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回 乳母
“不好說，”楚啟抬手揉著眉心，又見她神情緊張，索性在她鼻尖捏了一下，說道：“好了，你現在最大的事情就是養好身子，平平安安地生下寶寶來，這些事自有我做主。”
如果皇的態度都變得曖昧，楚啟會不會頂住各方麵的壓力來徹底辦好府兵製的事？靜和握緊他的手，問：“若是這樣，你豈不是要得罪許多權貴？”靜和知道，楚啟一向是講究韜光養晦的。
“你怕不怕？”楚啟反倒挑眉笑問，使得沉悶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我有什麼怕的，”靜和便歪著腦袋笑了，如是說道。
“宋昀今日過來，也是宋閣老的意思，宋閣老在這件事，也講究韜光養晦，他是不準備明著出麵摻和慶國公的事了，宋昀說宋閣老已經請命去西北安頓南遷的災民過冬的事了，”
楚啟繼續說道：“勻定軍田的事走到今日，慶國公就是一個釘子，若這個攔路虎拔不掉，那今後還有的是麻煩，而且都是解決不了的麻煩。反之，如果慶國公這個麻煩能解決，殺雞儆猴，後頭的人就不敢再生事了，所以這個慶國公，是非辦不可！”
靜和在他的臉看到了躊躇滿誌的神情，即便是前頭困難重重，但是隻要是在做他覺得有意義的事，那他也會甘之如飴罷，靜和微笑著道：“你去罷，不必擔心，實在不行，你賦閒了，我們還有鋪子，足以養活你我，還有我們的孩兒。”
楚啟突然覺得無比安心和踏實，雖然他知道他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打垮的人，可還是被靜和感動的一塌糊塗，他將她抱在懷裡，貼在她軟軟的鬢邊說著：“委屈你了。”
靜和搖頭道：“我隻覺得驕傲，怎麼會委屈”
她也同他想的一樣，楚啟心中熨帖無比，將靜和抱到床，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睡熟，方才躡手躡腳地出了寢室。
白梅墨梅兩個遞披風馬鞭等物，說道：“行禮鄭總管都安頓好了，已經裝了馬。”
楚啟點點頭，係披風的帶子，踏入茫茫夜色之中。
翌日晨起，靜和起了身，見身邊冇有楚啟的影子，叫過白梅來一問才知道他昨夜就走了，靜和抱怨了一句，又派人去叫馨姐兒過來一道用早飯。
自從回楚啟回來順道去蘭馨軒教訓了這丫頭一頓後，馨姐兒比之前要聽話一些了，至少不敢在靜和麵前擺臉子。
靜和覺得現在是時候來說一說銀雀的事兒了。
而此刻，跟著馨姐兒來蒼梧居請安的銀雀卻還不知情，依舊不把金鳳放在眼裡，走在馨姐兒一旁擺著大丫鬟的譜兒。
靜和斯文地用著早飯，馨姐兒似乎在她這裡冇什麼胃口，隻吃了半個蔬菜卷兒，喝了一小碗粥便不再吃了。
靜和是雙身子的人，自然不會比著她吃飯，她吃的飽飽兒的，方才揮手示意丫鬟們將炕桌搬下去。
紫瑛又吩咐人換六角梅花小憑幾，靜和方才倚著憑幾，雙眼如炬地看向銀雀，肅聲道：“大膽奴才，你可知罪麼？”
銀雀冷不防被靜和這樣訓斥，她原本正服侍馨姐兒拿新茶漱口，聞言一下子將手裡的茶盅掉在地，地冇有撲地衣，茶盅吭一聲響，碎成兩半。
芭蕉便對她冷聲訓斥：“大膽！在夫人麵前不敬，卻不知賠罪認錯！夫人懷著身孕，若是受了驚嚇，你倒是有幾條命夠賠的？！”
銀雀方才後知後覺地跪下求饒道：“奴婢知錯，奴婢一時手滑了！”
靜和冷眼瞧了她一會兒，理也不理，卻對馨姐兒說道：“昨兒有人報到我這裡來，說你身邊的丫鬟偷盜府裡的物品，我一時心疑，又怕傳揚出去壞了你的名聲，便暗暗叫人去查，結果……”她說著看了一眼錦心。
錦心前將一個小包裹在地打開，裡麵卻擺著幾件名貴的首飾，其中好幾件都是馨姐兒的。
馨姐兒是知道的，當時銀雀還誣陷是金鳳拿了那幾樣首飾，她杏目圓瞪，望著銀雀。
“還不快老實講來？”芭蕉又冷聲對銀雀說道。
銀雀立馬狡辯道：“這……這奴婢不知道，這東西定然不在奴婢房裡的！”
芭蕉冷笑兩聲，說道：“這是方才您陪著姑娘過來給夫人請安，錦心姐姐和馨姐兒的乳母刑媽媽一道在你房裡搜出來的，難道刑媽媽會誣陷你不成？”
若說馨姐兒最信任的人，除了敏姨娘，那就是刑媽媽了，但是刑媽媽早早地就告老了呀！
這話一出，屋內的人都驚訝起來，靜和一招手，白梅領著一個穿豆綠色長比甲的婦人進來，那人一瞧見繡墩坐著的馨姐兒，立馬眼眶紅了，叫了一聲，“我的好姑娘！”
馨姐兒一下子從椅子跳了下來，撲進刑媽媽懷抱裡，說道：“乳母乳母，您怎麼來了？姨娘說您有家有子，是再也不會回來的，還說您去金陵看宅子享福去了。”
刑媽媽撫摸著馨姐兒的頭發說道：“是夫人，是夫人把奴才接回來的。奴才這心裡放不下您呀！”她抬頭看了一眼靜和，將衝口想要說的話咽了回去，又說道：“姑娘，那東西的確是從銀雀的房裡偷出來的無疑。”
銀雀嚇得幾乎癱軟在地，這個刑媽媽以往看她就是處處不順眼，她們幾乎都算得死對頭了。
有刑媽媽出麵作證，銀雀的罪證便無可置疑，靜和便立時叫鄭總管進來把銀雀攆出去，又讓刑媽媽幫著馨姐兒挑幾個忠心又妥帖的丫鬟服侍。
等馨姐兒和刑媽媽退了出去，錦心才有些不服氣地問：“夫人，您為何不讓刑媽媽講一講當初敏姨娘做的醃臢事？”
靜和撿了一枚大紅的棗子吃著，說道：“刑媽媽在馨姐兒心裡能比得好幾個銀雀，卻未必及得一個敏姨娘，她在馨姐兒心裡的地位不是一個刑媽媽能撼動的，不然當初刑媽媽也不會被敏姨娘排擠到窮山溝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