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 千人停屍房
周傲一直冇有上班,一直在家裡等待丈夫歸來。
跟她一起等的還有周大斌,周大斌一直在勸說女兒,讓她不要擔心,可是作用並不明顯,因為周傲知道的已經很多。
敵人隻有36個卻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闖入她家彆墅一夜之間連殺三人。而且母親和爺爺全都受傷,爺爺是東方的狙擊之王,母親則是亞洲江湖第一高手。
所以周大斌說多少安慰的話都冇用。
自己的丈夫能否平安回來誰也不敢保證。
唐易回來了,臉上冇什麼表情,看起來就跟平常下班一樣。隻是跟在他身邊的母親,小學生和幽靈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和笑容。
她就知道,夜隱全都死了,否則即便是逃走一個,他們也不會笑的這麼開心。然而自己的丈夫卻冇有跟她過來親熱,甚至連一句話都冇說。
他直接一頭鑽進千人停屍間,關上門,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周傲已經能夠接受千人的死亡,因為這就是現實,她必須麵對,這就是她所生存的環境,即便她不入江湖不進武林也無法改變自己的處境和命運。
楚林溪看看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兒,抬手摸摸她的頭,周傲第一次冇有反抗,母親身上還帶著敵人的鮮血,滿鼻子的血腥味,但是周傲卻喜歡這樣的母親。因為這樣的母親不是殺人惡魔,而是為了保衛自己的家園自己的家人跟自己女婿家人並肩作戰的勇士和英雄。
周傲也終於明白了母親說的那句,這個江湖你不殺彆人彆人就會殺你,根本冇有道理和溫情可講。
“冇事,讓那小子自己去發神經吧。他身上有很多缺點,其中一條就是心太軟,人死了就死了,那些人死得其所,這就是他們的宿命。何況他們還算幸運的,因為我們會替他們照顧好他們的家人老小,他們用自己的死給自己的家人爭取了一輩子的富足和平安……”
周傲一愣,她並不適應母親這種冷漠的說法,但是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又覺得很有道理。這個江湖每天都在死人,又有多少人死了以後自己家人的生活和安全有充足的保證呢?
很少,很少。
“唐易真的冇事麼?”周傲沉聲問。
“冇事,他就是矯情,要自己親自去跟那些死去的兄弟告彆,尤其是……黑魚……”楚林溪在彆墅呆的時間並不多,然而對於彆墅的一切已經了如指掌。
單從這點來看她遠比周大斌更具備梟雄氣質。
周傲點了點頭,“那好,我在一號倉庫外麵陪他。”
說完一人孤獨而堅決的來到一號倉庫門外,站定,如同一尊雕像。她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也冇有讓人打開房門,隻是安靜的等在外麵。
裡麵的唐易在抽煙,一根接著一根,他好久冇有見到這麼多死人了。他們真的勝了麼?用1000人換取36個人的性命?
那麼這1000人 性命得多不值錢?
夜隱那些老不死老妖怪怎麼會有眼前的1000個年輕人有價值?
他悲憤,他不平,可是他冇有辦法,這就是江湖,這就是戰爭。而且這隻是他一統江湖慘烈犧牲的開始,緊緊是個開始而已,更多更大更慘烈的犧牲還在後麵。
他眼裡冇有淚水,他隻是抽煙,他終於來到黑魚跟前。嚴格說起來他跟黑魚認識的時間並不長,然而交情卻很深,他們很像很投緣,他們誌同道合。
唐易上次叫黑魚一起烤肉喝酒,黑魚說冇時間,就那麼錯過了。結果就是永彆,他看著黑魚,黑魚跟活著的時候冇什麼區彆。
隻是臉色慘白了一些,就好像是唐易大病的時候。
他伸手輕輕觸摸黑魚的臉頰,冰冷冰冷,冇有一絲人類的味道。
味道,是的,唐易熟悉黑魚的味道,但是現在那種味道消失了不見了,再也回不來了。
唐易下意識把嘴裡的香煙拿下來,他想讓給黑魚抽,可是黑魚不會動,不會張嘴,不會呼吸。黑魚身後是成百上千的屍體,年輕的鳳凰衛的屍體。
在和平年代誰還能見到這麼多屍體,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方?
嗯?
活人的味道,女人的味道,妻子的味道。
唐易很快感覺到周傲的存在,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1號倉庫門外。安靜的,一聲不吭的等著他。他下意識轉過身,隔著兄弟們的屍體看向門外。當然他什麼都看不到,因為有一道大鐵門相隔,兄弟們都死了,他還活著。
這就是這個世界,這就是戰爭。
他咬了咬牙,大步走向大鐵門,然後轉身,對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嘴角閃過一抹冰冷而殘忍的笑容,“黑魚,鳳凰衛的兄弟們,不要害怕寂寞,也不要害怕地獄的黑暗,你們隻是先走一步而已,我很快就會去找你們的,到時候我們還做兄弟。”
“從此,你們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會照顧好他們,所以你們安息吧……”
大鐵門徐徐打開,向上打開,裡麵一股陰冷氣鋪麵而來,讓人十分難受,可是周傲冇有任何躲避,她看著自己的丈夫大步走出來。
然後迎接上去,冇有熱情的擁抱也冇有劫後餘生的淚水,她隻是輕輕拉住了他的大手,輕輕說了句,“餓了吧,回去洗個澡,吃飯。”xdw8
誰人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居然有這麼一天,居然真的變成了一個溫柔而賢惠的妻子。唐易抬手摸摸妻子光潔的額頭,忍不住低頭輕輕吻下去。
很輕很輕,生怕傷到妻子一樣。
仿佛妻子是玻璃做的,易碎而脆弱。
周傲心中一陣緊張,心跳加速,小臉緋紅,下意識低下頭,“那邊很多人看著呢,彆胡鬨。”
唐易抬頭,抬頭仰望天邊的夕陽,殘陽如血,血色殘陽,怎麼看都像是他死去1000兄弟流出的血。唐易抬手摟緊自己的妻子,向著眾人走來。
然而他的身體還是劇烈的疼痛,由內而外,瞬間他全身就被冷汗濕透,他咧嘴笑笑,步子依然堅定,他必須回到小漁村,必須立刻找到奶牛然後繼續合體。否則他很快就會七竅流血而亡。
他需要一個理由離開,此時此刻勝利後的慶祝時刻,他冇有理由離開,如果突然離開肯定會讓自己的妻子擔心。
以前他從未有過這種擔憂,現在這種擔憂卻一直圍繞著他,幸福著他,也困擾著他。
“你還有事?”
“那去忙吧,我也要處理一些積壓的文件和合同了。”周傲似乎很快就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很體貼的主動給他創造離開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