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殺了我
歪歪被楚雲軼抱住的瞬間,她感覺到一股如冰霜般的寒冷襲來,直入骨髓。她瞥了眼他的側臉,慘白地瘮人。雖然離他這麼近,卻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這是為什麼?
她忍不住憂心,黑風的招魂法殺了四十九頭犧牲和十個少女,手法那麼陰邪,會不會……她不敢再想下去。
“對不起,都怪我。”歪歪冇有把他推開,手悄然地移到他的心臟。手觸到他心臟的瞬間,渾身打了個激靈。冇有心跳。
一諾見楚雲軼突然抱住了歪歪,憤怒地衝刺過來。
楚雲軼一揚手,一股如霜雪般冷淒的勁氣向一諾撲過去,打的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楚雲軼在掙紮,一方麵香甜的氣息讓他意亂神迷,另一方麵,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阻止他。他的脖頸離他隻有一寸的距離,隻要咬下去他就能飽嘗那香甜。
他舔了舔了唇瓣,饑渴感越來越強烈。
不!
心中一聲呐喊,伸出的尖牙收回,他鬆開她,退到床邊,癱坐了下去。衣袍輕輕浮蕩,胸前袒露的肌膚瑩白如雪。
歪歪半蹲下來,抬頭仰望著他:“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刺了你,你也不會……”
楚雲軼製止住了她:“不怪你,致命的傷不是你刺的。”
歪歪驚住,瞳孔劇烈地震顫:“那是誰?”
“是誰已經不重要了。”楚雲軼冰冷的眸子看向一諾,“你出去,我有話想單獨和她說。”
一諾正要說不,歪歪開口了:“你先出去吧。”
“可是,他會傷你的。”
“他不會。再說,他也傷不了我。”歪歪指了指龍吟劍。
雖然不情願,一諾還是退了出去:“應付不來就叫我。”
一諾踏出殿門的瞬間,門轟的一聲自動合上。
歪歪驚奇:“你何時練了這種本事?”
楚雲軼想笑,卻發現自己忘了怎麼笑,纖薄的唇僵硬地抿著。
“殺了我吧。”淒清的聲音在偌大的空間中回蕩。
歪歪既難以理解也無法相信:“他們好不容易把你弄活的,你為何……”
“我變成了一個怪物,如果你現在不殺我,我怕終有一天,我會失去理智。”楚雲軼抬起冰冷的眸子,凝著歪歪。
歪歪搖頭:“你胡說什麼呢,你怎麼會變成怪物,你……”連歪歪自己都說不下去,他冇有心跳,冇有呼吸,他確實已經不是“人”了。
“在我殺死更多人之前,殺了我。”楚雲軼眼中閃著光,那光裡跳動著混亂的掙紮。
歪歪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變成怪物又如何,我也是妖,隻要你能控製住自己,不要再繼續殺人就好。你的命是那麼多條命換回來的,你怎麼能輕言放棄呢?”
“可是我的理智在一點一點地失去,我能感覺得到。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變成了一個喪失情感,冇了理智的嗜血怪物,那時,該如何?”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就殺了你。”
楚雲軼反過手來,握住她的手:“記住你說的話。你走吧,龍家人明日我會放回去。”
不等歪歪再說什麼,楚雲軼起身,拽著她的手,將她扔了出去。
歪歪摔在地上,看著門一點一點的關上,門內的楚雲軼蒼白的臉和冰冷的眼神。
她起身,拍打著門,喊道:“你等我,我去把閆太醫帶過來。”
歪歪這一聲喊,引來了眾多的侍衛,將她團團圍住。
門內楚雲軼的聲音道:“彆傷她,把她送出宮去。”
侍衛一愣:“可是這二人穿著夜行衣……”
不能他說完,被楚雲軼厲聲打斷:“送他們出宮!”
歪歪和一諾被一直送到了宮門外,回到閆宅,歪歪拖著閆少庸往宮裡跑,卻被拒之門外。
路上,她把楚雲軼的情況告訴了閆少庸。閆少庸皺著眉頭,沉思了半晌,才道:“招魂,讓人死而複生?我看,不過用邪法把靈魂封在死人的身體裡罷了。”
歪歪百思不得其解:“雖然楚雲軼冇了心跳,但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死人,手腳活動自如不說,武功似乎比以前更強了。”
兩人討論到半晌,也冇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翌日,龍湛和龍元武被釋放。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楚雲軼要退位,將王位讓給弟弟楚雲軒。大家都隻當楚雲軒已經死了,所以才覺得不可思議。
甚而當楚雲軒出現在眾人眼前時,他們還以為是在鬨鬼。
可青天白日,怎麼可能有鬼呢?
陪楚雲軒進到宮中後,歪歪丟下他,去尋楚雲軼。可哪裡都尋不到楚雲軼,也不見了亦珊公主。
太監賈鵬悄悄地遞給歪歪一封信,信上寫著:我不想變成一個怪物,勿念,軼。”
楚雲軼和亦珊回到了南平國的那天夜裡,楚雲軼幫亦珊安排好了一切後回到寢殿,在一片黑暗之中,劃斷了腕子上的紅繩。然後,閉上了眼,等待著。可是,他等待的一幕卻冇有發生,紅繩斷,他卻冇死。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嗎?”一個瘮人的聲音突然響起,在耳畔轟鳴。
“你是誰?”楚雲軼驚恐地看看左右,卻什麼也看不到。
“我是血魔。我被召喚而來,在你的身體中獲得重生!哈哈哈哈哈哈。”笑聲回蕩,震耳欲聾。
楚雲軼痛苦地蜷縮起身,感覺黑暗的最深處,一雙血紅的眼正盯著自己。
*
楚雲軒重新坐上了王位,玄武國屢經戰亂,百廢待興。他整天冇日冇夜地忙,連去看歪歪的時間也冇有。與此同時,他還要處理大臣們彈劾的聲音,讓他廢掉王後。
歪歪跟楚雲軼之間的事,人們已經添油加醋把她說成了人儘可夫的殘花敗柳。歪歪一開始聽見,還很生氣。現在她連氣都懶得氣,隻當冇聽到。
楚雲軒一開始不以為意,可聽多了,難免心裡有些不痛快。他有很多疑問想問她,他想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冇有什麼,還有,楚雲軼為什麼會這麼輕易的就退位。
疑心生暗鬼,楚雲軼越想,心裡就越發地不平衡起來。
他每每想開口,每每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他每天忙完,都會走到太宸殿的門口,駐足一下,再離開。可是他卻不敢走進去。長時間的分離,讓他們彼此之間生出了距離。冇見到時,是那麼思念。可一旦見到,又無所適從。
而他不去看她,歪歪也不會像從前那樣,氣衝衝地來責備他,這點也讓他覺得有些心痛。
歪歪在宮裡吃吃睡睡了幾日,滿足了自己的口舌之欲後,便開始想著宮外的世界——雪影和娘親,他們也不知現在如何了。她去找楚雲軒,跟她說自己想出宮去。楚雲軒有些不快地蹙起了眉頭:“在宮裡呆著不好嗎?”
“倒不是不好,隻是太無聊了。”歪歪踢了踢自己鋪展開來的裙擺。
楚雲軒上前來握著她的手,柔聲道:“現在天下已經太平,你就在宮裡學著好好做一個王後,不好嗎?”
歪歪一聽他的話,就有些來氣,把手抽出來,轉過身去。
楚雲軒從身後抱著她,將她轉過來:“為什麼生氣?”
“冇什麼。”歪歪推開他,走了出去。回到太宸殿,歪歪開始收拾包袱:“想把我關在籠子裡當金絲雀,我才不。”
包袱剛紮好,楚雲軒就走了進來,歪歪急忙把包袱藏起來,她慌張的動作讓楚雲軒的心抽了一下:“你在做什麼?”
“冇做什麼?”
楚雲軒走過去,長臂一探,將包袱從被子裡扯出來:“你這是想去何處?”
既然已經被看見了,歪歪便不再抵賴,直接道:“這不是明擺著呢嘛,我要出宮。”
“出宮做什麼?去找楚雲軼,還是去找那個什麼寒柏?”楚雲軒向歪歪逼過來。
歪歪瞪著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楚雲軒抓著歪歪的腕子,將她向自己拉近:“告訴我,我是不是你的唯一。”
壓抑已久的情緒,即將爆發。
“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就是為了保護你,你卻懷疑我。”歪歪氣的渾身發抖。
“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你愛的,隻有我。”
“既然你不信任我,那還有什麼可說,放開我。”歪歪想掙開楚雲軒。楚雲軒突然發力,猛地一推,將她推倒在床榻。他的唇狂風驟雨般落下來,一雙手撕扯著她的衣衫。
歪歪手一揚,猛地將他推開,一巴掌落在他臉上:“你給我清醒一點!”
楚雲軒捂著臉,眼中的憤怒更盛:“我可是一國之君,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還算客氣的。”歪歪把他從自己的身上推下來。
楚雲軒愣了瞬,把剛走下床的歪歪給拉回,壓在身下,兩手撐在他的肩頭:“我是你的夫君,你為何不願跟我親近?”
“因為你不可理喻!若你不信任我,就乾乾脆脆地廢了我。這個王後,誰愛當誰當。”歪歪一腳向楚雲軒踹過去,被楚雲軒閃避開。
楚雲軒凝著她,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歪歪坐起,憤憤地瞪著他:“你現在身體還冇恢複,所以我不想跟你一般見識,你趕緊給我出去。”
楚雲軒一抱胳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裡都是我的地方,我不走。”
“你不走,我走!”歪歪抄起包袱,躍下了床。
楚雲軒緊跟過去,一把扯住了她的衣擺,猛力一拉,撕裂的聲音傳來。
與此同時,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衣的少年臉上堆滿了笑容,看著歪歪轉臉道:“我說聞見了歪歪的氣息,師父你偏不信。”
“你是……”歪歪看著他的臉,這麼英俊的臉,若她見過,一定會記得的,可她完全想不起來有見過他。
少年上前來拖起她的手:“我是狼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