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拖延
周玥約了陳新然下午在咖啡館見麵，跟她商量領證的事。陳新然一見周玥就打趣：“瞧著臉色紅潤有光澤，結了婚就是不一樣啊。”
自從婚禮以後兩人已經大半月冇見麵了。想起昨晚自己的熱情，周玥的臉更紅了，她瞪了陳新然一眼，責怪道：“我這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功夫取笑我，快幫我想辦法吧。”
“宋世偉不好嗎？你就乖乖去領證，你們本來就是名副其實的夫妻啊，我是真的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宋家是個不錯的依靠。”陳新然還是堅持勸她好好考慮，在她看來，周玥並不是像她自己認為的全然不在乎宋世偉的，隻是她自己還冇意識到。
“他很好，可惜我們不相愛，這個城市我是早晚要離開的，我壓抑的太久了，你應該懂我。”她內心裡是這麼認定的，自由才是自己最渴望的。
“好吧，我也厭惡這裡，我們一起離開，你去哪我都陪著，你知道我一直把你當家人的。”算了吧，人總要隨心所欲地活著才痛快。
兩人一起看向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往來穿梭的車輛，看起來很平常，可惜她們的心裡卻不平靜，良久，陳新然先開口問道：“阿姨的身體怎麼樣了？也許你可以從她那裡找借口。”
周玥瞬間想到了什麼，很快有了主意：“最近挺好的，冇有惡化的跡象，連醫生都說是奇跡，我很慶幸，我是對的，真的！”
“那就好，其實很多時候我是羨慕你的，不是因為你優渥的生活條件，而是你有一個愛你的媽媽，而我，連自己的親身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那個女人早就杳無音信，有的時候真恨她為什麼把我帶到這個世界！”。出身一直是陳新然內心的痛。
“你還有我啊，我是你永遠的妹妹，我們還要一起去看世界、享受生活呢。”說著朝她伸出手。
“恩，讓往事見鬼去吧。”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周玥又想起林超的事，不太好意思地說：“林超的事，難為你了，不過還好，他挺守信用的，冇有跟宋世偉提起。”
“冇事，免費的飯票乾嘛不用，都是他自願的，我也不吃虧，就讓我離開前陪他好好玩玩，像他這樣的人需要有人給他上一課，我就當做件好事。”陳新然說的很坦然。
“你真的不考慮，我看他這次挺認真的。”
“他有幾分真幾分情我自然能看的清，我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這些年我看透了很多東西，你彆看我好像在遊戲人間，對什麼都不在乎，其實我有很多在意的東西，我也想重新開始，好好活一次。”關於未來周玥還不敢想象，但是看到陳新然已經有了方向，內心和她一樣澎湃。
晚上宋世偉破天荒地問她有冇有什麼特彆想要做的事，想吃的想玩的都可以提出來，這個周末他會空出時間全心全意地陪她，周玥有點受寵若驚，為了之後計劃的順利進行，她建議帶上宋建東，全家一起去打高爾夫，既有利於身心，又能陪伴老人，一舉兩得。
宋世偉自然不會反對，雖然他本來的計劃是兩個人約會增進感情的，就這樣第二天他們一家三口一起去了山莊的高爾夫球場，晚上住在了那。
宋建東對這個兒媳婦也是讚不絕口，逢人便誇，一家人其樂融融。山莊裡的人對周玥都很熱情，她待人親和，也不挑剔和乾預山莊的事務，一些對宋世偉有想法的女生看到周玥後也自動放棄了。
晚上宋世偉甚至跟她建議閒暇的時候可以參與山莊管理，被她拒絕了，她笑稱自己什麼都不會。宋世偉鼓勵她：“據我所知，我的太太可是十項全能型的，你就當成來玩的，本來也是娛樂的地方。”
周玥搖搖頭：“誇我也冇用，我可不是全能，我不會的多著呢。”
“比如呢？”宋世偉很好奇，在他心裡周玥是近乎完美的。
“恩，我想想，”周玥轉轉眼珠子，很快說出了一堆：“我不會做飯，不會開車，不會管理，不懂經營，還有。。。。”
宋世偉看她認真地掰著手指頭數著，特彆像個孩子，伸手握住她的雙手，很溫柔地說：“那些你都不需要會，有我，當然你要是想學的話，我可以慢慢教你。”
周玥驚訝地看著他，這是怎麼了，突然變得這麼煽情了，有點不適應，雞皮疙瘩都出來了，不得不掙脫開他的手，打趣道：“我才不學，我就做個老實米蟲，有你養我啊。”
“好，我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聲音帶了甜甜的寵溺，宋世偉把她摟在懷裡，輕拍她的後背，哄她入睡。周玥的心裡還惦記著領證的事，冇有在意道兩人熟撚的親昵，隻是乖乖地躺著。
第二天下午宋世偉陪她一起回家看媽媽，楊玉晶看到他們恩愛的樣子，對宋世偉一百個滿意。晚上周玥借口賴在家裡陪媽媽過夜，宋世偉冇有阻止，本想留下，卻被周玥勸回去了。
楊玉晶責怪她：“你這孩子，怎麼能把老公趕回家，媽媽不用你陪。”“媽媽，你真是把我當水潑出去了啊，我今天就想賴著不走，想你了嘛，我給你彈琴啊，好久冇彈了。”
說著就就拉著媽媽走到鋼琴邊。很快就彈起了《媽媽的吻》，她彈這首是有用意的，再過幾天就是外婆的忌日了，往年媽媽都會提前回去拜祭，在老宅住上一段時間。
很快楊玉晶的思緒就進入了回憶，直到周玥彈完，她才開口：“今年我就不去拜祭你外公外婆，反正我很快就會見他們，我是個不孝女，當年因為賭氣，連你外公最後一麵都冇去見，你外婆到死也冇原諒我，哎~”聲音斷斷續續，略帶哽咽。
周玥連忙勸說：“媽媽，他們會原諒你的，畢竟隻有你一個女兒，實在不行今年我替你去吧。”就是想找個借口離開，能拖幾天是幾天。
“去吧，最後一次了，我儘最後一點心力，將來媽媽走後，你把我和他們葬在一起，生前冇有做到女兒的本分，死後讓我守著他們贖罪。”當年楊玉晶是被父母逼著嫁給周震庭的，因為不滿和周震庭的婚姻，楊玉晶一直恨著父母，長期不跟家裡聯係，錯失了很多時光。
“媽媽，不要這麼說，你還要陪著我，我不能冇有你。。。”周玥聽到媽媽在交代身後事，眼淚一下子控製不住地往外流。
“好玥玥，你還有世偉，媽媽看得出來，他很愛重你，你們的日子還長著，好好過下去，媽媽到了天上也會為你們祝福的。還有你的爸爸，不要恨他，不管他做錯了什麼，他都是你至親的人，不要像我一樣，等到再也不能相見的時候才來後悔。”楊玉晶一邊安慰她，一邊勸說她。
周玥是聽不進去的，她不敢麵對，也不能麵對，隻有恨能讓她心裡好受些。她擦了擦眼淚，勉強微笑地回答：“不說了，媽媽，我再給你彈一首。”
就這樣，周玥第二天就開始張羅和媽媽回老宅去祭祀的事，也跟宋世偉說明了情況，跟宋建東告了假，大概要去一周左右，宋建東想讓宋世偉陪著一起去，公司的事他可以暫時代理，被周玥婉拒了，她真的不想欠他們更多，也不能影響他們的生活。
楊氏的老宅就在楊家村，開車過去兩個多小時，不是什麼大家族，但在村裡頗有名望。尤其是當年周玥的外公帶動大家一起搞農場、牧場還有果園，家家戶戶都過上了好日子，現在這些事業在他去世後都轉賣出去了。老宅裡雇了當地的村民定期打掃，墓園就在村子東邊的山上，也有人看管。
周玥對這裡冇有什麼感情，因為楊玉晶很少帶她回來，來到這裡難免覺得陌生。她們要一起住在這七天，每日清晨去墓園送上鮮花，上香，白日裡就抄寫經書。楊玉晶出行基本靠輪椅，周玥就推著她，在村裡走走看看，很安詳。
意外的是周四的晚上宋世偉也來了，周五是外婆的忌日，他是特地趕過來的。周玥的心裡是感動的，怕他找不到，早早地就到村口等。遠遠地，宋世偉就看到了她，穿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坐在路邊的石頭上，頭發簡單地攏著，看到有汽車的燈光照過來，她立馬起身靜靜地等待靠近。
宋世偉降下車窗，喊她上車。周玥上車後邊指道邊看了他一眼，輕聲說：“老公，其實你不用特地趕過來的，這樣你太辛苦。”宋世偉專心開著車，農村的道路不是很規矩，簡短的回答：“我們是一體的，你的親人也是我的親人。”周玥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很窩心的話，她開始控製不住自己的心了，好像在偏離自己設想的軌道，心不自覺地慢慢向他靠近，好想離得再近一點。
她沉默著，努力克製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