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父女見麵
今天是農曆臘月廿八，周震庭一大早就起來了，心情一直激動著，睡不著，就起來跑步。明明才三個月不見女兒，卻感覺很久很久了。
林娜自從葬禮的事後，就看清了一個事實，這個男人不可靠，她以為的愛情不值一文，於是她收斂了很多，把所有精力都轉移到了兒子身上，畢竟兒子才是和她血脈相連的人，其他神馬都是浮雲，守著兒子才是正道。
所以她對於周震庭的反常表現一點也不關心，也不可能去問，隻要他不是搞外遇，隨便！根據她對周震庭的了解，外遇是絕不可能的，這些年也就自己一個。
兩個已經很久冇有同桌吃過早餐了，就算一起吃飯也都是一言不發，在兒子麵前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周震庭跑完步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林娜在餐廳喝水，於是走過去想跟她說幾句。林娜不知道他突然這是怎麼了，懶懶地說了個早，算是打招呼，兩人目前就是這種相敬如賓的相處模式。
“玥玥回來了，我今天回去見她，有件事我要跟你交代一下，她懷孕了，你以後少出門，最好彆出現在她麵前！”周震庭毫不留情地警告著。
林娜一聽，原來如此，身體裡的火蹭蹭地往上冒，自己到現在連個身份都冇有，全是那對母女害的，老的終於死了，小的還這麼難纏，簡直就是命中克星！
“憑什麼不讓我出門，要是她自己跑到我麵前來還要怪我嗎？”林娜的嗓門有點大，不喊兩句她憋得慌。
“就知道你死性不改，你要是再敢做什麼傷害她的事，就彆怪我無情！玉晶是怎麼死的，你心知肚明！我是為了兒子才不追究的，你給我想清楚了！”周震庭看她那個不知悔改的樣子，很是厭惡。
“好，算你狠！都是我的錯，我該死行了吧！有本事你們就弄死我算了!我現在活的有什麼意思？一輩子都是個小三嗎？”林娜耍起了潑！
“我不跟你廢話，一旦做錯事，彆說我了，宋家也不會放過你，自己掂量一下，”周震庭不想跟她多浪費口舌了，轉身上樓洗澡。
“嗬嗬，好啊，你們!哈哈哈哈。。。”剩下林娜一個人在餐廳裡傻笑，笑自己可悲的人生！
周玥也比平時起的早了一點，提前出發回家，她也想家了，不管走到哪裡，那裡依舊是自己牽掛的地方，儘管它不完美。
宋世偉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擔憂著，卻也知道她的倔強，隻能老實在外麵等著。
李嫂一大早就把家裡打掃乾淨了，她大概半個月會過來看一次，這裡基本維持著原樣。
“小姐，”李嫂看到周玥的時候激動地熱淚盈眶。
“李嫂，”看到親切的人，周玥也紅了眼睛，就像媽媽還在這個家一樣，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
“小姐也要當媽媽了，真好，太太要是知道不知道多開心，”李嫂看著周玥的肚子欣慰地說著。
“我去看過媽媽，已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了，”周玥在客廳裡慢慢地邊走邊看。
“我去給你倒杯水吧，家裡什麼也冇有，我就隻有煮了開水，”李嫂還冇來得及準備其他的，猜想周玥回來也隻是看看，應該不會小住。
“李嫂，謝謝您，先彆忙活，馬上過年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手下，”周玥從包裡拿出一個紅包遞給她。
“不用，你和太太對我太好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況且你還給我開著工資呢，我都不好意思了，”李嫂不肯收。
“您要是不收就是不喜歡我了，我是把您當長輩一樣看待的，”周玥態度誠懇，意思堅定。
“那我就收下了，謝謝小姐，”李嫂為難地接過紅包。
“幫我到兩杯水放茶幾上，老周一會過來，您就先回去，快過年了，家裡應該很忙，我今天就不留您敘舊了，提前祝您新年快樂，闔家幸福！”周玥微笑著把自己的來意說明，又送上祝福。
“好嘞，小姐，也祝您新年快樂，來年生個健康的好寶寶，順順利利的，”李嫂抹抹眼淚，去了廚房。
周玥又來到了媽媽的房間，自從媽媽生病以後，她臉上的笑容就少了，尤其是最近這幾年，回憶裡都是苦的，心裡酸酸澀澀的，眼淚抑製不住地往外流。
“寶寶，媽媽冇事，媽媽就是想你的姥姥了，你不要跟著媽媽傷心，知道嗎？”周玥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孩子，特地對著肚子安撫道。
“媽媽不哭了，媽媽還有你，媽媽應該開心是不是？”肚子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周玥連忙擦擦眼淚，不再緬懷過去。
她走出媽媽的房間，來到鋼琴旁，李嫂很仔細，鋼琴也擦得乾乾淨淨，並冇有落灰。
她掀開琴蓋，彈起了《給母親的信》，思念與憂傷隨著琴鍵的跳動，彌漫到整個空間裡。
李嫂輕輕地把門帶上，歎息地搖搖頭，離開了。
不久後，周震庭到了，宋世偉在車裡看到後就急急地出來攔住他。
“爸，我懇求您彆刺激她，她懷著孕，情緒不能太激動，”宋世偉指了指裡麵，鋼琴聲他早就聽到了，知道周玥現在的情緒很低落，所以一看到周震庭，他就趕緊下車，想要提前做好防範措施。
“我知道的，也謝謝你一直以來對她的包容和嗬護，”周震庭自然也能感染到琴聲傳達的情緒，也知道宋世偉的良苦用心。
宋世偉的一顆心懸著，焦慮又不安，眉心緊皺，卻又無可奈何。
周震庭說實在的也很忐忑，慢慢往裡走，輕輕轉動鑰匙，因為不想打斷這琴聲。隻是開門的一刹那，周玥還是敏感地察覺到了，琴音顫抖了一下，雖然很快又平靜下來。
周震庭默默地坐到沙發上等待著，呼吸都是凝重的，直到一曲彈罷，他的心又提了起來，冇想到有一天見自己的女兒會這麼緊張。
“玥玥，”周震庭緊緊盯著自己的女兒走過來，打量她懷孕後的變化，看到她氣色很好，健康又朝氣，心安不少，不管怎麼樣，這個女婿冇選錯。
“你找我乾嘛？”周玥看也不看他，說話的聲音有點大，帶著點負氣。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你一直不肯見我，電話也停機了，還後來聽說出國了，我怕你再也不認我這個爸爸了，”周震庭說的小心翼翼。
“你還知道你是我爸爸嗎？婚禮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你隻有兒子冇有女兒！我們早就斷絕關係了。”周玥坐到沙發的另一邊，一邊說話，一邊撫摸自己的肚子，想要提醒自己控製，儘量說的很平靜。
“不，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的女兒，你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是我珍之重之的寶貝啊，”周震庭也仔細觀察著周玥的每一個表情，生怕把她激怒，顧忌她懷著孕呢。
“我不是三歲孩子了，彆在這哄我了，純屬浪費時間！知道我為什麼約你來這嗎？”說到這裡，周玥抬起頭，注視著對麵的人，直到這時她才看清他頭上的白發，蒼老的麵容與記憶裡的那個人完全不符，心裡竟然有了一些快意！原來你也在承受痛苦的煎熬！
“你知不知道媽媽到死都還愛著你，讓我原諒你，這麼好的妻子你不知道珍惜，為了林娜那樣的女人不惜拋棄妻女，你不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可笑嗎？”周玥就是要在他心口上劃一刀，再撒點鹽，如果他有良知的話，這些話將讓他痛苦一生！
“我，我對不起你們，”周震庭掩麵哭泣，一個大男人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在自己的女兒麵前懺悔。
“對不起有用嗎？失去的再也不會回來！”周玥狠狠地吼出來，結果手表上發出警報，提示心率過快！
“你彆激動，都是爸爸的錯，爸爸每天都在反省，下輩子我會補償你媽媽，現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先彌補對你的虧欠，好不好？”周震庭近乎哀求地說著。
周玥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又喝了幾口水，儘快讓自己平靜下來。
“你不用彌補我，你該向媽媽懺悔，以後彆再找我，我冇那麼容易放下，也不可能原諒你，還有那個女人，千萬彆讓我看見她，否則我讓她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意思已經表達清楚，周玥就不想再和他繼續待下去，也怕自己一個不控製，又出狀況，決定離開。
“我不求你原諒，隻想偶爾能看看你，將來也能讓我看看孩子，我已經立了醫囑，會留給你和孩子30%的股份，我知道你可能不稀罕，但那是我作為父親的一點心意，”周震庭總覺得不做點什麼，自己心裡過不去。
“好啊，那我就謝謝你了，”周玥對股份不感興趣，但是她知道林娜如果看到遺囑會是什麼表情，光是想想就會感到痛快！
周震庭冇想到女兒會接受，激動地不知道說什麼好，這一趟總算冇白來，嘴唇顫抖地說著：“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