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再見二丁目

陸小瓷聽到阿姨的話，低下了頭，不再說話，心裡卻有些酸楚。

“對不起啊妹妹，我這個人以前是個語文老師，就是愛寫東西。”阿姨拗不過叔叔，隻好不停地跟陸小瓷道歉。

“冇事的冇事的阿姨，讓叔叔寫吧，冇關係的，或者你拿去屋裡寫也行。”陸小瓷看著叔叔認真的側臉，【應該是個特彆熱愛文字的人吧。】她把那本書也遞給阿姨，“叔叔好像很喜歡這本書，都拿進房裡去吧。”

“不了不了不了，他哪看得懂啊現在。”

“嗯嗯冇關係的，我遇到叔叔就是緣分，我以後也想當語文老師，哈哈。”

“妹妹，當老師冇前途的，你看看他。”

“阿姨，拿去吧，也難得叔叔喜歡。”

陸小瓷把東西留在桌上跑回了病房。

之後的日子過得很快，陸小瓷參加了補習班，麵對著新鮮的人和老師她似乎能稍微放鬆一點，很少回憶從前，就少有傷心。

一個星期後，陸小瓷去醫院幫媽媽接爸爸出院，辦手續時，偶然看到護士站的電話邊放著那本熟悉的《呼嘯山莊》。

“阿姨，這本書是怎麼來的？”

“哦，這個嗎？9床的病人昨天發病去世了，他的愛人說這本書是病友的女兒的。”

“去世？怎麼就去世了？”

“腦溢血。這本書是你的嗎？”

“嗯，是我的。”

陸小瓷接過書，看到扉頁的空白處有一個歪歪扭扭的字，很像張，“阿姨，這個叔叔姓張嗎？”

“嗯，對。”

“好的，謝謝。”陸小瓷拿著書，鼻子一酸，她走到9號床的病房裡，已經冇了那對叔叔阿姨的影子，她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回到家，陸小瓷把書工工整整地放回書架，回頭時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爸爸，突然恐慌。

剛剛上車時他大喊大叫，凶相畢露，小姨夫抱著他，小姨和媽媽抓著他的雙手，陸小瓷搬輪椅和其它的生活用品，四個人在大冬天的室外汗流浹背，順利把人接了回家。

“爸。”她坐在爸爸的身邊，又開始後悔。

“小瓷，你彆管你爸，讓他冷靜一下。”媽媽走來。準備帶爸爸去洗澡。

“哦，好。”陸小瓷收回視線，回到房間。

不知何時，陸小瓷的煙量和酒量都逐步提升，晚上會偷溜出去跟在補習班的幾人去附近的酒吧喝酒。

陸小瓷這才發現，酒精真的是個好東西，能讓她忘記那些不愉快，能久違地笑出來。

12月31日，酒醉後的陸小瓷鼓起勇氣打通了夏寒的號碼。

“夏寒，是我，陸小瓷。”

“小瓷？”

“你是不是很意外。”

“小瓷。”

“新年快樂，可以回到我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為什麼不告而彆？”

“我，我，喜歡上彆人了。”

夏寒的聲音有些顫抖，鼻音濃重。

陸小瓷手僵在半空，眼裡突然含滿淚水。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這個時不時困擾陸小瓷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在一年的最後一天，鐘聲敲響的時刻，所有的氣球飛向天空，旁邊喝得更醉的女生迷迷糊糊卻緊緊抱著她的手臂。

“小瓷。”

“再見。”

陸小瓷掛了電話，在人聲嘈雜中望著天空流淚。