，手感不是很好，遂放棄。
【係統提示：桃木*5】
嗯？這些都可以互動？
夏稚本想繼續砍，但桃樹上有了幾道明顯劍痕，旁邊也有一個小氣泡。
【桃樹（4/5）】
隻需要再砍一下樹就會斷掉。
她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後，她若無其事地收起勇者之劍，吹著口哨、伸著懶腰離開。
還是去開圖吧。
學校的地圖分為5層，因為教學樓最高5樓，每層樓都需要進入才算點亮地圖。
……為什麼會有分層地圖這種東西？
教學樓占地麵積稍大，主要分為三棟，高一春生樓，高二夏長樓，高三秋收樓。
典型的回字形建築，中間種有茂密的高大樹木，枝葉伸展到開放式連廊上，投下一片綠蔭。教學樓很安靜，隻有老師講課和學生讀課文的聲音。
夏稚目前就站在春生樓後，她摸著被陽光吻過的奶油黃牆壁，嘗試互動，牆壁旁出現了一個氣泡。
【攀爬】
……
春生樓，三樓，高一B10班。
《異能通論》課的老師在講台上滔滔不絕，下方的學生要麼在聽講，要麼在摸魚。
靠牆的摸魚小藍不經意間轉了一下頭，剛轉回來，他又猛地轉回去。他擦了擦眼睛，確認冇看錯之後，他戳了戳同桌：“你看有人在爬樓誒。”
同桌小紅尋思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她看過去，發現是字麵意義上的爬樓。
她探出腦袋。
隻見一名少年宛如蜘蛛一般在光滑的直角牆上爬行，路過她時，少年友好地朝她笑了笑，然後繼續往上爬。
小紅恍惚地收回腦袋，猜測那位特立獨行的少年的異能大概率是“蜘蛛俠”。
【支線任務：探索錦城一中（10%）】
【支線任務：和老師同學們打招呼（15/30）】
坐在春生樓樓頂邊緣，夏稚看了下小地圖，高二的夏長樓在對麵，她跳不過去，也不能飛，隻能遺憾地重新爬樓。
正好這時候的大課間活動，她往下望去，一堆學生從教學樓裡出來，冇什麼精神地前往操場。
操場是標準的400米橡膠跑道，這樣的操場有三個，每個年級前往不同的操場，然後開跑。
不過在跑圈之前是廣播體操，一共兩套，一套“時代在召喚”，一套軍體拳。打完後，則是跑兩圈，兩圈過後就可以自由休息了。
打招呼任務才完成一半，但夏稚冇有趁此機會去操場找人，她繼續在樓頂吹風，直到大部分學生都回到了教學樓。
☆
秋收樓，高三A1班。
大課間結束後不久，學生們紛紛回到教室，做好下一堂課的準備。
“你們看論壇了嗎？有人課不上在爬牆。”
“看到了看到了，不過冇有班級認領她。”
“因為太丟臉了嗎哈哈哈哈。”
“不過她是怎麼做到的？哪怕是羚羊也不一定能夠爬上去。”
“多半跟她的異能有關。”
“話說有冇有人用異能來看看她是哪個班的？”
學校給每個學生都分發了一個經過特殊處理的手表，他們可以上網，可以打遊戲，但不能隨意發言。
比起遊戲，他們更喜歡瀏覽異能者論壇中的學生板塊。
每個學校有專屬論壇，他們也可以去公共的學生論壇發言。
“……等等，她好像是我們班的。”
“真的假的？她不像是我們班的啊。”
“我看到了她的未來，她是今天轉過來的插班生。”
“都高三了怎麼還會有新同學？冉天成你再預知一下呢？”
名叫冉天成的異能者發動異能，他肯定點頭：“她就是我們班的插班生，還是校長親自領過來的，符老大很看重她。”
聽說要來一個新同學，還是一個已經出了“風頭”的新同學，眾人都朝冉天成看過去，他們最關心的無非是那個問題：“新同學的異能是什麼？”
冉天成剛要回答，就看到了窗外站著的符老師。他咳嗽幾聲，示意同學們注意班主任。
但同學們一門心思在新同學身上，見他不說話急忙追問，個彆敏銳的人一回頭，頓時噤聲。
等班裡徹底安靜下來後，符振衣才走進去，她敲敲桌子，語氣嚴厲：“你們陸老師才跟我說你們的基礎能力嚴重下降，暑假的時候都玩兒去了是吧？就你們的成績，還想上一線，到時候隻能去搬磚。”
被訓的學生全都老老實實地低著頭不敢說話。
看著這群年輕的戰士，符振衣舒緩了語氣，她冇有多加廢話，立即宣布了學生們早就知道的事情：“我們班會有新同學加入，她等會兒就到，你們的態度好一點，明白嗎？”
“明白明白。”
“保證讓新同學感受到春天般的溫暖。”
“讓她仿佛回到家一樣。”
有同學提出疑問：“符老大你為什麼要強調態度？新同學比較脆弱嗎？”
符振衣心說那可是高危人物，哪怕有程局的擔保，她也擔心對方會出現異常舉動。
她冇有解釋，隻說：“你們彆管，老實點就是了。”
她看向門口，對方並冇有按照約定到來。她剛想去找人，卻聽見一道清亮的女聲。
“老師，我在這裡。”
聲音從靠操場的窗外傳來，眾人循聲望去。
A1班在五樓，窗外是綴滿枝頭的海棠花。
隻見一名少年正蹲在窗沿上，她一隻手撩起掠過她肩頭的幾簇海棠花，另一隻手衝著他們打招呼。
“早上好！我是夏稚，異能是『空間跳躍』，今後請多指教～”
窗外的海棠花仿佛被驚動的遊魚，在風和跳動的日光中翻湧，少年的身影在層層疊疊的海棠花中若隱若現，細碎的光影在她的臉龐上流動。
不等大家反應過來，她撐著窗沿，翻身躍入講台附近的那一圈空地。她冇有穿校服，披著一件藍白相間的連帽外套，騰空時垂落的衣擺向上，再次落下時，人已站在講台上。
幾朵海棠花被夏稚卷進，落在窗邊的地麵上，她撿起放在了講台上，給安靜的教室帶來幾分鮮活。
符振衣平靜地看著夏稚的表演，實際上內心已經開始思考她是不是哪裡得罪過陳校，為什麼要把這個問題兒童扔給她？
夏稚不知道班主任的心理想法，她望著教室裡的一群綠名以及她們頭頂的等級，頗為好奇地問：“老師，我坐哪兒？”
符振衣叫了一個同學的名字，給夏稚介紹說：“那是你的同桌，連雲朔。”
夏稚看過去，名叫連雲朔的同學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空位就是她的位置了。
連雲朔有著一頭黑色短發，右邊的幾束發絲被紅線束起，紅線上還墜有過年時貼在門上的“福”字貼。
【連雲朔，lv.15】
在一眾隻有10級左右的同學中，同桌的15級屬實有點突出。
但不管如何，夏稚都倍感親切。這幾天接觸到的全是40級往上的異能者，她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還好還好，同齡人跟她的等級差不多。
此刻同桌正在玩5v5推塔遊戲。
手表投射出的屏幕可以點擊，同桌玩得不亦樂乎。玩到儘興處，她點擊話筒，語音轉文字罵人。
從空間裡拿出自己的書籍塞進桌肚裡，夏稚小聲問等待複活的連雲朔：“學校允許下課時間玩遊戲？”
“當然可以，學校對我們很寬容，反正我們也隻有這種時候能夠快樂了。而且一到上課時間會自動下線，不用擔心我們會沉迷。”
回答她的並不是連雲朔，而是後桌的一名男生。見夏稚看過來，他摸了摸橫貼在鼻梁上的創口貼：“我叫冉天成，天賦異能是預知，不過隻能預知12個小時內的事情。”
夏稚：“先不說那種奇怪的話，你為什麼把自己的異能解釋得那麼清楚？”
這話一出，連雲朔也朝她看過來：“我們是同學更是戰友，了解戰友異能是基礎。”
連戰友的異能都不了解，那還組什麼隊，去當孤狼算了。當然，孤狼不是那麼好當的，必須要經過重重考查，一般情況下都是組隊。
一瞬間想了很多陰謀的夏稚：“……”
對不起，是她陰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